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去朝月盟看看
這樣說來,朝月盟倒是跟仙宗有些淵源,而面前這位,也算是自己的同門師弟了。
“那間茅草屋在哪?我想去看看。”
那場大戰發生時凌月還沒有出生,對於這位師叔,凌月所知的也只有他的畫像和幾本書稿。
在她的印象裡,師叔是個驚才絕豔的人,對於術法和符籙一道的大家,偶爾還聽父親說起過,若是當年他僥倖未死,如今仙宗宗主的位置八成也輪不到自己。。
驟然聽到師叔的訊息,凌月實在不能不激動。
既然三十年前還活著,她更不可能相信師叔會死在凡間荒山的一座茅草屋裡。
凌月的行動力一向很強,說走就要走。
秦天見狀,也只得放下書帶路,心裡還有點可惜——明天就是元嬰期的大比了,他這輩子都沒講過元嬰老祖動起手來是什麼樣子呢!
“寧寧,你跟你兩個師弟就留在仙宗……”
“不,我要跟師祖一起走,我們一起去找太師祖!”
江宏圖也道:“您都走了,我們留在這兒也沒意思啊!”
秦天挽起袖子就要揍:“好,你們三個小崽子,敢不聽我的話了!”
知道我為了這個大比的名額花了多少錢打點麼!
凌月哪裡看不出秦天的顧慮?便道:“他們三個年紀還太小,修為淺薄,又有出過那樣的事,你若不在身邊護著,難保不會被有心之人暗害,還是帶上的好。”
“這……”
“無論找不找得到,這本書許你抄錄一份帶回去。”
左右是師叔留下的傳承,這個秦天雖說世故了些,人品倒還過得去,也知輕重,傳一本功法想也無礙。
秦天樂不可支的答應了。
臨行前,寧宸軒扯了扯凌月的袖子。
“你不帶我?”
他嘴角還有沒擦去的油花,臉上的鱗片雖然蛻盡了,可龍角還在,看上去呆呆的,帶他出去八成得惹麻煩。
凌月一指靜湖:“你留在這裡養傷,傷好了就離開。”
寧宸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就像在看一個負心漢。
“你前些時日還護著我,現在卻要把我丟下?還要趕我走?”
他身形一晃,又變成了幼蛇大小不由分說的纏在凌月的手腕上。
黑色的鱗片隱隱發光,他把眼睛一閉,頭尾相連,看上去就像一隻造型華美的鐲子。
凌月嘆息一聲,只好帶上他。
……
凡間的山林跟修真界差不多,只是沒什麼靈氣。
一個受了傷的修士落到這種地方,傷勢就更難治癒了。
凌月越往山林裡走,眉頭就皺得越深。
終於,在秦天的帶領下,找到了當年那幢小茅草屋。
三十年一過,小茅草屋已經塌得不能看了。
凌月的小屋已經算是簡陋的了,而這一件比她搭的那個更不知差了多少倍。
秦天一見就忍不住嘆息,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兩年前我還來修繕過,怎的又塌成這樣了?若是師父回來,要住到哪兒去?”
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清理茅屋跟前的雜草,又把茅屋細細翻修了一遍。
凌月見他對這裡極熟,就知道他一定經常來,否則這樣一件屋子也根本不可能存在三十年之久。
“凌仙子,你說這三十年裡,師父會不會回來過一兩次?”
凌月搖搖頭。
哪怕十年回來過一次,也必會留下修士獨有的氣息,然而凌月將神識覆蓋過去,反饋回來的結果告訴她,這裡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這裡這麼偏僻,當初師祖怎麼會來這兒呢?”寧寧問。
秦天深深一嘆,道:“當年我在朝月盟不過是個挑水打雜的,一個管事的師兄看我不順眼,非說我弄壞了他的靈芝草,說什麼都要我賠給他。”
“那時候朝月盟可不像現在,一顆靈芝草要八十兩銀子,師祖我哪有錢賠他?無奈只好來這山裡碰碰運氣,正好在山崖下遇見了師父……偌,就是前面那座山崖。”
凌月使了個瞬身法,眨眼就到了山崖底下,秦天跟在後邊,微微有些氣喘,道:“就是這兒,遇見師父的時候,他渾身上下都是血,正跟一隻老虎相搏,狼狽極了,一點也不像仙人,我救下他,他說要傳我功法的時候,我還當他是騙子呢。”
江宏圖眼睛倏得一亮,追問道:“後來呢,後來呢,師祖你學了仙家功法,一定變得特別厲害,是不是狠狠教訓了當初那個為難你的管事師兄?”
凌月也有些好奇。
秦天捋了捋鬍鬚,笑道:“我在山中修煉了兩個月,自覺已窺仙道,又何須跟一個凡夫俗子計較?”
他反問道:“你會因為踩到一泡狗屎,就非要跟那條狗過不去麼?狗只懂得拉屎罷了,跟它計較,平白跌了自己的身份。”
凌月輕聲笑起來。
這話雖然粗俗,卻也有些道理。
左右這山裡也沒什麼線索,秦天就順勢提議:“凌仙子要不要去我們朝月盟看看?當年師父他老人家留下了不少傳承,有一部分晦澀難懂,正想向仙子請教呢。”
左右凌月也沒什麼事,去看看也好。
朝月盟在修真界不值一提,但在凡間卻是名副其實的第一大門派,分舵遍佈九州,門下弟子足有幾十萬人!
整個修真界的修士加起來只怕都沒這麼多。
朝月盟總舵位於市井之中,凌月才一到這兒,就吃了一驚。
那是一個類似大雜院兒的地方,寬闊整齊的院子裡住著十幾戶人家。
院子裡都是女人,有人坐在牆根下縫縫補補,有人在曬苞谷,還有兩個站在水井邊兒聊天。
井裡的水就像被什麼牽扯了一樣,自動擰成一股繩鑽進水桶裡,兩個水桶很快就滿了。
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術法,練氣一層的控水術就能做到。
但在凡人地界,可不是什麼尋常事!偏偏在井邊聊天的小婦人覺得尋常極了,隔著牆吆喝了一聲:“季先生,多謝你啦,我家樹上結的不少果子,您帶回去吃,別客氣。”
樹上嘩啦啦一陣響,七八顆果子從樹上飛下來,排著隊跑到了那道牆後頭去。
秦天呵呵一笑:“那是我的師弟,季浮,最愛賣弄術法,讓凌仙子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