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反骨仔”的崇高理想
麗莎很快換上了一副睿智的表情，故作深沉地道。
“相信我，尊敬的陛下，即使阿德里安成為教皇之後，他也會像英諾森六世那樣提出相同的要求，換句話說，即使二十多年前登上英格蘭王位的不是愛德華三世，還是會率軍爭奪或許屬於他的法蘭西王位。”
埃德蒙看著一臉自信的麗莎，並沒有感到絲毫的意外，他當然清楚，這個智商和手段並不在愛德華三世之下的私生女，在閱讀了大量的王室書籍之後，有了非常明顯的進步。
即使她現在就告訴自己，已經制定出了一個趁著神聖羅馬帝國內戰時，巧取洛林公國的計劃，埃德蒙也依然會平靜地與她交流計劃的細節。
於是，埃德蒙不自覺地攬住麗莎，將她放在自己的面前道。
“您說的沒錯兒，親愛的麗莎，是教皇的位置，讓人改變了本來的想法，如果我現在還是盧瓦爾河地區小小子爵的話，恐怕我依然忙碌在鍊鐵廠和農田之間，而不是計劃著該怎樣征服英格蘭，對付漢薩同盟，應付神聖羅馬帝國吧！”
麗莎靈巧地鑽出了埃德蒙的懷抱，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道。
“我尊敬的陛下，我勸您最好冷靜一點，否則你不但吃不到明天豐盛的早餐，而且還很有可能缺席下午的帝國財政會議。
當然，如果您不介意那些囉嗦的大臣們，坐著馬車來到歐羅巴宮碼頭的觀景樓裡面，打擾您的美夢的話，您就當我什麼也沒有說。”
埃德蒙看著麗莎主動離開的背影，便自顧地吃起了托盤裡面的牡蠣，或許是有些失落，那些原本鮮甜嫩滑的牡蠣肉，就如同石蠟那樣，嚼起來沒有任何滋味。
不過，埃德蒙並不在意，他依舊吃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喝掉了牡蠣殼裡面的汁水。
直到吃光了最後一個牡蠣，他才去簡單地衝了個涼，回到了觀景樓三層的臥室裡面。
這時，瑪格麗特已經褪去了工作女強人的形象，換上了一副風韻可人的模樣，衝入埃德蒙的懷抱之中。
埃德蒙感覺彷彿被日德蘭海域的巨浪，擊中了自己的身體似得，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好在他平時並沒有疏於訓練，只是緊繃起渾身的肌肉，就輕鬆抵擋下了巨浪的襲擊之後，他渾身也被海水浸透。
奇怪的是，本該刺骨的海水，竟然透著一股熱辣的溫度，讓他渾身的毛孔，不自覺地長開。
除此之外，這海水彷彿擁有了感情一般，貼在埃德蒙的肌膚上面，傳來了熟悉的溫度。
埃德蒙索性放棄了掙扎，憑藉著本能的意識，在海浪的懷抱中，由浪尖到浪底之間來回暢遊，享受著與海浪搏鬥的快感。
或許大海是生命的源頭，埃德蒙並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激起了他探索的慾望，在巨浪之下的海底，尋找著藏有珍珠的蚌殼。
奇怪的是，他的確找到了一隻通體白色的珍珠蚌，正衝著他不斷地展示著裡面的那顆金光閃閃的金珍珠。
只不過，還有一隻碩大的八爪魚，擋住了埃德蒙的去路，甚至還試圖將他當成食物，吞進肚子裡面。
埃德蒙當然不會讓八爪魚得逞，他一隻手抓住八爪魚鼓脹滑膩的腦袋，另一隻手握住八爪魚的一條腿，奮力搏鬥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將它甩出了老遠。
正當他以為金珍珠唾手可得時，卻發現珍珠蚌也力大無比，不但死死地關上了外殼，還利用洋流不斷躲避著埃德蒙的攻擊。
埃德蒙當然不會放走這顆到手的金幣，他雙手像鉗子一般，死死地捏住兩半外殼，不斷地消耗著珍珠蚌的體力。
珍珠蚌似乎也意識到了埃德蒙的決心，在足足堅持了半個多小時後，終於疲憊的長開嘴巴，埃德蒙也最終得到了這顆寶貴的金珍珠。
遺憾的是，埃德蒙甚至還沒來得及自信端詳金珍珠，就在一陣突然竄出來的寒流中，劇烈地打了個哆嗦，然後隨著無盡的疲憊，沉沉地睡著了。
