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豐碩的露天“金礦”
瓦爾德馬四世聽出了埃德蒙話裡的意思，知道自己退位之後，並不像當初所想的那樣，可以享受閒適的退休生活，再也不用擔心除過吃喝玩樂之外的事情。
不過，他也清楚，隨著自己的退位和瑪格麗特的繼位，以及瑪格麗特和埃德蒙越來越近的婚期，不光丹麥周邊的勢力在虎視眈眈地盯著日德蘭半島。
而且伊比利亞半島南部的阿拉伯人，也同樣沒有閒著，在宗教信仰，以及金錢土地和利益的支撐下，他們也做著吞併歐洲的美夢。
但人是個人就會有惰性，這一點永遠也沒法兒改變，所以他只好露出苦澀的笑容道。
“噢……巴薩羅那市區實在太熱了，頭頂的太陽把石板鋪成的大街，以及石磚建造的房屋曬得滾燙，還是郊區涼快一點，您說是吧，尊敬的攝政王殿下。”
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自從被冊封之後，也明白自己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晉升，雖然看似給他帶來的榮譽、土地、聲望還有數不清的歐金。
但與之相對的是，還有不斷增加的風險、日常要處理的事物以及身心上面的疲勞。
畢竟，地位越高，責任越大，需要承擔的事物也就越繁雜越沉重。
想到這裡，他也有些遺憾地道。
“是的是的，這裡不同於巴黎市，還可以享受相對涼爽的春天，沐浴在和煦的春風裡面，悠閒地坐在塞納河畔垂釣，所以我們還是去郊區避避暑吧！”
顯然，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以及瓦爾德馬四世都明白，他們的戰鬥力著實有限，在對付英格蘭人的時候，都被對方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再換成戰鬥力更強，戰略思維完全陌生的阿拉伯人的話，恐怕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會被對方的彎刀，砍掉自己的腦袋。
埃德蒙見兩人十分識趣，也不再繼續打壓他們，而是非常寬容地道。
“放心吧，有蓋克蘭先生以及他手下的一萬多法蘭西騎兵坐鎮巴倫西亞市，我想那些阿拉伯人只要沒有感染失心瘋，定然不敢貿然出擊，我們可以在巴塞羅那市的郊區，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大約三個多小時後，埃德蒙等人一行抵達了一座名為萊里達的小城。
它此前先後被西哥特人和穆斯林佔領過，直到1149年時，巴塞羅那伯爵拉蒙·貝倫格爾四世把它從摩爾人搶奪回來。
現在，作為埃德蒙棉花莊園的中心城鎮，不但肩負著各類貨物集散地的作用，而且還將作為生產指揮中心，全權排程和控制棉花的種植、施肥、灌溉、收穫、儲存和轉運等功能。
眾人剛一走下馬車，就看見了位於城中心的那幢極具阿拉伯建築風格的市政廳。
只見它通體潔白，高大的主體建築上面，並不是哥特風格的尖頂塔樓，而是圓形的穹頂，再加上幾座宣禮塔的點綴，看上去非常有異域風格。
穿越前，作為資深導遊的埃德蒙，他十分清楚，後世的歐洲城鎮中，擁有不少類似的建築，像巴黎、倫敦以及柏林等歐洲一線城市中，甚至還有會大量的清真寺。
作為民族交融，文化碰撞的產物，後世的人們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妥，即使天主教堂的對面，是一座規模更大的清真寺時，大家也都能欣然接受。
但現在可是矇昧與黑暗的十四世紀，身邊的這些貴族老爺們，當然看著這幢極具阿拉伯建築風格的市政廳時，臉上就浮現出了極其厭惡的表情。
埃德蒙掃了眼恨得牙癢癢的眾人，也懶得再照顧他們的情緒，便一邊朝著裡面走著，一邊若無其事地道。
