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蛾女俞詩詩?研司會!
丁雨眠把臉埋在江澈的肩頭,她的肩膀輕輕顫著。
沒有哭聲,但溫熱的溼意正透過他那件深灰色立領襯衫的布料,一點一點滲到鎖骨下方的皮膚上。
江澈低頭看著她烏黑的發頂。
那隻清雀髮箍還在原來的位置,幾縷碎髮被湖風吹散,黏在她微微泛紅的眼角。
他抬起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兩下。
“沒事了。”
丁雨眠的肩膀顫得更厲害了。
她攥著他後背的衣料,指節泛白,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艱難擠出來的。
“我不敢跟任何人走太近。”
“我怕哪天睡著了,我的精神力失控,會把周圍所有人的意識全部攪碎。”
“可現在……”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重新抬起頭時,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江澈說道:
“我想去飛鳥市跟著你……”
她看著江澈,眼眸裡那種淡淡的柔光依舊和以前一樣,但多了一份從前從未有過的篤定。
江澈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回答。
丁雨眠看著他,眼神沒有半分閃躲。
傍晚時分,夕陽將日月湖的銀杏葉染成一片流動的熔金色。
丁雨眠和江澈並肩穿過那條熟悉的碎石小徑,朝傅院長的辦公樓走去。
傅院長依舊是那副清瘦的模樣,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整理新學期的課程安排。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丁雨眠和江澈並肩走進來,古板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詫異。
然後目光落在丁雨眠眼角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紅痕上,又看了看江澈……
“傅院長。”
丁雨眠走到辦公桌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她的聲音很輕,卻不再有從前那種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的怯意。
“謝謝您這麼多年的照顧。”
“我的病好了,所以我想離開學府,去飛鳥市找工作。”
她說到這時看了眼江澈,唇角微微彎起。
傅院長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著丁雨眠,那張在他印象裡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安靜到近乎透明的小姑娘。
此刻站在他面前,眉眼間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和從容。
他古板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眼角的皺紋因為這個表情而摺疊出更多歲月的痕跡。
“去吧孩子。”
“我這個老頭子,總算可以放心了。”
江澈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風衣兜裡。
他看著這一幕,唇角微微揚了一下。
丁雨眠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他身邊停了下來。
“對了我的萬里商行招人標準可不低。”
江澈開了個玩笑。
丁雨眠側頭看向他,帶著笑容說道:
“我現在,尋常超階還未必打得過我。”
江澈想起她融合心靈罹難後直接突破到第十境的精神力。
以及完全解鎖之後足以瞬間操控數百萬人的心靈系威力。
覺得她說的其實還保守了。
三人還沒來得及再多說幾句,走廊盡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院長推門進來,額頭上那道虎紋擰得比平時更緊,手裡捏著一封已經被拆開的公文。
他看見傅院長和丁雨眠都在,略一點頭,便將公文直接遞給江澈。
“有個急事。安界外圍的桐鄉鎮,水脈被一尊人形妖魔佔了。”
“本來是派莫凡去處理的,結果這時候研司會突然橫插一腳,”
“他們態度極其強硬,說什麼那妖魔是受國際保護的稀有物種,要帶回總部做研究。”
蕭院長的語氣壓著火,忽然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對了那人形妖魔是蛾女。”
江澈接過公文,低頭翻了兩頁。
他的目光停在某一頁的幾行字上,冷笑著。
研司會?
背後是蘇鹿吧。
在帕特農那次他已經給過警告了,現在居然還敢把手伸到龍國境內來了,盯上龍國的圖騰了!
他抬起眼,看向身側的丁雨眠。
“要不要一起?”
丁雨眠點了點頭。
江澈抬起右手,腕間的空間印記微微一亮。
忽然,辦公樓外的廣場上,小暗那龐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黑色龍影從虛空裂隙中緩緩浮出。
墨玉般的龍角蜿蜒向天,龍翼展開時遮蔽了半邊暮色。
他站上龍首,丁雨眠跟在他身後。
“蕭院長,座標給我。”
…………
桐鄉鎮。
莫凡被一道水系魔法結結實實拍在胸口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身後民宅的半堵石牆,碎石濺了一地。
他從碎磚堆裡爬起來,嘴角滲血,小炎姬的淡金色火焰在他周身明滅不定。
對面站著三個穿著深灰色研司會制服的男人。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肩章上的標識比另外兩人多了一道金邊。
“說了多少遍,這妖魔歸研司會管。這裡面的事,輪不到你們魔法協會插手。”
他身後,一道灰白色的詛咒囚籠正懸浮在河面上方。
囚籠中,一個人形身影正在劇烈掙扎。
暗紫色的詛咒紋路沿著她半透明的蛾翼向上蔓延,每蔓延一寸,她的掙扎便虛弱一分。
莫凡啐掉嘴裡的血沫,雙手撐地想站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漆黑的漩渦在半空中無聲撕開。
漩渦邊緣流轉著幽暗的銀光,緊接著一尊龐大到足以將整片河面都籠罩在陰影中的黑色龍影從裂隙中緩緩浮出。
龍首之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墨黑色風衣的挺拔青年,另一個是穿著白色短袖襯衫、墨藍色百褶裙的少女。
刀疤臉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當然認得這頭龍,也認得龍首上的那個人江澈。
他心中立馬有了主意,出聲道:
“研司會辦事,是受國際魔法協議授權的。”
“你雖然是龍國議員,但這件事涉及跨境研究許可,按照規定,你應該配合我們,而不是——”
他嘴上說著話,背在身後的右手卻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腰帶上的斬魔具。
另外兩個超階法師腳下也開始隱隱勾勒星宮的光紋。
蘇鹿大人交代過,蛾女必須帶回去,不惜一切代價!
江澈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只是側過頭,朝小暗比了個手勢。
小暗抬起一隻龍爪,修長而優雅的爪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三道黑色的空間裂隙同時在那三位超階法師腳下無聲撕開。
刀疤臉剛拔出斬魔具,整個人連同那道還沒成型的星宮一起被裂隙吞了進去。
另外兩人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道黑暗裂隙徹底吞沒。
與此同時,虛無位面深處,那道橫亙天際的黑暗鴻淵已經張開了巨口。
幾尊至尊君主級的亡君正圍著三隻剛被丟進來的獵物。
山峰之屍甚至還沒動,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三個超階法師便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
江澈收回目光,望向河面上方那道灰白色的詛咒囚籠。
蛾女俞詩詩還在掙扎,但她的蛾翼已經被詛咒紋路侵蝕了大半。
那雙原本應該很漂亮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驚恐和絕望。
他抬起手,一道絳紫色的雷光從指尖射出,擊中囚籠的瞬間,灰白色的詛咒紋路寸寸碎裂。
俞詩詩從半空中墜落,被一道柔和的青色風痕輕輕托住,放回河岸邊。
她跌坐在溼漉漉的草地上,仰頭看著那個從龍首上走下來的墨黑色身影,嘴唇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