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教皇國?
事實上,卡斯蒂利亞王國內部存在的問題,遠比埃德蒙想象中的更為嚴重,就在獲勝的當晚,衝動一時的亨利,居然把佩德羅一世的屍體,連夜運到了王都布林戈斯,並將他高高懸掛在了市中心的廣場佩德羅一世的石雕上面。
那些曾經飽受他暴政之苦的教士、貴族和平民們,紛紛自發來到布林戈斯,對著這具遍體鱗傷的屍體吐起了口水,發洩著心中的不滿。
趕來洩憤的人,一度排起了長隊,據說隊伍竟然派到了布林戈斯市外,導致王都發生了嚴重的交通阻塞,甚至就連運送商品的車隊,都不得不選擇在城外裝卸貨物。
就在大多數人為佩德羅一世慘死而歡欣鼓舞的時候,卡斯蒂利亞王國內部眾多伯爵們,則並不像亨利那樣渴望融入法蘭西帝國,而是秘密醞釀著獨立為王的陰謀,企圖趁亂分裂卡斯蒂亞里王國。
另外,卡斯蒂利亞王國的樞機主教馬特奧,為了保住自己地位,也趁著西班牙攝政王立足未穩之時,暗中派出信使前往阿維尼翁,向教皇英諾森六世許諾,只要將卡斯蒂利亞變成教皇國,並且由他本人統治,每年就會向教皇上繳八成的什一稅。
教皇英諾森六世當然不會拒絕如此巨大的誘惑,在他看來,只要這片還算富饒的土地,成為教皇國的話,那麼他就可以完全掌控大半個伊比利亞半島。
接下來,只需要稍加運作,讓納瓦拉和阿拉貢的樞機主教,也像馬特奧一樣,做出巨大的讓步,那麼整個伊比利亞半島,都將成為他本人和教廷的財產。
這對於渴望擁有世俗權力,不願繼續擔任法皇傀儡,擁有大片土地的教皇英諾森六世來說,簡直就是枕頭遇到瞌睡一般,勢必要達成這個目的。
歷史上,教皇國最早起源於公元754年,由羅馬教皇統治。位於亞平寧半島的中部,是一個政教合一的君主制國家,教皇同時擁有該國最高的神權和世俗權力。
直到1861年時,隨著世俗權力的壓倒性優勢,神權沒落的教皇國,也併入到撒丁王國,也就是後來的義大利王國,到1870年時,羅馬城併入義大利,教皇國的領土,也就僅限於梵蒂岡。
在1929年時,墨索里尼與教廷樞機主教加斯佩裡簽訂《拉特蘭條約》,使得羅馬教廷正式承認教皇國滅亡,從法理上讓這個延續了11個世紀的教皇國,徹底退出了歷史舞臺。
書歸正傳,在十四世紀的歐洲,每一任教皇都渴望得到世俗的權力背景下,權力慾極強的英諾森六世當然也不例外,他恨不能讓整個歐洲都重新歸於他的統治之下,成為一個政教合一的教皇國。
因此,他率領著秘密組建的教廷騎士團,趁著負責埃德蒙安全的聖殿騎士團主力不在的情況下,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埃德蒙暫住的楓丹白露宮,帶著上帝的旨意,坐在了會客大廳,開始與埃德蒙交流著近期的心得體會。
“我尊敬的皇帝陛下,您近期在戰場和情場的優異表現,足以讓整個歐洲都為之側目,我想您的地位遲早會超過英王愛德華三世以及神羅皇帝查理四世,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本人也為此感到非常開心。”
埃德蒙當然知道教皇英諾森六世並不是專程過來祝賀自己的,他透過利昂的情報,知道這位野心勃勃的教皇,居然還帶著教廷騎士團,在楓丹白露宮外秘密集結。
於是,他只是平靜地笑了笑,便開門見山地道。
“感謝您的認可與肯定,我尊敬的教皇陛下,不過說實話,如果您只是單純來祝賀我的話,我也會非常開心,但您帶來的那支教廷騎士團,卻讓我深感憂慮,告訴我,尊敬的教皇陛下,您是否需要得到我的幫助?”
