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不按套路出牌
與此同時。
寧默跟蘇晚凝和碧桃跨進門檻，他目光掃了一圈，前院不大，但方方正正的，青磚鋪得整齊。
第一眼還不錯。
而蘇晚凝一進入院子，就很開心，她鬆開他的胳膊，快步穿過前院，站在正房門口回頭看他：“寧公子，你來看看這兒！”
寧默苦笑著走了過去。
蘇晚凝隨後便說道：“這間屋子朝南，早上太陽一出來就能照進來。我想在窗前種一架藤，夏天可以遮陰，冬天葉子落了又不擋光。那邊牆角放個石缸，養幾尾魚，再……”
她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
她看著寧默，眼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你……覺得怎麼樣？”
寧默四下看了看，前院不大，但方正，種點花草足夠。
正房三間，東西各帶一間廂房，後院還有一口井，雖說談不上氣派，但對於蘇晚凝一個人住，再帶碧桃，已經算是很寬敞了。
“挺好的。”他點了點頭。
蘇晚凝追問：“那你喜歡嗎？”
寧默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藏著一絲小心翼翼地期待。
似乎是害怕自己說不喜歡。
“我覺得不錯。”
寧默點頭道：“你自己覺得怎麼樣？”
“你要是覺得不錯，那就買。”
蘇晚凝轉過頭，對身後的碧桃說，“去把那位帶我們來的吳先生叫過來，問問價錢，走流程。”
碧桃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然而，還沒等碧桃跑遠，院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等一下！”
寧默和蘇晚凝同時轉頭。
院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穿寶藍色錦袍的年輕人，身後跟著一個珠翠環繞的年輕姑娘。
那公子約莫二十五六歲，腰間繫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白玉佩，發冠端正，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慣有的倨傲。
他身邊的姑娘挽著他的胳膊，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這間院子。
“這院子，我也看上了。”那公子開口說道。
蘇晚凝原本彎著的嘴角，瞬間平了下來，秀眉微蹙。
碧桃站在院門邊，看看寧默，又看看那人，一時拿不定主意。
寧默倒是神色如常，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看上了？可我們先進來的。”
“是？”
那公子笑了笑，道：“但我們是早就看過了，再去其他院子對比後回來的。”
“所以要說先來後到，那也是我們先來。”
他身邊的姑娘適時地開口，聲音嬌滴滴的：“是啊，這院子我們一早就來看過了，當時就覺得好，只不過想再考慮考慮……現在我們考慮好了！”
蘇晚凝沒有接話，只是看了寧默一眼。
寧默對上她的目光，心裡明白她在問他……你還要嗎？
這傻姑娘。
買個房子還要在意自己的感受。
“公子，實不相瞞……我們大前天就來看過了，當時也是在考慮，但現在，我們考慮好了……”
“所以要說先來後到，確實是我們先來的！”
“不信你問吳二先生……”
那公子挑了挑眉。
這是要接招？
這時，他身邊的姑娘連忙對那富家公子說道：“這院子我真的很喜歡，李公子，咱們不能讓別人搶走……”
富家公子拍了拍她的手，對寧默笑道：“兄臺要是這麼說的話，就沒意思了……那就比誰出的價高吧！”
事實上，他壓根就沒想過要買房子。
只不過身邊的千金小姐，對他的前途很有幫助，沒辦法……只能哄她先買房。
但說實話……他剛才驚鴻一瞥間，覺得這個帶著面紗的女子，真的是很有氣質，讓他心癢癢。
“比誰價高？”
寧默愣了一下。
這特麼的傻子吧……
他走到蘇晚凝身邊，壓低聲音：“你別管他，他愛喊喊他的。”
蘇晚凝抬頭看他，小聲道：“要不咱們去另一處看看，應該也不錯的……”
寧默愣了一下：“你願意？”
“有什麼不願意的……你要覺得不錯，那就買。”
蘇晚凝的語氣認真道：“可你要是不喜歡這院子了，那就不買。”
寧默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不過既然蘇晚凝喜歡，那麼就先看中介怎麼說……
而此刻。
那公子正帶著身邊的姑娘在院子裡轉悠，指指點點，一會兒說東廂的窗子太小，一會兒又說院牆不夠高，嘴上挑著毛病，眼睛卻時不時往蘇晚凝這邊瞟。
就在這時候，一陣風穿堂而過。
蘇晚凝站在正房門口，藕荷色的窄袖衫被風掀起一角，髮間的白玉簪微微晃動，面紗被吹落，疊在青磚地上。
她還沒來得及彎腰去撿，那公子已經看見了她的臉。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前一秒還在指點院牆的手懸在半空，整個徹底呆滯住了。
這個女子……怎的生的這麼好看？
他突然覺得不想進步了，只想跟著這種女子天天膩在一起……
“李公子？”
富家公子身邊的千金正拉著他撒嬌：“李公子，你別光站著呀，看看這院子採光怎麼樣……李公子？李公子！”
那公子像是沒聽見似的，目光死死黏在蘇晚凝臉上，半天沒挪開。
寧默皺了皺眉，彎腰撿起面紗，遞還給蘇晚凝。
蘇晚凝接過面紗，重新系好，自始至終沒有看那公子一眼。
可那公子已經收不回目光了。
他身邊的千金終於察覺到了異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臉一白，狠狠掐了他一把：“李公子！你看什麼呢！”
