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竟是同門
寧寧以為,修仙之人的洞府一定就是在山洞裡面,所以,當她走到湖邊,看見那棟茅草屋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走錯了。
凌月在書,寧宸軒化成人形,穿著仙宗弟子的服飾在玩水。
“凌仙子。”寧寧躡手躡腳的走過去。
凌月仍在看書,道:“賠禮道歉的話就不必說了,禮物倒是可以留下。”
語氣還算輕鬆。
寧寧臉上一喜,道:“這是我師祖煉製的草藥,管別的宗門弟子借的爐子,煉製了好幾天,對傷口有奇效呢!”
寧寧記得,凌月跟那個御獸宗的人打,身上傷了好幾處,師祖為了賠罪,這才起了煉藥的心思。
可現在一看,凌月身上仍是冰肌雪膚的,早治好了,寧寧一時有些訕訕。
“放那吧。”
“噢!”
除了傷藥之外,寧寧最得意的就是自己親手煲的魚湯了。
銀光翹魚靈氣十足,再配上幾樣山間的野菜和香藥,滋味美極了。
她還沒辟穀,挽客峰的飯食滋味很是一般,總不如她做的魚湯鮮美。
獻寶似的把湯煲蓋子一掀,誘人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還有這個魚湯,就是仙宗溪水裡的魚,師祖說,這種魚最滋補了,仙子要趁熱喝噢,涼了味道就不好了。”
凌月下意識吸了吸鼻子,當即就把書放下了。
“你做的?”
“是啊。”寧寧甜甜一笑:“我手藝一向不錯的。”
“看起來的確不錯。”凌月隨口誇了一句。
而原本在湖裡玩水的寧宸軒當下也不玩了,攜著浪衝過來,撲倒魚湯跟前,手指一勾,湯凝成一條細線,被他吸進嘴去。
“這是什麼魚?竟如此鮮美。”
湯又凝成一條線,寧宸軒嘴都張開了,生生被寧寧給攔了下來。
她瞪著他:“這是我給凌仙子賠禮的!”
凌月抿唇一笑:“無妨,我辟穀許久了,久不食煙火,倒是忽然也想嚐嚐了,你還會做別的嗎?”
寧寧連連點頭:“會!我什麼都會做!煮的燉的烤的我都很拿手呢!”
“就是……要的江宏圖和白陽能來打下手就最好了。”
……
夜幕星空下,在這仙勝之地,彌散著人間煙火。
寧寧拿著一隻大湯勺在鍋裡翻攪,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就盛出一勺放進小碗裡喝了一口,猶覺得滋味不夠,從懷裡取出一隻小包,捻了兩根草梗一樣的東西丟進鍋裡。
一旁,江宏圖一邊兒看著火,一邊兒削柳木枝條,再將切好的肉一塊一塊串在枝條上。
白陽把獵的雞和兔子拔了毛剝了皮,放在湖裡清洗血水,掏出內臟。
一邊兒洗,嘴裡一邊唸唸有詞。
凌月好奇,問道:“你在唸食譜嗎?”
白陽臉一紅,磕磕絆絆道:“我在唸《往生經》。”
“太殘忍了。”他這麼說著,將處理好的兔子抹上厚厚的蜂蜜香料,啪得往鐵絲網上一拍,一股甜膩的香氣混著滋滋的聲音飄散。
他吸了一口氣口水,感嘆:“真是太殘忍了。”
“凌仙子你別理他,這傢伙虛偽的很。”江宏圖嗤了一聲,道:“含著眼淚殺生,念著《往生經》處理食材,之後吃得比誰都多!”
白陽瞪著他:“師祖說了,我這是心懷仁愛,這叫有同理心!是不是啊師祖?”
秦天被請過來的時候,對著凌月點頭哈腰的說了一堆客套話。
什麼“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徒孫給你添麻煩了”,還有什麼“他們都是好孩子,就是年紀太小,容易被人利用”,最後又補了一句“我已經好好教訓過他們了!”
凌月不大愛聽這種話,連敷衍一句都沒有,弄得秦天很是尷尬。
不過當他拾起凌月方才看的書,並且得到允許自己也可以看的時候,那點不值一提的尷尬瞬間就被拋到了腦後。
就著火光,他如飢似渴的讀了起來,白陽的話他也恍若未聞。
湯燉好了,用泥包裹著的叫花雞也已熟透了,串在紅柳上的肉串被烤得滋滋冒油,外焦裡嫩。
凌月還好,隨便嚐了嚐味道也就放下了,寧宸軒卻好像耗子進了米缸,捧起一條兔腿幾口就吃完了。
他舔著手指頭意猶未盡的盯著新架在火上的魚。
“你們是怎麼想到把東西做成這個味道的?”
“一點點試的唄。”寧寧看著他:“你以前不會是茹毛飲血過來的吧?”
試臺上,他顯露過真身,寧寧知道,他就是當初秘境裡的那條黑龍。
看著倒是人模人樣的。
不過想想,妖獸嘛,茹毛飲血很正常。
誰知寧宸軒竟搖搖頭,道:“我天生辟穀,只食天地靈氣。”
“才不信你!”江宏圖又往他手裡塞了把串:“還有不殺生的妖獸?”
寧宸軒剛想說“我才不是妖獸”,可往天上一瞧,就什麼都不說了,默默吃串。
“師祖,別看啦,一會兒就都被這條饞龍吃光了!”白陽提醒道。
秦天捋著鬍鬚呵呵一笑:“你們吃,我想把這書看完。”
“咱們朝月盟的書庫裡有這本書的殘篇,我只當再也見不到完本是什麼樣的,不想竟在這兒看見了。”
說笑著,還不忘恭維一句:“多謝凌仙子大度,讓我這樣的凡俗之人一償夙願。”
凌月卻遲疑道:“你們朝月盟有這篇功法的殘篇?”
“正是啊,那是我師父當年傳下來的。”秦天說著,還把那一頁找出來給凌月瞧。
“就是這裡,我只看過這個兩頁,本來還不解其意,聯絡上下文這才恍然大悟啊!”
書名叫《金篆福天錄》,是專門講繪製符文法陣的,若是金靈根修習,是最好不過的。
凌月眉心一沉,道:“這本書是我一位師叔所寫。
三百年前,魔界入侵,師叔為了抵抗魔修,自爆靈臺,墜入無間山崖,從此不知所蹤。”
秦天倒吸一口涼氣,霍得站起來道:“凌仙子的師叔可是一頭銀髮,穿著純白道袍,耳後到脖頸處有一道金色的傷疤?”
凌月一震,“他還活著麼?”
秦天卻萎靡下去,嘆息著搖搖頭。
“那是三十年前,我還只是朝月盟的一個小弟子,去山林間採藥發現了他,他傷得很重,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見他可憐,就採了些草藥幫他治傷,他卻說,自己的傷好不了了,然後又說我有仙緣,便傳了我一些法術,我修煉了一些時日,憑藉這一手得已在朝月盟立足。
正想將他老人家接回去時,山間的小屋已經不見人了,我也不知他是死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