初夏時節的歐羅巴宮外，除過幾聲嘹亮清遠的狼嚎之外，只有時斷時續的知了聲，讓這座地處巴黎郊外的皇宮，充滿了一絲叢林的寧靜與孤寂。
當第二天清晨的太陽，剛剛露出腦袋尖兒時，原本已經在廚房裡忙碌的麗莎，依然躺在一樓的女僕臥室裡面，享受著難得的懶覺。
顯然，一切正如她預料的那樣，埃德蒙跟瑪格麗特完全忘記了平日七點多就起床的習慣，依然在三樓的臥室裡面，經營著各自的美夢。
早起的恩里科，則並沒有像埃德蒙那樣，享受著美妙的時光。
而是早早的爬起床，按照埃德蒙的要求，派出了近百個運送歐金的馬車隊伍，朝著西班牙攝政王波旁、宰相勃艮第公爵、奧爾良公爵和安茹公爵等高階貴族的城堡趕去。
打算接受這些人的家族財產，將其用來借貸給伊曼努爾主席，賺取高昂的利息。
有時候，貴族們的錢包，就像後世女人的事業線那樣，只要用力地擠一擠，基本上都可以達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所以，埃德蒙原本以為沒法兒湊齊的九百三十七萬歐金，僅僅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就被熱情的貴族們，十分輕鬆地湊齊。
值得一提的是，除過那些財大氣粗的公爵和侯爵之外，很多看上去並不怎麼富裕的騎士，竟然平均拿出了將近兩千歐金。
要知道，在鼎盛時期的英格蘭王國，愛德華三世國王每年的收入不過才僅有三千金幣。
而這些底層的貴族們，受制於收入不高等原因，像板甲、騎槍和馬甲等昂貴武器裝備，都像是傳家寶那樣，往往都會一代一代地傳下去。
就像是後世網友調侃豐田車那樣，一車傳三代，人涼車還在。
不過，凡事皆有利弊，正當埃德蒙湊齊了這筆一千三百萬歐金的鉅額借貸款，滿足了伊曼努爾主席全力發展羊毛產業的訴求，打破英格蘭長久以來的壟斷時。
也幾乎掏空了法蘭西帝國貴族們的家底，把他們各自家族未來的希望，全部壓在了伊曼努爾和羊毛製品產業的上面，試圖從他那兒賺到一筆可觀的利息。
一旦埃德蒙佈局的棉織品貿易，對羊毛製品的衝擊力過大的時候，不但會削弱伊曼努爾，以及其背後的漢薩同盟，同樣也會讓法蘭西帝國貴族們破產。
這樣一來，埃德蒙不僅在法蘭西帝國就成了貴族公敵，會動搖他的地位和統治，極端情況下，還有可能會葬送他的皇位。
因此，事態已經完全超出了埃德蒙的預料和掌控之外，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讓他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有句話說得好，計劃跟不上變化，變化跟不上領導一句話。
即便貴為法蘭西帝國最大的領導，法皇埃德蒙也沒法兒動動嘴皮子，就改變這個事實。
畢竟，人是趨利動物，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以及法蘭西銀行只賺不賠的金字招牌中，那些原本就貪婪無比的貴族階級，全然忘記了在簽署提供貸款的合約時，那些用加粗字型描述的風險提示，幾乎拿出了家族所有的財產，湊成了這個前所未有的賭局。
埃德蒙篤定伊曼努爾的羊毛製品貿易，會在棉織品貿易的衝擊下血本無歸。
伊曼努爾篤定自己會打破英格蘭人對羊毛的壟斷，取代英格蘭的羊毛出口，以及羊毛製品的貿易。
法蘭西帝國的貴族們篤定，自己借貸給法蘭西銀行的歐金，就像是一頭頭膘肥體健的母豬，會給他們產下數不清的歐金。
殊不知，伊曼努爾會虧得血本無歸，不但徹底失去了漢薩同盟主席的位子，還連累了漢薩同盟的大多數議員，讓他們第一次體會到報團破產的全新體驗。
而貴族們的這場有史以來最大的豪賭，不僅很有可能會讓家族破產，還會失去老牌貴族地位，只能依靠貴族津貼面前餬口。
只有埃德蒙贏得最為徹底，終於征服了宿敵英格蘭，順帶還沉痛打擊了威脅巨大的漢薩同盟，以及其背後的神聖羅馬帝國，讓法蘭西帝國坐穩了歐洲第一帝國的交椅。
當然，這些只是埃德蒙的理想狀態而已，想要實現起來，難度遠比他當初在洛什鎮時，對付威爾頓伯爵那麼容易。