“好了先生，請先把所謂的仇恨放在一邊，我知道你們都非常累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回到各自的房間裡面喝幾口水，然後跟我去浴池裡面好好泡個澡，填飽肚子再去休息，明天還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做呢。
說實話，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奇怪的房子，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牛棚，但我們別無選擇，伊比利亞半島比我們想象的更加貧瘠，等我們建立起棉花貿易網路之後，再修建奢華的法式城堡，彰顯我們的尊貴地位吧！”
瑪格麗特看著埃德蒙離開的背影，朝著攙起瓦爾德馬四世的胳膊道。
“埃德蒙陛下說的沒錯兒，現在我們的確別無選擇，能在這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種植好神奇的棉花，對於丹麥王國和法蘭西帝國來說，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瓦爾德馬四世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道。
“尊敬的攝政王殿下，如果，我是說如果的話，請您一定從棉花貿易中賺到歐金中，拿出一部分來，拆掉這些該死的阿拉伯建築，遠比在教堂裡面，從樞機主教那兒購買高價的贖罪券管用多了！”
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認同地點點頭道。
“放心吧，尊敬的瓦爾德馬四世先生，我保證明天就從布林戈斯時調動一批建築工人過來，在萊里達城先修建好一幢法蘭西風格的鄉村別墅，等我們住進去了之後，再把這幢市政廳拆掉！”
瓦爾德馬四世信誓旦旦地道。
“對，必須得拆掉它，為此我願意與您共同承擔費用！”
兩人一邊說著，也緊跟著埃德蒙的腳步，走進了萊里達市的市政廳裡面。
幾人經過簡單的休息，就來到了事先改建好的浴室裡面，在侍者的幫助下，清理掉身上的汙垢，時不時的還會傳出歡快的笑聲。
這時，幾艘滿載著棉花種子的柯格型帆船，在濃濃夜色中，穩穩地停靠在了巴塞羅那市的港口。
滿臉疲憊的恩里科，正與自己的幾名助手，監督著碼頭工人們，從帆船上面，搬運著裝在橡木桶裡的棉花種子。
要知道，由於棉花在伊比利亞半島的種植面積較少，沒法兒提供足夠的種子，恩里科只好在埃德蒙的授意下，從遙遠的巴爾幹半島諸國，透過秘密的渠道，從阿拉伯人那兒買到了足夠的棉花種子用來耕種。
如果說，香料、白砂糖是埃德蒙皇冠上面最為耀眼的一顆寶石，那麼鐵製品就是打造皇冠的金子。
只不過，受制於鐵礦和煤礦產量不足等諸多原因，埃德蒙皇冠的份量多少有些不足，沒有達到讓他滿意的程度。
因此，棉織品貿易就成了補齊皇冠重量，甚至是純度的重要商品。
要知道，珍妮紡織機的問世，可是被認為標誌著工業革命的開端。
即使現在還是矇昧且落後的1362年，距離歷史上真正的工業革命，還有差不多400來年的時間。
除過時間上的鴻溝之外，還有人們腦子裡的愚昧思想，難以在短時間內，得到解放與更新。
不過，但對於埃德蒙來說，工業革命的開啟與否，並沒有多大的影響，因為生產力的解放與發展，反而會動搖他的統治地位。
畢竟，當人們可以依靠雙手創造大量財富的時候，他這個賜予法蘭西帝國三個階層的恩惠，也就變成了赤果果的剝削，必然會遭到人們的唾棄。
言歸正傳，當第二天的太陽剛剛露出腦袋尖兒的時候，早起的埃德蒙，簡單地吃過早餐，就已經開始指揮著手下的棉農們，開始處理棉花的種子。
其實，作為法蘭西帝國的皇帝，他完全可以坐在盧浮宮裡面，指揮著手下的貴族和大臣們幹活，並不需要像穿越之初時那樣，親自帶領著夏爾和農奴，在洛什鎮開荒。
可自從有了宰相勃艮第公爵的輔佐，再加上盧瓦爾親王的身體恢復健康，以及經過部分體制改革之後，那些新上任平民大臣們都非常勤勉等諸多有利條件的支援下。
他只需要處理好像外交、軍事以及經濟等重大的問題和事物之後，就可以把帝國其他繁雜的政務，交給這些得力的人去解決。
