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查理四世的威脅
查理四世當然不會被彼得拉克和薄伽丘的三言兩語說服,作為執掌歐洲第一帝國的皇帝,他早就聽過無數的花言巧語,也見過數不清的假象。
唯有時間才能讓他信服這些言論或是表象,接受這些所謂的事實,於是,他繼續追問道。
“噢是嘛,我聽說埃德蒙陛下結束了伊比利亞半島的分裂局面,讓這個飽受內戰和阿拉伯人襲擾的地區,重新成了一個統一的國家。
但據我所知,當地很多的貴族領主,並不認同納瓦拉親王的領導,也就是現在的西班牙攝政王,埃德蒙陛下會不會像對付洛林、巴伐利亞還有美因茨等國家那樣,也吞併伊比利亞半島呢?”
彼得拉克看著曾經無話不談的摯友,變得像個多疑的暴君那樣,凡是都抱著高度懷疑的態度時,不禁充滿了失望。
與此同時,他也對很快理解了埃德蒙善意的提醒,對這位年輕的皇帝,變得更加信任起來。
要知道,埃德蒙絕不會懷疑他做的每一件事情,而且還會給予全力的支援,特別是在學校教授人文主義思想時,甚至會與地方的教會,產生不小的矛盾。
於是,彼得拉克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道。
“事實並非像您想的那樣,亨利陛下和薩拉戈薩公爵自認為沒法兒重建卡斯蒂亞里王國和阿拉貢王國,也無力抵擋強大的阿拉伯人,這才接受了瑪格麗特殿下的建議,組建西班牙聯合王國。
這個剛剛誕生的王國,國庫中沒有幾個金幣,也沒有多少大麥,好在埃德蒙陛下不願再看到伊比利亞半島人繼續受苦,並受到阿拉伯人的威脅,這才好心地派駐納瓦拉親王在布林戈斯處理政務,幫助他們度過難關。”
薄伽丘也繼續補充道。
“彼得拉克先生沒錯兒,尊敬的陛下,我想您應該知道,要修建通往薩拉戈薩和布林戈斯市的法蘭西大道,需要花費近百萬歐金的巨資。
另外,在西班牙王國修建公共衛生間、公共浴室、學校、醫院還有禮拜堂等基礎設施,還得耗費更多的歐金,這些錢都由埃德蒙陛下無償承擔。
說真的,我尊敬的陛下,如果您有富裕的金幣,我真的希望您也能拿出來一些,支援那裡的建設,因為我們都在對付共同的敵人——阿拉伯入侵者。”
查理四世並沒有被兩人的言論說動,反倒是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上帝啊,請您原諒我,波西米亞雖然十分富裕,但神羅北部地區簡直窮的要命,而且還活躍著大量的散兵和盜匪,我根本就沒有時間、精力和金錢組織軍隊去解決這些問題,更不可能支援剛剛成立的西班牙聯合王國。
我家鄉盧森堡還有帝都所處的波西米亞,幾乎沒有修建世俗學校,醫院也只有那麼兩三座,像公共衛生間和公共浴室這樣奢侈的基礎設施,說真的,我非常羨慕法蘭西帝國,特別是巴黎市,大街上根本聞不到一絲臭味,不像布達佩斯,你一個不小心,就會踩在一泡屎上面!”
彼得拉克見查理四世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不適時宜地從包裡面拿出了幾本由他本人、薄伽丘和埃德蒙編著的啟蒙教科書道。
“您不必憂慮,我相信在您的帶領下,神聖羅馬帝國會比法蘭西帝國更加強大,哦對了,這是法蘭西帝國學校統一教授的教課書,埃德蒙陛下拖我轉贈給您,希望能給您開展基礎教育,提供一些思路和啟發。”
查理四世接過幾本油印的教科書,興致勃勃地閱讀起來,由於他本人是學者型的皇帝,自小就酷愛讀書,一看到製作精美的教科書時,也就立刻來了興趣。
這些教科書的內容並不複雜,主要教授了法文、文學、數學、音樂、繪畫以及類似於熱脹冷縮等簡單的科學常識。難度大致相當於後世中小學生的水平,基本上算是給孩子們掃盲。
要知道,當時法蘭西的文盲率非常高,僅有百分之一的人認字,而如果能讀懂書籍,並且還擁有寫作能力的人,更是少得可憐。
自從埃德蒙在盧瓦爾河地區推行免費教育後,基本上每個家庭裡面,都有幾個認得字的人,少數有學習天賦,能夠讀懂書本,擁有寫作能力年輕人,也都獲得了市政廳文書的工作,即分擔了埃德蒙治理領地的壓力,也每年為他們各自的家庭,賺到三個歐金的收入。
因此,作為學者型皇帝的查理四世,很快就理解了埃德蒙的用意,臉上不禁浮現出了敬佩的表情。
“上帝啊,這真的是你們和那個落魄貴族家的皇帝編撰的教科書嗎,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手,竟然可以看見和摸到這樣偉大的書本!”
