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我們並非冷血無情之人
沈雲舒心知肚明,柳佩芝根本不想救沈文輝。
她不過是隻披著羊皮的狼。
她看中的並非救人性命,而是背後所隱藏的巨大利益。
若沈文輝真有個三長兩短,侯府的世襲之位將不再屬於二房。
這對於一心向往權力之巔的柳佩芝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柳佩芝,一個將利益視為生活重心的女人,對於無利可圖的事情,她總是避而遠之。
在侯府多年,她夢寐以求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夠成為壽寧侯夫人,成為人人口中羨慕的主母。
如今,沈文輝的生死成為了她實現夢想的阻礙,她又豈會袖手旁觀?
與其說她要救自己的丈夫,不妨說她是用另一種形式的爭奪,企圖在風暴中穩固自己的地位,守護那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
祖父的一句話,徹底掐滅了她的希望之光,讓她的人生陷入了一片黑暗。
憤怒和絕望交織在她的心頭,最終化作一陣暈眩,讓她無力地倒了下去。
沈夢瑩的庶妹,沈晴晴,淚眼婆娑地凝視著她,聲音顫抖著乞求。
“姐姐,我阿爹一時糊塗,我懇請您能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沈雲舒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
沈晴晴雖沒有沈夢瑩那般傾國傾城的容貌,但五官也算得上清秀可人,給人一種小家碧玉的溫婉之感。
“姐姐,我們是一家人,你怎麼能如此狠心對待?”
沈晴晴的眼中滿是不解和委屈,彷彿無法理解沈雲舒的決定。
沈政廉的眉頭緊鎖,不滿地瞪了沈晴晴一眼。
“你們別再糾纏雲菀了!”
他的臉色因憤怒而變得通紅,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響起。
“你們哪裡來的勇氣,那個孽子竟然想對雲菀的孩子們下毒手,你們卻還期望雲菀原諒他,這種要求簡直荒謬至極!”
沈晴晴的眼眶裡充滿了淚水,她哽咽著說。
“祖父,您讓我們別求情,但他畢竟是我們的父親,我們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呢!”
“我們並非冷血無情之人,無法對他置之不理。”
沈雲舒暗歎,自己以前竟未看出這妹妹的伶牙俐齒。
她那些輕飄飄的話語,既諷刺了自己,也連累了祖父。
她尚未開口為自己辯解,沈政廉已按捺不住怒火,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若真有那麼大本事,何不自去救人,卻在此地為難雲菀?”
沈晴晴被他這麼一喝,頓時沒了聲音,只得委屈地抿了抿嘴,不敢再言語。
沈政廉見狀,也不再理會她,轉身對沈雲舒道:“雲菀,我們進去。”
說罷,他大步流星地進了屋,沈雲舒緊隨其後。
留下那些跪著的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
在皇宮深處,蕭景容端坐於龍椅之上,手中翻閱著奏摺。
他的眉頭緊鎖,顯然,奏摺中的內容並不令他滿意。
御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肅靜之中,只有蕭景容翻閱奏摺的輕微聲響。
他抬頭看向一旁的王公公,沉聲問道。
“王伴伴,你覺得朕應該如何處理皇后這件事?”
王公公忙不迭地跪倒在蕭景容的腳下,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陛下,此事重大,老奴不敢妄言。”
蕭景容猛地推開手中的奏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聲音低沉而堅定。
“說,朕要聽實話!”
王公公心中一緊,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深知皇帝的脾性,稍有差池,便可能引發雷霆之怒。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謹慎。
“陛下,皇后娘娘此次之舉,其後果可大可小,全看陛下您如何定奪。”
他停頓了一下,見皇帝並未發作,便繼續道。
“皇后娘娘命宮人縱火,意圖加害於您,這的確是誅九族的重罪。”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然而,皇后娘娘畢竟是六宮之主,母儀天下,此事若是處理不當,恐怕會引起後宮動盪,甚至影響朝廷穩定。”
他邊說邊觀察皇帝的臉色,見皇帝眉頭緊鎖,顯然正在深思,便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陛下,此事關乎國體,不可輕率決斷。依奴才之見,不妨先查明真相,再作定奪。”
蕭景容沉默不語,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知道王公公說得沒錯,此事的確需要慎重處理。
然而,他心中的怒火卻難以平息,對於皇后的狠毒,他感到憤怒和失望。
當年他的雪兒就是這樣被害死的吧!
蕭景容靜默無聲,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瞟了王公公一眼,示意他繼續陳述。
王公公喉嚨乾澀,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鼓足勇氣繼續道。
“陛下,若是願給徐家一個恩情,那麼這皇后宮中的人,因誤食毒物而神智錯亂,導致縱火之事,便可與皇后撇清干係。”
聞言,蕭景容猛地站起,雙手負於背後,開始在殿內來回踱步,似乎陷入了沉思。
時間彷彿凝固,直到蕭景容停下腳步,目光轉向窗外漸暗的天色,才打破了這份寂靜。
\"朕,豈是那種冷酷無情之人?此次,便放她一馬!\"
他稍作停頓,語氣中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怒意。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在心底權衡再三,最終淡淡開口。
\"剝奪她的鳳印,讓她在佛堂內反省己過。待她想明白自己的過錯,朕自然會考慮寬恕她。\"
王公公汗流浹背,暗自慶幸自己未曾提議饒恕皇后。
陛下顯然要的是皇后的真心悔過,迫使她承認企圖加害兩位沈小公子的罪行。
皇后決不可能向世人透露她對那兩個孩子的殺意。
這種秘密,即便是以皇后的性命相逼,她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瞬間,室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氣氛變得壓抑而沉重。
就在這時,御書房外傳來了通報聲。
“陛下,時大人求見!”
蕭景容的步伐瞬間變得匆忙,他疾步走了幾步,然後轉向王公公,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麼晚了,大理寺少卿時少淵入宮,必然是有大案有了新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