事實證明，作為一名帝國的皇帝，只要把正確的人，用在合適的地方，就會有事倍功半的效果。
於是，埃德蒙就可以肩負種植棉花的重任，像一名辛勤的園丁那樣，把這個超出時代認知範圍之外的知識，詳實地著講授給眾人。
恩里科從地中海運來的數萬磅棉花種子，就好像經歷了饑荒和黑死病的阿拉貢王國平民們那樣，幾乎找不出幾個顆粒飽滿，看上去賣相不錯的種子。
沒辦法，十四世紀的歐洲農業，人們並沒有選種的意識，更沒有培育優良品種的觀念，直到孟德爾在1865年時，發現遺傳學的兩個基本定律之後，才開始有了有效的改善。
不過，作為一名穿越者，埃德蒙當然提前會把這些重要的理論知識，與眾人分享。
瓦爾德馬四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帶領著手下僱傭的農夫們，從一個個碩大的橡木桶裡面，挑選出看上去不錯的棉花種子。
卡斯蒂利亞王國的國王亨利、薩拉戈薩公爵以及西班牙聯合王國的貴族們，也像瓦爾德馬四世那樣，重複著這項簡單而枯燥的工作。
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也沒有閒著，他帶領著自己的幾個兒子，以及手下的騎士、農夫，將裝木桶裡面的草木灰，倒進用用石板砌成的公共浴池裡面，調製草木灰水。
瑪格麗特則指揮著僱傭軍們，把瓦爾德馬四世、亨利以及薩拉戈薩公爵等人挑選出來的種子，分別裝入藤條編制的筐子裡面，放入幾個調製好草木灰水的浴池中浸泡。
想要讓這些良萎不齊的棉花種子，擁有一個不錯的發芽率，最大限度的避免病蟲害的侵襲，這一步至關重要。
不得不說，水是生命之源，凡是生命，都離不開水的滋養。
經過草木灰浸泡過的棉花種子，就好像五十多歲的女人臉上，注射了昂貴的玻尿酸或是羊胎素，看起來各個都是圓潤飽滿，早早就透著豐收的喜悅。
瑪格麗特等人將裝有棉花種子的竹筐，裝上一輛輛馬車上面，運到兩公里外的塞格雷河畔，將其沖洗乾淨備用。
本來，按照東方大國的傳統思維，在農業生產方面，最適合的應該是牛耕。
但挽馬的力量其實不弱，而且除過耕地之外，它的速度優勢，在轉運種子、糞肥、農具以及麥粒等方面，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發揮。
事實上，在歐洲中世紀的農業生產中，挽馬的確在農田、磨坊以及市場等多個場景中，就像後世外賣騎乘的電動車一樣，依靠著速度的優勢，可以為農戶們爭取多更多的利潤。
這也使得埃德蒙打消了用牛耕取代馬耕的固有思維，讓阿爾貝公司的養牛廠裡面，專門養殖肉牛和奶牛，豐富法蘭西帝國餐桌菜品的同時，也生產高質量的皮袋、皮靴和皮包，爭取在文藝復興的某個時間節點，創造出阿瑪尼、愛馬仕或是卡地亞之類的品牌，賺取高昂的溢價。
轉眼間，半個多月過去了，當經過草木灰浸泡的種子，被塞格雷河的河水洗淨曬乾後，種在了肥沃的土地中後。
包括瓦爾德馬四世、西班牙攝政王波旁、卡斯蒂利亞王國國王亨利以及薩拉戈薩公爵等人的肚子，也整整小了一圈。
最為重要的是，埃德蒙在他們的印象中，除過會打仗和談判之外，又多出了一個精通農業的神奇標籤。
由此可見，這種不算重的農活，不光減肥效果非常明顯，還給埃德蒙樹立了一個非常良好的形象。
落日的餘暉，將金燦燦的光芒，倒映在了灌滿河水的棉花田中，遠遠看去，一望無際的田地，彷彿被鍍上了一層厚厚的金子那樣，讓人不禁心頭一喜。
換上一身乾淨衣褲的瓦爾德馬四世，非常幽默地道。
“快看吶，尊敬的先生們，我們的棉花田，彷彿變成了露天的金礦，我恨不能現在就從裡面抬走所有的金子！”
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也跟著哈哈大笑道。
“是的是的，在我看來，這些還沒有發芽的棉花，就是我們的金礦，可以給我們帶來數之不盡的歐金，如果可以的話，我要讓整個伊比利亞半島，都種滿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