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兩個帝國的博弈
巴登與科爾無奈地對視一眼，只好聳了聳肩膀道。
“考慮到新式薩克森重犁對帝國農業的幫助更大，此前皇家農具廠也將更多的產能傾斜到了那裡，所以目前每年僅能生產大約4000把長柄鐮刀。”
科爾隨即用相同的語氣道。
“即使等到皇家農具廠的二期施工完成，產能也僅能提高到每年1.35萬把，想要讓帝國普及這種新式農具，理論上需要220年。”
兩人的回答，再度讓巡視的現場變得尷尬起來，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失落。
畢竟，即使現在已經擁有堪比“無限”動力的蒸汽機，可想要完成既定的目標，反而卻變得不可能起來。
事實上，這並不是說蒸汽機不夠先進，也不能說相關從業者們不夠努力，而是想要社會的各項指標，特別是農業生產水平，真正進入到了工業時代，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因此，埃德蒙則並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用安慰的語氣，笑呵呵地道。
“噢……先生們，你們不用為此感到憂慮，因為這是超越當下時代必須要跨越的困難，我想是時候提前規劃一下皇家農具廠的第三期工程了！”
奈芙麗塔忍不住感嘆道。
“阿蒙-拉，根據我的預估，就算建造一座跟杜伊斯堡市一樣大小的皇家農具廠，也根本沒法兒滿足目前的需求，而且這樣一來，您的鋼鐵產量和工人的數量也會嚴重不足。”
奈芙麗塔的質疑，很快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就連巴登和科爾等專門在帝國工業大臣克虜伯那兒學習工業知識的優秀官員們，都向她投來了認同的目光。
顯然，這位身體裡流淌著法老血脈的公主，不僅繼承了古埃及皇室窮奢極欲的行事風格，而且還可以快速接受全新的工業常識，並將其轉化成為自己的正確理解。
埃德蒙見狀，內心不由得升起了濃濃的警惕，生怕對方陪同自己巡視的過程中，會將工業革命的秘密全部學走，然後依靠著奈夫魯塞布家族，在小亞細亞半島的某個地方，也悄然冒出一個類似的工業區。
不過一想到那兒並沒有豐厚且優質的煤礦、鐵礦，以及其他礦產，再加上缺乏大量的熟練工匠，即使到了後世的二十一世紀，也沒能發展出像樣的工業體系之後，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於是，他一邊醞釀著新的計劃，一邊用故作神秘的語氣道。
“相信我，尊敬的公主殿下，您所說的這些問題都不會發生，並且建成之後還可以達到我們預期的目的。”
奈芙麗塔則十分自信地道。
“也請您相信我，古埃及的數學水平很高，現在又有融合了阿拉伯人的數學成果，我的計算絕對不會有錯。”
埃德蒙見奈芙麗塔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再聯想到此前對方看似低調弱勢，實則依然保留有埃及法老的皇室底蘊時，便靈機一動道。
“我想我們這樣繼續爭論下去，肯定沒有任何結果，不如我們打個賭，您看怎麼樣？”
奈芙麗塔骨子裡的驕傲，迅速被埃德蒙激發而出，一想到對方只是個阿爾貝王朝的初代皇帝時，她立刻藉著法老國那千餘年的厚重感，用優越的語氣道。
“我對賭局毫無興趣，您只需要告訴我，您輸了之後的代價就可以了！”
埃德蒙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若無其事地說出了剛剛想好的新計劃。
“我可以為奈夫魯塞布家族提供修建工礦區的技術，用來驗證這個結果，如果我輸了的話，那麼我會為其提供全部資金，如果您輸了的話，需要您支付技術轉讓費和七成的盈利分紅。”
奈芙麗塔只是微微一笑。
“您在不列顛群島省的計劃或許有用，但在我這兒完全失效，所以我會耐心等到您的三期工程完工之後，免費為奈夫魯塞布家族建造一個類似於這兒的工礦區！”
埃德蒙隨即萌生出了更大膽的想法，便另起話題道。
“您可以把這個建議告訴阿拉姆哈里發陛下，我想他應該很感興趣，要知道，這可比發動一場無休止的戰爭來，不光風險更小，收益反而更大。”
奈芙麗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我會親口轉告阿拉姆哈里發陛下，並儘可能說服那些有興趣的皇子，特別是七皇子哈達迪殿下，但願這會分擔您來自於伊比利亞半島的壓力吧！”
埃德蒙一聽見哈達迪的名字，便不由得攥緊了拳頭，恨不能立刻用鐵劍刺穿他的胸膛，徹底了結對方擅自破壞《法阿貿易合約》，惡意剋扣60萬噸牲畜食用的麩皮，將原本總量為200萬噸的小麥粒變成140萬噸小麥粉的仇恨。
但一想到能夠如法炮製此前透過建設工礦區和鐵路，像拖延瑞典王國、挪威王國、匈牙利王國，還有羅斯王國那樣，也讓阿拉伯帝國陷入到發展工業的經濟泥潭之中，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打伊比利亞半島的主意時，他連忙調整好情緒道。
“古埃及法老的後代真是優秀，不僅可以站在別國的角度考慮問題，還可以順勢而為的為別國分憂解難，我想這世界上應該沒有比您更聰明的公主了吧！”
奈芙麗塔第一次聽見埃德蒙如此誠懇的讚揚，臉上也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希望您能在心理上預設最糟糕的結果，同時在行動上做最充分的準備，說實話，我可沒有十足的把握會說服阿拉姆哈里發還有其他的幾名皇子。”
埃德蒙也同樣笑著道。
“當然，這個世界上可沒有絕對可言，不過您也清楚，成功與否不僅關乎到法蘭西帝國的命運，同樣也對埃及法老國復國，有著極其深遠的影響吧！”
奈芙麗塔收住笑容，一雙淺棕色的瞳孔中，滿是憤怒、悲傷、憂慮，還有希望等等複雜的情緒。
顯然，即使她對埃及法老國的復國想法隻字未提，但埃德蒙早已看穿了她的想法。
因此，她也十分認真地點點頭道。
“看來我該離開了，留給奈夫魯塞布家族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