彼得拉克見狀,不由得鬆了口道。
“如假包換,我尊敬的皇帝陛下,事實上,這些書籍主要是由埃德蒙陛下撰寫,我跟薄伽丘只是進行了少量的刪節而已,而且教學的效果非常好,學生們都很有興趣,每一堂課都會積極提問,認真作答,並完成課後的作業。”
薄伽丘也跟著補充道。
“現在我的《巴黎時報》剛一送到各地的郵站,很多人都不用等待各地的教師過來,在廣場上面為他們朗讀裡面的新聞和文章,個別學習能力強的中年人,就已經可以擔任報紙閱讀員的角色,他們每閱讀一份報紙,能為自己賺到五個歐銅的薪水。”
查理四世在兩人的輪番攻勢下,已經基本上打消了對埃德蒙的顧慮,暫時放下了對付法蘭西的念頭。
因為他發現埃德蒙的野心實在太大了,一旦讓這些教科書流入洛林、巴伐利亞和美因茨等神羅的獨立國家裡面,後果將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他只好重新改變策略,打算也用類似的方法,鞏固自己的統治,加強神羅內部的凝聚力。
顯然,他也深刻的意識到,文統遠比武統的代價和風險更小,而且效果會更好。
歷史上,1356年的1月和12月,查理四世分別在紐倫堡和梅斯的帝國會議室上公佈了《黃金詔書》,明確了神羅皇帝不在需要羅馬教皇的承認。
並且從法律上確定德意志諸侯國的分立體制,試圖讓兩百多個大大小小的貴族領主,放棄互相傾軋與內鬥,形成統一的神聖羅馬帝國就能看出,他已經放棄了使用武力,來解決以巴伐利亞公爵為首的內部反對派,轉而以文統的方式,結束神羅內部的分裂。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神羅的面積實在太大,內部勢力錯綜複雜,其他六大選帝侯國的實力也不比他弱,但凡有一丁點兒的勝算,他也不會選擇退而求其次的頒佈《黃金詔書》。
畢竟,在中世紀的歐洲,幾乎所有的貴族領主們都十分好戰,為了個人的利益得失,高舉著“能動手,絕不逼逼”的指導思想,一言不合就開幹,自己死了兒孫接著幹,一干就幹他個百十來年。
比如:想要得到法蘭西王位的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三世,開啟了著名的英法百年戰爭,總共持續了116年,打到元朝亡了還沒有結束。
言歸正傳,已經意識到埃德蒙的法蘭西帝國,會給神聖羅馬帝國帶來巨大威脅的查理四世權衡再三,只好決定透過降低賦稅,為其他六大選帝侯國提供與地中海諸國貿易便利的方式,拉攏這些與法蘭西走得過近的貴族領主。
除此之外,他還打算在洛林公國,租借幾座軍事城堡,為條頓騎士團在那兒建立一個據點,既是在提防埃德蒙的不軌行為,也用來震懾周邊的貴族領主,讓他們不要做出背信棄義的勾當。
於是,查理四世與彼得拉克和薄伽丘又交流了一些關於教育的話題之後,便結束了這次還算愉快的談話。
此後的幾天裡,他一直都在思索著如何像埃德蒙那樣,也在波西米亞、盧森堡甚至整個神聖羅馬帝國的內部,推行類似的免費教育。
以至於這個學者型的皇帝,在這幾天的日記中,全都寫滿了關於如何開展教育的設想、推論以猜測。
事實上,查理四世一直都有寫日記的習慣,作為繼羅馬帝國的馬克·奧勒留·安東尼、拜占庭帝國的君士坦丁七世之後,歐洲最負盛名的學者型皇帝。
不但嗜讀西塞羅和但丁的著作,並且還翻譯過奧古斯丁的作品,庇護並資助過義大利法學家巴爾託魯,以及《論國王與皇帝的權力》的作者盧波爾德等人。
