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不一樣的時間
灰白色地面在腳下延伸一段又一段,我不再數自己走多少步。
數的再清楚也沒有用,就在我以為自己走了很長一段路時,回頭看身後的距離,根本沒有明顯變化。
就好像我們四個始終在同一個位置原地打轉,周圍始終都是灰白色。
扶儀告訴我,我們確實在前進,沒走重複的路。
他說他能感知周圍有一層空氣,“呼吸”變得越來越慢,扶儀比較敏感,他察覺到的變化自然比我看到的更可靠。
我選擇相信扶儀,畢竟眼見不一定為實,更何況還在一個極具欺騙性的環境內。
李暢一路上很安靜,狀態比之前好很多。
他不像剛進入這片區域時腳步發飄,整個人穩多了。
冉卿始終落在隊伍最後,悶著頭走,也不和李暢拌嘴了。他看著精神緊繃,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想什麼,總是出神兒。
我走在最前面,自從進入這裡,我手腕上的月牙印記始終保持微弱的溫熱感,不算燙,始終持續著。
這感覺就好像被什麼牽住一般,距離很遠,我隱約能察覺被牽引的方向。
在我們正前方偏左的位置,與地面上灰白色延伸的方向一致。
這種巧合絕不是偶然!
我們又走了一段路,不遠處的地面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我快速上前檢視。
這東西只有指甲蓋大小,銀色嵌在灰白色地面的表層上格外明顯。
“這是被什麼砸進去的吧!”扶儀湊過來,小聲嘀咕著。
他說的沒錯,這東西邊緣微微上翹,我蹲下,用指尖摳了一下,沒摳動,它嵌得很深。
不過這形狀看著十分眼熟,“冷尤衣服上的扣子?”
不只是我,扶儀也認出來了,他在胸前比劃一下。
這的確是冷尤那件紅衣服腰側的銀質扣飾,走路擺手很容易脫落。
我沒強行把它摳出來,暗暗記下釦子的位置。
“這釦子應該是他無意間弄掉的,不是他特意留下的記號。”我站起身,“走吧!”
“連釦子都能蹭掉,說明他當時急著趕路,走得很快。”李暢走到我旁邊,低頭看了眼釦子。
“我們也要抓緊追上他。”我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某種預感,總感覺我們好像走得更快了。
也許是習慣周圍模糊的時間感知,又或許是因為冷尤的扣子,讓我覺得離他越來越近了。
走著走著,我又忍不住想起流雲說的話。難道我們的身體真的還在入口,可我們一點感覺也沒有。
周圍的一切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也不知道流雲說的靈魂走得越遠,身體消耗就越快。
現在看不到,不知道身體的消耗會以什麼方式表現出來,直覺告訴我,時間過久,我們可能會死。
不知道又走了多遠,我們在一個稍高的位置停下,手腕上的印記,溫度比之前要高,好似周圍有什麼東西一直烘著。
我試著用意念感知印記指向的具體方向,牽引變得更加清晰。
拿出水月鏡,我劃開印符。
鏡面上的灰霧消散得比上次慢,流雲的臉經過很長時間才清晰。他看著甚是疲憊,臉色偏白,眉毛微微下壓。
“你那邊過去多長時間了?”他一出現開口就問。
被流雲一問,我有些懵,很快我就反應過來,初步估算一下。
“差不多……我感覺......可能過去半天?”
“外界的時間或許更快,你最好有個心裡準備,可能已經過去近一個月。”他語氣裡滿是擔憂,話語中全是陳述。
我只覺得指尖一片冰涼,鏡子險些脫手而出。
“一個月?”李暢的聲音從我後面傳來,聲音尖銳而不可思議。
“我可沒危言聳聽,你那邊的時間還在加速。”流雲說,“越往深處走,時間流速只會越來越快,差異就會越明顯。”
僅僅是半天,外界就已經過去進一個月的時間,這早已超出我的估算。
冉卿一臉疲憊的開口問道,“現在的速度已經夠快了,還會加速嗎?”
我轉頭看一眼,冉卿的狀態似乎有點不對勁,有氣無力,好似一直被消耗。
“你可能感覺自己只走了幾分鐘,外界的時間迅速流失,你的身體留在入口,靈魂持續脫離,身體的損耗會比靈魂感知到的時間快得多。”
“會有什麼後果?”我狠狠吞嚥一口口水。
“你會覺得自己的感知越來越細,比原來更敏銳。回憶開始變得模糊,你會想不起來比較久遠的事情。並非忘了,而是像隔著一層看不清的紗。”
“如果靈魂長時間與身體脫離會怎麼樣?”
“到後面,你的身體可能會因為靈魂脫離太久而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期限是多久?”
流雲沉默半晌。
“我不確定,你們的空間本身就不穩定,不像我們這邊有固定的流速比值。按照你們目前深入的程度,我猜你們的身體撐不過......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夠尋找冷尤了,還不等我開口問,流雲又補充一句,“是你那邊的一個月。”
如果把時間換算成他們現在的空間裡,恐怕沒剩多少時間了。
“冷尤呢?”
“他的狀態不算好,深入的速度比你們快。”流雲動動嘴唇,“如果他還活著,你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可能認不出你們了。”
鏡面上的灰霧再次合攏了。
我收起水月鏡,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會的,我和冷尤大人都一樣,我們本就沒有身體,他不會忘記我們的。”扶儀深吸一口氣。
我早就看出來冷尤的身份,我們進入全新的陌生世界,至於會不會對冷尤產生影響就不得而知了。
周圍十分安靜,只是這種安靜忽然變得有些不同。
就像有一層極其細微的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上來,頻率很低,低到幾乎察覺不到。
我半蹲下把手掌貼在地面上。
震動確實存在,微弱的、持續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灰白地層的下方緩緩移動。
“往前走。”我站起來,重新看向前方,“他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