教皇英諾森六世尷尬地聳聳肩膀,這才意識到,原本教廷擅長監視別人的本事,已經被埃德蒙不聲不響地甩在了後面。
不過他一想到自己的教廷騎士團,已經完全可以控制楓丹白露宮,也就若無其事地道。
“您說對了,我的確需要您的幫助,尊敬的皇帝陛下,但我想您大機率不會幫助像我這樣無助的人,無情地拒絕我最真誠的請求。”
埃德蒙一邊思索著教皇此行的意圖,一邊認真地道。
“您可是上帝的使者,能為您提供幫助,是包括我在內所有人的榮幸,不過您需要的幫助,恐怕就連我也難以滿足,我是說,我的能力有限。”
教皇英諾森六世皺起眉頭道。
“當然不是,您的能力和權力已經是歐陸的巔峰,如果這世上還有您辦不到的事情,恐怕就只有上帝本人才能辦到了吧!”
埃德蒙面對教皇猝不及防的的馬屁,不由得提高了警惕道。
“噢……您還是寬恕我吧,我可沒有您想的那麼強大,既然您喜歡跟我兜圈子,不如讓我來猜猜您來楓丹白露宮的目的,該不會是想建立一個全新的西班牙聯合王國大主教區吧?”
教皇英諾森六世微微搖頭道。
“不不不,大主教區有什麼作用,它既不能團結那些只顧著自己利益的貴族領主,也沒法兒趕走入侵的阿拉伯人,還會擠佔當地教會的什一稅,引來那些主教和神父們的不滿,造成教廷內部的分裂。
所以我想趕在西班牙聯合王國的貴族領主們分裂之前,在那裡建立一個教皇國,成為對付阿拉伯人的橋頭堡,趕走那群邪惡的異教徒,讓歐洲重新迴歸到羅馬天主教的懷抱之中,我想您一定會支援我的吧?”
埃德蒙看著圖窮匕見的教皇英諾森六世,這才發現,他的野心已經大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
要知道,如果一旦讓伊比利亞半島成為教皇國的話,那麼教皇的世俗權力將會得到極大的加強,屆時,他極有可能以宗教的名義,吞併法蘭西、神聖羅馬帝國以及歐洲其他的國家。
想到這裡,埃德蒙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廢掉英諾森六世的念頭,打算像腓力四世那樣,讓本尼狄克十一世這教皇非正常死亡之後,馬上自己推舉了聽話的新任教皇克雷芒五世執掌教廷。
儘管在黑暗的中世紀歐洲,教廷猶如鐵幕一般,籠罩在歐洲大陸的上空,遮住了溫暖的陽光,讓大多數人變得像行屍走肉一般的麻木。
可隨著文藝復興的開始,這層看似密不透風的鐵幕,有了煙消雲散的跡象,隨著但丁《神曲》的問世,以及彼得拉克和薄伽丘的人文主義思想發展。
束縛在人們思想和肉體上的枷鎖,也出現了鬆動的情況,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將其掙脫,重新變成了一個自由的生命體,享受人性最原始的自由。
因此,埃德蒙一邊在對付英格蘭人的同時,也在利用修建學校,為適齡人提供免費教育的方式,將人文主義根植在年輕的孩子們心中。
當這些孩子們成年之後,必然會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足以動搖教廷深厚的根基,將這個阻礙人類發展的畸形組織,抬出歷史舞臺。
只不過,目前的教育政策,才推行了不到三年時間,大多數人依然處於矇昧的狀態,對教廷動手的時機還不成熟,貿然行動的話,必然會引發內亂。
想到這裡,埃德蒙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道。
“請原諒我的愚鈍,尊敬的教皇陛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打算搬遷到布林戈斯市,讓我在那裡修建一座更加宏偉的教堂,隨後再將教廷都搬遷到那裡嗎?
