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地下脈搏
震動持續很長時間。
一開始只是偶爾從腳底傳來極輕的起伏,朝前走一段後,起伏開始變得有規律,差不多呼吸二十幾次就會出現一次起伏。
這節奏有點像心臟在地面下緩緩跳動。
我每走一段路就會停下,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脈動的節奏。
這節奏幾乎不變,始終保持著同樣的間隔和幅度。
我試著把手腕上的印記貼向地面,溫熱感和震動的節奏之間有種微弱的對應聯絡。
每次震動來之前,印記會率先發熱,我的印記能提前預知脈動。
“這底下有東西。”冉卿走到我旁邊蹲下,伸手撫摸著地面,眉頭擰起來,“是活的,在動。”
我收回手,“你能感覺出來那東西有多深嗎?”
“深。”他只說了這一個字,沒繼續往下說。
冉卿的語氣再明顯不過,他感覺下面的東西非常不好對付。
我們繼續往前走。
我始終觀察著地面的顏色,灰白色漸漸變得沒之前那般均勻,就好像有東西從底下翻上來,攪亂平整的表面。
有不少地方出現暗灰色的斑塊,形狀不規則,像身上的瘀痕,一塊一塊的。
扶儀放慢腳步,他停下來,側著耳朵聽。
“震動變了。”他眼中露出驚訝,“突然多了好幾個。頻率不一樣,比之前的震動更深,聲音也更悶。”
我停下來聽一會兒。
根本感知不到扶儀說的其他震動,扶儀是遊魂,他對這種層面的感知肯定比我更敏感。
我沒有質疑他,重新確認印記所指的方向。
依舊指著前方偏左的位置,沒有偏移,我們又走大約十分鐘,地面忽然斷開。
一整片灰白地面被齊刷刷地切斷,斷開的部分邊緣非常整齊,斷面平整光滑,灰白色的地層像一面垂直的牆。
就是不知道向下延伸多深。
斷層對面的地面比我們所在的這一側低了大約一米多,兩片地面之間隔著大約兩臂寬的距離。
斷層底部的空間看不清楚,光線在那邊消失了。
我走到斷層邊緣,蹲下往下看,下面的空間很深,深到連光都照不到底。
一股乾燥發澀的氣味從下方飄上來。
“冷尤下去了。”我站起來與他們對視。
李暢走到斷層邊緣,蹲下來把右手垂向斷層內部。
僅一瞬間,我就發現李暢的異常,“李暢?”
只見他停頓一下,緊接著整個人快速往前傾,就像被人用一股大力往下拉,我下意識的伸手往回拽他。
冉卿見狀和我一起向後拽李暢,拉鋸戰持續五秒,那股力道便消失了。
李暢臉色不好看,“裡面有東西。拽著我的手像一股水流。”
“是氣流吧!”
“不像氣流。”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上面沒有任何異常,“更像有東西在下面等著接住我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站在斷層邊緣,把手腕上的印記靠近斷面的方向。
印記竟然徹底安靜下來,它之前一直在追蹤目標,此刻突然沉浸,那就只有一種可能,目標就在下方。
我收回手,“我們得下去。”
“從這裡下去?”冉卿低頭向下看,“連底都看不到,我們怎麼下?”
“找個穩妥的位置再下去,別直接跳下去。”我邊說邊沿著斷層走,“大家都找找,看看有沒有緩坡或臺階。”
其他人也都跟上來。
斷層沿著一條筆直的線延伸,斷面始終保持著高度差。
走了大約五分鐘,斷層側面才出現一處收窄區域。
就好像兩片地面之間多了一道斜坡,斜坡上都是碎石堆積而成,斜度不算陡,差不多四十度,不過表面碎石很散。
踩上去總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我走兩步試試,石面會往下滑動,好在沒完全塌掉。
李暢扶著我,我調整一下重心,特意把身體放低,慢慢往下移動。
碎石在腳下不斷髮出細小的摩擦聲,聲音在斷層的空間裡迴響得比預想中更遠,像被放大好幾倍。
我們不敢走得太快,每一步都先試探牢固程度再踩實。
李暢和扶儀先後跟下來,冉卿走在最後,他的動作比我預想中要利落點。
斷層內部的空間比從上面看起來要寬闊得多。
灰白色的斷面在下方逐漸向兩側收攏,形成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寬約三米左右,兩側石壁光滑得不太自然。
我甚至懷疑李暢之前說的手被水流拉扯是真的。
周圍沒有水,空氣十分乾燥,牆壁卻像被水流長年沖刷一般。
我們往下走了大約十幾米,腳下忽然踩到不一樣的東西。
碎石下面有一片表面不太平整的硬物,被碎石壓住大半,只露出一小塊邊角。
某種金屬質地,邊緣已經鏽了,顏色發褐,像舊鐵器。
我蹲下把硬物周圍的碎石輕輕撥開。
確實是一塊金屬殘片,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應該是從更大的東西上撕扯下來的。
殘片表面有一道彎曲的紋路,這......與冷尤紅衣腰側的銀質扣飾紋路一致。
只是這殘片的尺寸更大,顏色也不同,還有被火燒過的跡象。
“冷尤被襲擊了。”李暢蹲下看了一眼,指著一個位置,聲音壓得很低,“這裡,就是他被擊中的位置。”
我把金屬殘片從碎石裡完全清理出來,握在手裡。
殘片表面發涼,邊緣沒有打磨過的痕跡,參差的缺口很新鮮,不是自然風化出來的。
冷尤確實經過這裡,而且他受傷了。
如果流雲說的對,冷尤已經進了那道門。
門的方向應該就在通道延伸的盡頭。
我把殘片收起來,繼續往下走。
通道兩側的灰白石壁逐漸變得越來越暗,空氣中乾燥的澀味也越來越重,快要蓋住其他味了。
又走了一段路,通道底部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開闊平整的地面,依舊和上面一樣是灰白色。
地面上有東西,遠遠看是一大片散落的細碎物件,分佈得不均勻,讓人無法一眼分辨出是什麼。
我們放慢速度走近。
竟然是......一片骨頭。
極小塊碎裂過的骨頭,散落在地上,覆蓋差不多十米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