第三十四章 退婚?
張玉娘驚叫一聲,躲在凌月身後。
少年的目光卻緊緊追著她,傻笑道:“媳婦,你真漂亮,咱們今晚上就洞房吧。”
“仙子,救我啊!”張玉娘緊緊拉著凌月的衣袖,躲在她身後不敢露頭。
凌月目光深了深。
她是跟張相和張玉娘一塊進來的。張玉娘固然漂亮,但跟凌月這種氣度超然的女修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而這個少年看似痴傻,也沒有認錯人,只盯著張玉娘看。
顯然他是知道自己“媳婦”該是什麼樣的。
張相蹙了蹙眉,上前一步道:“林公子,張家已按照約定,特來拜會,還請林公子焚書祝禱,知會您母親一聲吧。”
林公子搖搖頭:“娘死了,我沒法告訴她了。”
張相一頓,正要再說,就聽身後傳來一道散漫的聲音:“張兄,虧你還當真,特意跑來一趟,這位林公子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想找他破命格,你是打錯了主意了。”
凌月尋聲望去,就見生滿雜草的石階上緩緩走來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穿著黑衣,打著黑傘。
張相朝他們拱了拱手:“雷兄,上官兄,久違了。”
然後小聲跟凌月道:“他們兩個也是被改過命的,他們的女兒也同樣向林公子許了婚。”
凌月點點頭。
倒是也看出來了。
大頭的男人生的五大三粗,龍行虎步,看著很有精神,想必是人間的武者,而且武功不低。
不過凌月看得出,他本該在十年前一次比武中斷了右臂,丹田盡毀,終身臥在榻上,絕不會有這樣一身武功。
後面的男人又高又瘦,雖然同樣穿著黑衣,但他的衣裳顯然質地更好,上面還用銀線繡了暗紋。
這本該是個窮鬼,窮困潦倒到八十歲,還要扛著鋤頭在田間勞作。
雷田走上前去,看見那個髒兮兮呆傻傻少年,目光裡又是嫌棄,又是鄙夷,連理都沒有理他,直接命人抬了一隻爐鼎到門口,一大把黃紙扔進去,點燃。
上官鼎也同樣,好像這裡是他們自己家,坐在那兒的少年不過是闖進來的一隻狸貓。
凌月注意到,方才還痴痴傻笑的少年忽然斂了神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兩隻爐鼎。
這絕不是一個痴傻之人該有的神色。
當兩隻爐鼎中的黃紙燒盡,不一會兒,爐鼎內冒出嫋嫋青綠色是煙霧,凝而不散。
整個山莊驟然變冷,彷彿風雨欲來。
陣陣陰風吹拂著枯草。
明明十步之外還是豔陽高照,而爐鼎附近卻已陰黑了下去。
“來了!”
雷田叫了一聲,頃刻就有一把吧黑傘罩在爐鼎上面。
少年的呼吸放輕了些,忽然拍著手大叫道:“娘,娘你回來啦!”
“噤聲!”上官鼎低喝一聲,身邊跟著的人七手八腳衝上去捂住了少年的嘴。
凌月已經確定了,少年絕不是痴傻之人,甚至比這些個作死的人聰明得多。
活了小百歲了,凌月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凡人敢膽大到溝通鬼域!
鬼域中厲鬼千萬,方才的儀式就是相當於叩響鬼域的大門,大門一旦開啟,裡頭的厲鬼當然會不顧一切的衝出來,將他們活活噬咬殆盡!
嘗過凡人血肉的厲鬼又怎麼可能乖乖回去?
少年眼睛瞪得幾乎凸出來,拼命的掙扎著。
他在救這些人的命。
儀式一旦進行,就必須保持安靜,否則傳令的小鬼會被叫散的。
凌月當然不會攔著。
這時候攔下,豈非平白遭這些大聰明的埋怨?
她就靜靜的看著這些人作死。
張玉娘小聲問道:“他們在做什麼?”
凌月淡淡道:“誰知道呢,以為自己能破命格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被騙的也太慘了。
少頃,爐鼎中煙霧徹底凝實,陰風吹得更緊,隱隱還能聽到一陣陣恐怖的尖嘯聲。
雷田和上官鼎卻是一喜,道:“大師說得果然不錯。”
紛紛從袖中掏出寫有姓名和生辰八字的紙張,投入爐鼎中,雙手合十,虔誠拜道:“恭請酆都大帝。”
“小民雷田,生有一女,曾與林家子訂婚,然林公子天生少智,不堪匹配,特請退婚!”
上官鼎也是一模一樣的說法。
凌月搖頭冷笑,兩個傻子。
不過作為凡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有限得很了。
靈劍已在手中,赤紅的火焰在腳下烈烈燃燒。
張相畢竟也修行過一些時日,見這陣仗,就知道不對勁,瞳孔一顫,嘶聲道:“雷兄,上官兄,快走!危險!”
說罷,也拔了腰間的佩劍在手。
話音剛落,一陣令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迴盪在山莊之中!
鼎爐之聲,鬼門徐徐開啟,一個灰白頭髮,一張臉卻十分年輕的婦人從裡面飄出來,後頭跟著數不清的青皮小鬼,正露著尖牙獰笑。
“你們幾個蠢貨果然中計!不枉我辛苦佈局,籌謀十年!哈哈哈哈!”
雷田和上官鼎一臉驚恐,忙向身後求助道:“大師!”
人群之後,戴著兜帽的人露出真容,赫然跟爐鼎內的鬼影長得一模一樣。
鬼影魂歸肉體。
厲鬼呼號而出,站在爐鼎邊兒上的雷田和上官鼎可遭了殃。
倆人被兩隻小鬼撲倒,尖利的牙齒刺倆人的皮膚,隨著兩人生命的流逝,婦人花白的頭髮正在慢慢變黑。
婦人大笑忽然,笑聲立止。
一抹火光直衝而來,洶湧而出的小鬼被火一燒,慘叫著灰飛煙滅。
靈光席捲,只一劍,萬千小鬼被盡數湮滅!
凌月一劍殺小鬼,一劍劈開了兩隻爐鼎,緩緩開啟的鬼門瞬間消失。
黑衣婦人張著嘴,又驚又怒,慘白的臉開始扭曲,變成了猙獰的蛇頭。
“哪裡來的臭丫頭,敢多管我的閒事!”
凌月可沒有自報家門的習慣,靈劍劃過一道流火,婦人周身瞬間燃起熊熊烈焰!
“這是……你是金丹期大能!”
話還沒說完,脖子就被凌月砍成了兩節。
婦人的屍身化作了一條斑斕巨蟒。
只是頭已被斬斷,一雙猩紅的豎瞳不甘的瞪著凌月。
凌月收了劍。
還以為多厲害呢,就這。
不過話說回來,金丹期都叫大能,元嬰是老祖,那化身煉虛期又該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