噢……上帝啊,這可是非常大的工程呢,您也知道,目前我正忙於修建法蘭西大道、勃艮第運河,以及各地的學校、醫院和排水系統,甚至連我的皇宮都沒空打理。”
教皇見埃德蒙有所退讓,不由得鬆了口氣道。
“您說對了,尊敬的皇帝陛下,我的確有離開阿維尼翁的計劃,但這不需要您支付一個歐金,所有的費用全都由教廷承擔。
只需要您簽署一份檔案,將西班牙聯合王國變成教皇國就可以了,我會應付那些企圖分裂伊比利亞半島的貴族領主,並且設法趕走邪惡的阿拉伯人。”
埃德蒙儘管不想染指麻煩不斷的伊比利亞半島,但這塊吃進嘴裡的這塊肥肉,他也不願意吐出來。
於是他便招呼來身邊的麗莎,故作艱難地道。
“麗莎,我有點渴了,請你幫我倒一杯前年陳釀的乾紅葡萄酒,要洛什鎮酒莊的釀製的,哦對了,記得幫教皇陛下也倒一杯。
然後吩咐楓丹白露宮的文書,讓他們起草一份關於成立教皇國的檔案,然後拿給教皇陛下過目,具體內容你可以跟隨行的布索萊樞機主教溝通。”
麗莎聞言,不禁眼前一亮,她當然清楚,所謂洛什鎮酒莊前年的乾紅葡萄酒,是埃德蒙為了滿足她的好奇心,專門為她準備的毒藥配製原液。
過去的兩年中,她在埃德蒙的幫助下,曾經試製出了簡單的生物鹼、氰化物以及其他足以致命的毒藥。經過測試之後,它們的效果還算不錯。
要知道,在黑暗的中世紀,還沒有普及化學知識的社會中,利用毒藥幹掉對手,或是讓對手致殘的手段,既隱蔽且有效。
教皇英諾森六世見埃德蒙十分痛快地答應了自己的條件,也很滿意地道。
“感謝您的支援,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想在這個美妙的時刻,只有您特釀的乾紅葡萄酒,才能幫助我們都達到身心愉悅的幻境吧。
麗莎,請麻煩幫我也倒一杯,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一滿杯,我是說,我的確非常口渴,就好像嗓子都要冒煙了似得,謝謝你!”
麗莎露出純潔無瑕的笑容,恭敬地對著埃德蒙和教皇行了個禮,便招呼著僕人,用手推車搬來了一支碩大的橡木酒桶。
然後當著兩人的面,取下酒桶上面的木塞,給兩個精緻的水晶杯裡面,倒滿了暗紅色的葡萄酒,笑眯眯地將酒杯分別遞到兩人手裡。
埃德蒙舉起水晶杯,高聲地道。
“我尊敬的教皇陛下,我提前祝您的教皇國成立,也祝福您在那兒生活的順意,替我解決好那些貪婪的貴族領主,難纏的礦工,趕走邪惡的阿拉伯人!”
教皇英諾森六世並沒有被埃德蒙精湛的演技而放鬆警惕,他緩緩地站起身,將自己手裡的酒杯,與埃德蒙進行了調換,這才放心地道。
“感謝您的祝福,我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也會每天向上帝祈禱,法蘭西帝國會變得更加強大,三個階層的人都能生活幸福,為教廷徵收更多的什一稅。”
埃德蒙用餘光掃了眼緊張到極點的麗莎,情緒並沒有一絲波動,十分自然地再度舉起酒杯,然後湊到嘴邊,咕咚咕咚地將杯中的酒喝進肚子裡面。
在喝酒的同時,他看見多疑的教皇英諾森六世,這才喝起了杯中的酒,便不動聲色地將戒指裡面藏著的一顆稀釋片,扔進了杯子裡面,順著喉嚨喝進了肚子裡。
儘管這桶乾紅葡萄酒裡面,只是加入了大量的生物鹼,並不會毒死成年人,也無法讓成年人像植物人那樣,下半生躺在床上。
但它依然會讓人產生幻覺、噁心、頭暈甚至失憶等症狀,早在鎮壓扎克雷起義時,埃德蒙為了延緩惡人查理的進攻,曾對他使用了少量的生物鹼,讓對方整整一週時間都不在狀態,就連戰馬都沒法騎乘。
經過三年多的技術積累,現在的生物鹼藥效比以前更好,發病的時候也更加隱密,並且還能讓服用者產生失憶的效果,持續時間也變得更長。
於是,當埃德蒙看著教皇英諾森六世喝下含有生物鹼的乾紅葡萄酒後,便繼續跟他交談,加速他的血液迴圈,讓藥效得以更快生效。
“尊敬的教皇陛下,現在我們已經趕走了英格蘭人,法蘭西皇家陸軍的任務基本上已經完成,以我們目前的財政狀況,根本養活不了這麼多的軍隊。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將其中一部分的精銳,全部交由您來指揮,方便您在伊比利亞半島,對付那些不聽話的貴族,還有對您土地虎視眈眈的阿拉伯人,您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