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搜救
“這邊，貝里！”李察手拿鐵鍬，站在一個自己剛挖出來的小坑旁撥出一口冷氣，指著坑裡轉頭高喊。“我找到羅伯特了！”
在那顆格赫羅斯的碎片降臨到莊園後，便砸毀了整棟固若金湯的莊園主樓，砸出來一大塊半球型的深坑。
大坑的面積極大，邊緣擴散到了居民區的一半有餘。
而李察便率領著搜救隊伍，一邊朝深坑中心緩緩下坡深入，一邊搜尋遺體，或尋找還存活著的人們。
活著的便放到右邊馬車，遺體則放到左邊馬車。
可一路走來，右邊馬車上始終空蕩蕩，反倒是左邊馬車已經完全裝滿。最後便乾脆把右邊馬車給騰了出來，也拿來裝遺體了。
“李察大人，您的安全至關重要。”貝里指揮滿載著遺體的馬車走了過來。“請上馬車休息。這種事情，讓我們代勞即可。”
李察倔強搖頭：“我已經休息夠了，還能堅持。這是第幾個了？”
“算上他，便是我們找到的第四百三十二具遺體。”
貝里同軍士一起，將羅伯特的遺體挖出。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在象徵秩序之神的格赫羅斯，其偉力降臨之時，一切的混亂與畸變都會被祂平復。
藉著李察腦後散發的金光，盯著羅伯特那張從畸變中恢復如常，如同生前般處變不驚的面龐良久後。
貝里長嘆一口氣，吩咐軍士將其恢復如初的遺體送上馬車。
後又看向李察說道：“大人，我認為不能再靠近隕石的落點中心了。除了巫術靈性被抑制，我還能感到溫度在顯著下降。”
“請看。”貝里舉著火把，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大地。
明明此時是夏天。隨著視線的拉遠，那裡竟能看到，層層的白色霜凍循序漸進地覆在表面。
“那裡還有！”李察沒回應，而是看向遠處驚喜地叫起來，同時邁步向前跑，並在一個由一堆人形遺體堆成的小山前停下。
“他們是。。。”貝里望著被碎土掩埋了一半的小山山頂，頂上的那個仰望天空，展露笑容的男子。
看其姿態，似乎是在生前的時候，直視著那顆墜落的隕石。
但看其神態，又毫無知曉自己必定死亡的恐懼之色，反而是坦然、釋懷和解脫的神情。
也是以人類而非怪物的樣貌，慨然走進死亡的神情。
“他們原本都是這座莊園的居民。”因為經歷過幻境，李察是認識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只是除了那個領主伊斯特萬，其他人的名字我都叫不出來。”
貝里問：“大人，他們怎麼處理？”
“也都帶走吧，讓皮斯特確認下他們的名字。這些之前被畸變的居民，臨死前的搏命行為，足以受到跟那些犧牲的兵士們，同等的對待。”
“是。但李察大人，我再三建議不能向前冒進了。”
他回頭掃視牽引著馬車，但凍得瑟瑟發抖的軍士們：“剛進入隕石坑一半的距離，就如此寒冷了。更何況這裡也不能動用巫術，我認為讓隊伍回去修整，做好防寒準備後，再來此地探索更為妥當。”
“說得是。”李察腦後頂著金光思索片刻後點頭，後又看向他們說道：“把這些居民的遺體收拾完，你們就回去吧。回去之前留下一些小車、禦寒的衣物和武器給我吧。”
“大人，您不隨我們一起回去？”貝里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急切道：“裡面萬一遇到了危險——”
李察擺手笑道：“哈哈，這裡誰都不能動用巫術，沒有哪一個地方比這裡還安全了。去吧，我如今的體質，可是比你們任何人都要好。該搜救到的人，我是絕不會落下的。”
“既然您這麼說了。”貝里點頭，轉身招呼軍士。“夥計們，把這裡的遺體收完，你們就撤了吧。我想，在知道其他兄弟擱外面載歌載舞后，你們的心裡都癢得慌吧！趁早忙完趁早回去用烈酒暖胃！”
“好嘞，新任弗裡城的【保民官】大人！”軍士們歡呼。
“趁早回來。”貝里的副官則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靜道。
“不論如何，李察大人。”看著軍士們的馬車隊伍忙活完畢後離去，他自己則一手提寶劍，一手拉著一輛載有物資的小車跟上李察。“都請讓我陪同您繼續搜救工作。”
“哈哈，行。”李察輕笑，拿起小車上的幾層毛裘披上。“多一個人，就多一個照應。”
貝里在前，李察在後，二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繼續朝中心推進。
越向裡走，氣溫便降低得越快。起初只是在地上看見層層白霜，最後天上竟飄下了點點雪花，地面也被一層薄雪覆上了純白色。
“等等！”貝里突然皺起眉頭，止住腳步的同時伸手示意身後李察止步。“我聽到了什麼聲音！就在正前方五十米處！而且聽動靜還是活蹦亂跳的狀態，不是善類！”
“好。”李察眼神一凝，雖然處在相對靠後的距離，但他同樣聽見了“窸窸窣窣”的，在雪地裡拖動什麼事物的聲音，當即拿出十字弩，並上弦搭好箭矢。
他很清楚，如果是自己這邊的倖存者，那麼其如今的身體狀態一定很差，是不可能支援他完成如此連貫穩定的動作的。
“呼”的一聲，貝里的火把被一陣冰冷的風吹熄，但李察腦後的金光依舊盛放著，當即便映照出了擺在前方雪地上的物事——那口表面結冰，歪倒在地裡的血肉大鍋。
以及在大鍋旁不遠處，用嘴拖動著一具人類遺體，並朝大鍋旁的人形屍骸堆緩步走去的。。。一隻毛色純白的麋鹿。
是的，眼前這隻生物，除了毛色過白之外，外表看上去跟樹林裡常見的麋鹿沒有什麼區別，軀幹是正常的體型，頭上長著正常的雙角，邁著同樣正常的四個蹄子在行走。
看，就連行為舉止也跟正常的麋鹿一般無二，就好像它在發現李察二人後一愣，嘴巴一鬆，讓口中叼著的遺體掉在地上。
接著，它眨巴眨巴眼睛，張口發出了跟鹿一樣的叫喚：“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