在享受了幾天的見不到太陽的假日後，埃德蒙終於迫不及待地離開了歐羅巴宮碼頭的觀景房，回到了盧浮宮的主樓裡面，開始處理法蘭西帝國堆積如山的政務。
自從宰相勃艮第公爵要求埃德蒙簽署限制阿爾貝公司，以及法蘭西帝國其他商人反傾銷的法令之後，這位著名的反骨仔，就佯裝身患疾病，回到了勃艮第公國的公都第戎市，躲在他的宮殿裡面，當起了縮頭烏龜。
即使埃德蒙派遣傑拉爾等最信任的騎士，前往第戎市邀請勃艮第公爵到歐羅巴宮垂釣，對方也都以患病為由，連面都不願意露一下。
埃德蒙當然知道，勃艮第公爵也意識到，查理四世似乎已經準備對巴伐利亞公國動手，解決給他造成不小困擾的巴伐利亞公爵。
所以，為了避免埃德蒙迫於查理四世的壓力，不得不限制自己行動，甚至是逮捕自己的風險，勃艮第公爵當然不會在巴黎坐以待斃，更不會去那兒自投羅網。
勃艮第公爵現在已經下定決心，只有巴伐利亞公爵獲得神聖羅馬帝國的選帝侯資格，並且讓除過波西米亞王國之外的兩個世俗選帝侯，忠於巴伐利亞公爵的時候，再繼續履行法蘭西帝國宰相的職責。
1356年頒佈的《黃金詔書》中規定，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除過聖職選帝侯：美因茨、科隆和特里爾的三大主教之外，還需要從波西米亞國王、薩克森—維滕貝格公爵和勃蘭登堡藩侯四個世俗選帝侯中產生。
而作為神聖羅馬帝國內部中，面積實力和影響力最大的巴伐利亞公國君主，卻被無情的排除在外，徹底喪失了政治前途。
查理四世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報復此前巴伐利亞公爵等人，趁著老皇帝盧森堡的約翰駕崩時，糾集幾名貴族，以老皇帝在英法百年戰爭時，力挺法蘭西王國的政治錯誤為由，推舉英王愛德華三世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行為。
於是，這位被孤立的巴伐利亞公爵，在歐羅巴同盟合約的貿易中，自然而然地結實了同樣身懷異心的勃艮第公爵。
這兩個中世紀著名的反骨仔，關係隨著阿爾貝公司不斷增加過往商人車隊迅速升溫，甚至還在暗中達成了軍事同盟的協議，讓不少阿爾貝公司產出的優質板甲，流入到了巴伐利亞公爵的手裡。
自從查理四世突然到訪歐羅巴宮後，埃德蒙也透過自己的鷹眼利昂，迅速得知了這一重要的情報，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攪局的大好機會，暫時放下沒有處理完的政務之後，就叫來了安茹公爵。
這位中世紀跑得最快的小胖子，坐在埃德蒙的面前臉上滿是期待的表情，儘管這段時間的和平生活，讓他放鬆了警惕，可他依然保持著足夠敏銳的嗅覺，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就會第一時間逃跑。
“我尊敬的皇帝陛下，見到您非常高興，因為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跟您單獨交談過了，說實話，我也有些難過。”
埃德蒙親自為安茹公爵倒了一杯蘋果湯，露出不解的表情道。
“我也一樣，親愛的公爵先生，但我見到您只有高興的心情，完全沒有絲毫的難過，我不清楚您為什麼會難過。”
安茹公爵端起水晶杯，喝光了清甜可口的蘋果湯，有些擔憂地道。
“尊敬的陛下，我知道您每天都非常的忙碌，不是處理帝國繁雜的政務，讓帝國變得更加富強，就是打理阿爾貝公司法蘭西銀行的事物，為貴族們謀取更多的實惠。
所以您看起來很憔悴，明顯比幾個月前瘦了好幾磅，而且眼圈似乎有些發黑，精神狀態也大不如前，看上去十分勞累。
請您務必保重好身體，我真的很難想象，如果您像勃艮第公爵那樣一病不起的話，法蘭西帝國肯定會陷入極度混亂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