埃德蒙從內心底也把查理四世,當成了一個很好的學習榜樣,甚至是老師的角色。
不過,埃德蒙也知道,隨著法蘭西帝國的不斷強大,勢必會與查理四世和神聖羅馬帝國發生摩擦,甚至是殘酷的戰爭。
因此,埃德蒙在彼得拉克和薄伽丘前往布達佩斯之前,叮囑他們務必多餘查理四世交流教育的原因,就是在武鬥之前,先開啟一輪不算血腥的文鬥。
從而給自己騰出足夠的時間和精力,繼續對付宿敵英格蘭,直至法蘭西在英格蘭登陸,率領著大軍攻佔倫敦,敲響金孔雀花王朝的喪鐘,徹底征服這個老對手。
當歐羅巴宮開工建造的訊息,逐步散播到法蘭西各地的時候,並沒有像埃德蒙所想的那樣,會招致大多數人的擔憂、不滿甚至反對。
因為法蘭西人似乎早已清楚,憑藉著阿爾貝公司、法蘭西銀行以及不斷獲得勝利的法蘭西皇家軍隊這三架超級馬車,他們的皇帝埃德蒙早已腰纏萬貫,富得流油。
即使歐羅巴宮的規模達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史詩級別,可包括教士、貴族和平民在內的三個層級,並不認為埃德蒙需要透過增稅來籌措施工款。
所以,他們也就不再關注歐羅巴宮的事情,轉而開始八卦起埃德蒙即將舉辦的婚禮上面。
在法蘭西各大城鎮的酒館、廣場、餐館、公共浴室甚至是公共衛生間裡面,很快就遍佈著關於婚禮的話題。
“上帝啊,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喜歡那個丹麥女人,你們應該知道,那個鬼地方冷的要命,不論男女全都胖得離譜,我們英俊的皇帝,只有查理四世的女兒才能配的上埃德蒙!”
“誰說不是呢,我聽說丹麥的女人胃口相當驚人,一頓飯就能吃下半隻山羊,一整塊麵包,還得喝掉一小鍋肉湯,她一定會把我們給吃窮的!”
“真是活見鬼,我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為什麼要娶個山峰一樣壯實的女人,難道他不怕被瑪格麗特活活壓死嗎,這簡直太可怕了!”
“嘿,你們不懂,只有胖的像豬一樣的女人,才能像豬一樣,一次性生下整整一窩豬崽兒,你們應該知道,阿爾貝家族就他一根獨苗,他必須得生育更多的子嗣才行呢!”
“沒錯兒,是這樣的,你看看查理四世女兒那又矮又瘦的模樣,還沒有我的肚臍眼兒高呢,她生下的孩子,指定會是可憐的侏儒,我們偉大的法蘭西帝國,堅決不要侏儒皇帝!”
“說得好,讓我們舉起酒杯,祝福我們偉大的埃德蒙陛下,能讓瑪格麗特殿下的肚皮裡面,為偉大的法蘭西帝國,生出既高大又英俊的皇帝!”
……
每當到了眾人們喝高的時候,談話也就隨之離題千里,變成了一場葷段子的無趣比賽。
好在那些機敏稱職的教士們,會不適時宜地出現在這些公共場所,用神的旨意,制止這些不文明的言論、行為和思想。
讓這些喝醉了的平民們,儘快回到各自的家裡面休息,好在第二天的太陽昇起來時,能有個良好的精神狀態工作,為各地的教會,源源不斷地提供著什一稅的來源。
身處阿維尼翁的教皇英諾森六世,當然也知道了埃德蒙大婚的請柬,不過他的注意力,並不在這場政治聯姻上面,而是在那個剛剛成立的西班牙聯合王國那裡。
顯然,埃德蒙擔心的事情,還是不可避免地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