那公子被她掐得回過神來，卻還是忍不住又看了蘇晚凝一眼。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院子買不買根本無所謂，關鍵是得讓這個女人記住自己。
“吳二先生來了！”
碧桃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打斷了院中微妙的氣氛。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人小跑著進了院子，額頭上沁著汗，顯然有點便秘……
“不好意思，幾位久等了！哪個……這院子是新蓋的，前後帶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後頭有井有廚，往前兩條街就是鬧市，往後退兩步又清靜，最是適合小門小戶住。”
“咦，李公子也在？“吳二顯然是知道這富家公子的。
“你來的正好！”
那李公子顯然想在蘇晚凝面前顯擺一把自己，挑釁地看了眼寧默，挺了挺胸膛道：“這院子我要了，你開個價。”
吳二不敢應，而是看向寧默跟蘇晚凝……
然而寧默沒說話。
蘇晚凝也沒有說話。
但蘇晚凝還是側過頭，看了寧默一眼，再次問道：“這房子，你喜歡嗎？”
寧默沉默了片刻。
他其實對這院子沒什麼惡感，青磚灰瓦，朝南開窗，前後通透，用來給蘇晚凝安頓確實不錯。
可方才那公子橫插一腳的方式，讓他心裡有點煩躁。
房子還沒買就這麼糟心。
後面肯定不會順……
“剛才覺得還行……”
寧默說道，“現在不太喜歡了！”
蘇晚凝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向吳二，語氣平淡道：“吳先生，這院子我們不要了，賣給他們吧，我們去看別的。”
“蘇姑娘，您……您不是一直在關注尚雅院……”吳二有些意外。
價格你出高一點不就好了？
我還能賣便宜給李公子嗎？
“尚雅院是尚雅院。”
蘇晚凝看向寧默，說道：“可他不喜歡……”
寧默心頭微微動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伸手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走吧，去別處看看。”
“好！我聽你的！”
她微微一笑，挽緊他的胳膊，朝吳二微微頷首：“有勞吳先生了。”
兩人轉身往院門口走去，半點留念都沒。
碧桃愣了愣，連忙小跑著跟上。
然而，院門內，李公子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青磚地上。
他張著嘴，目光追隨著那道藕荷色的身影消失在門框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剛才那番話和姿態，其實就是在等著對方跳進來跟他爭。
因為他根本就買不起宅子，就是在千金小姐面前做做樣子，代表自己很在乎他而已。
“李公子？”
吳二的聲音這時候響起，微笑道：“您看……咱們是不是先把契簽了？您方才說開價就行，小的這就……”
“籤什麼籤？！”
那公子猛地回過神來，斥道。
他哪有錢買？
他出門前連一百兩現銀都沒帶，他方才那番話全是撐場面用的。
他的目標是讓寧默跟他爭，然後他在爭鬥中不經意地透出他爹是誰，讓那姑娘注意到他……
可現在人家走了，這院子他買來幹什麼？
“李公子，你要是真喜歡這院子，就買吧。反正咱們也說好了要一起看的……”旁觀的姑娘對這院子很喜歡。
那公子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後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然後換上一副大度的表情，衝著已經走到巷口的寧默背影高聲喊道：“兄臺留步！”
寧默沒有理他。
“兄臺！”
那公子幾步追出院子，道：“我見這位姑娘似乎很喜歡這院子，這院子就讓給你們了！其實本公子不是那種跟人爭搶的人，既然姑娘喜歡，君子成人之美！”
他說得擲地有聲，像是真的在慷慨相讓。
可他滿心盤算的是……只要寧默回頭說一句‘那多謝兄臺’，他就能順勢把話題接過去。
再問問‘不知兄臺和這位姑娘怎麼稱呼’，然後順理成章地認識蘇晚凝。
並且自己也有理由跟那千金解釋，不是不買，而是……君子成人之美。
正當他等著寧默和蘇晚凝的感謝之時，寧默頭也沒回：“不用！”
那公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而這時後，他身後那千金也追了出來，一跺腳，聲音帶著哭腔：“李公子！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咱們就走！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看那個女的，你以為我沒看出來嗎？”
巷子裡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那公子被當眾揭穿，臉漲成豬肝色。
他猛地加快腳步衝上去，伸手就去按寧默的肩膀：“你給我站住！”
他的手落在寧默肩上的同時，寧默停下了腳步。
“幹什麼？”
“我……”
那公子的手指在寧默肩頭微微收緊，腦子裡飛速轉著詞，然後……
“啊！”
李公子明明是自己拍著寧默的肩膀，但是此刻卻大叫一聲，然後直接往後倒了下去。
腦袋一歪，眼睛一閉。
“？？？”
寧默當時頭都裂了。
什麼情況？
自己什麼都沒幹，他怎麼自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