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大事不好了,寧默被抓了!
“什麼事?有人告發你們盜用他們的商號名字……”
帶隊的衙役冷聲道:“還愣著幹什麼,拿下!”
“慢著。”
寧默的聲音不大,但自有一股沉穩地氣質,他站在月桂坊門口,擋在沈月茹身前,神色平靜。
他的目光從衙役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帶隊的衙役身上,道:“這位差爺,學生有一事不明。”
帶隊的衙役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青衫半舊,看著不像有錢人,倒像個落魄書生。
當下不免有幾分輕視。
“什麼事?”
“差爺方才說,有人告發月桂坊‘盜用’名字?”寧默語氣平靜道。
“是。”
“那學生敢問,告發之人,是哪家月桂坊?”
帶隊的衙頭不耐煩了:“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學生是月桂坊的二東家,自然要問清楚。”
寧默拱了拱手,神色依舊溫和,正色道:“京城叫‘月桂坊’的鋪子,沒有十家也有八家,賣酒的、賣布的、賣胭脂水粉的,甚至還有青樓。怎麼偏偏就我們的月桂坊,成了‘盜用’?”
衙頭被問得一愣。
他接到的命令就是來抓人,哪管這些彎彎繞繞?
“這是府尹大人的意思!”
他眯了眯眼睛,沉聲道:“你們若是冤枉的,自可以去衙門說清楚!本差只是奉命行事!”
“府尹大人的意思?”
寧默眉頭微挑,皺眉道:“那就更奇怪了。月桂坊三個字,京城遍地都是,從沒聽說官府管過。如今我們月桂坊的酒名聲大了,生意好了,反倒成了‘盜用’?”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那漢子:“差爺,這道理,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漢子的臉色變了變,卻不知該怎麼反駁。
他身後一個年輕衙役湊過來,低聲道:“頭兒,這人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閉嘴!”
漢子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寧默,語氣冷了下來:“這位公子,本差只是奉命行事,你說的這些,去衙門跟府尹大人說!現在,請讓開!”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凌厲。
寧默沒有動。
“若我不讓呢?”
漢子的手猛地握緊刀柄,聲音陡然拔高:“那就是抗法!按大禹律,抗法者,加罪一等!”
錢萬三一個箭步衝上來,肥碩的身體擋在寧默身前,瞪大著眼睛道:“你動我大哥試試看?”
“錢兄!”
寧默按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然後,他看向那衙頭,目光平靜如水,道:“差爺,學生最後問一句。今日若執意要拿人,是把我們帶去順天府衙門,還是別處?”
漢子冷笑一聲:“順天府?你們也配?直接押去京西縣衙!包大人親自審!”
京西縣衙。
寧默心中微動。
他此前好像在國子監時聽人提過京城幾個縣的一些情況,那京西知縣姓包,名興龍,是個官不大卻極會鑽營的人物。
這種官員,在京城最容易被世家門閥當槍使。
“好。”
寧默點了點頭,語氣平淡,“既然差爺執意如此,那便連學生一塊帶走吧。”
他伸手,握住沈月茹微涼的手,輕聲說:“夫人別怕,有我在。”
沈月茹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她咬了咬唇,輕輕點頭:“嗯。”
那漢子也愣了。
他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沒想到對方竟這麼幹脆。
“帶走!”
他一揮手,幾個衙役湧上來,將寧默和沈月茹圍在中間。
“慢著!”
柳兒衝上來,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你們不能帶走夫人!不能帶走姑爺!”
“退後!”
一個衙役伸手推了她一把,柳兒踉蹌著後退兩步,差點摔倒。
錢萬三連忙扶住她,臉色鐵青。
柳如風站在一旁,攥著摺扇的手青筋暴起。
可他清楚,這時候硬拼,只會讓事情更糟。
“柳兒姑娘,別衝動。”
他拉住想要再衝上去的柳兒,壓低聲音,“我們想辦法。”
柳兒紅著眼眶,看著沈月茹和寧默被衙役們押著走出月桂坊,淚水頓時滾落了下來。
“夫人……姑爺……”
……
衙門的馬車停在巷口。
寧默先扶沈月茹上了車,自己跟著鑽進去。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目光。
那衙頭翻身上馬,一揮手:“走!”
馬蹄聲噠噠響起,馬車轆轆駛過長街,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月桂坊門口,一片死寂。
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怎麼回事?”
“月桂坊怎麼被查封了?”
“不是說酒被陛下封為貢酒了嗎?怎麼還敢有人來查?”
“誰知道呢……這世道,說不清。”
議論聲四起,眾人指指點點。
柳兒站在門口,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淚流滿面。
“錢公子……柳公子……怎麼辦?”
她聲音顫抖,擔憂道:“夫人和姑爺……會不會出事?”
錢萬三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柳如風:“柳兄,你去找你爹,我去國子監找李侍講?”
“好!”
柳如風也覺得眼下只能這麼做,不能光看著,於是摺扇一合,沒有半分猶豫,道:“咱們分頭走!”
“柳兒姑娘,你在這裡看著店……”
柳兒重重點點頭道:“好!兩位公子小心……”
而後柳如風轉身就走,但跑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向錢萬三:“老錢,寧兄跟沈夫人的事就看我們的了……”
錢萬三沉默了一瞬。
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放心,無論如何也要救出寧兄和沈夫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轉身,朝不同的方向飛奔而去。
柳兒站在月桂坊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菩薩保佑……姑爺和夫人一定要平安……”
馬車裡。
寧默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沈月茹坐在他身邊,緊緊握著他的手,指尖微涼。
她能感覺到馬車在搖晃,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骨碌碌的聲響。
她不知道要被帶去哪裡,但她知道,有他在,她不怕。
“默郎。”
她輕聲喚他。
寧默睜開眼,側頭看她。
月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她清秀的臉上,照出眉宇間的擔憂,也照出眼底的些許依賴。
“別怕。”
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一切有我。”
沈月茹眼眶微紅,輕輕點頭。
“嗯。”
“你們兩個,能不能閉嘴?”
車外傳來衙役吃飽狗糧的呵斥聲,“不許說話!”
寧默沒有理會。
他只是握緊沈月茹的手,目光深邃。
他在想。
想今日這事的來龍去脈。
有人告發月桂坊“盜用”名字,京西知縣卻讓順天府親自下令抓人……
關鍵他們的月桂坊隸屬於京南也就是城南這邊的衙門管轄,屬於跨縣辦案了。
這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往小了說,不過是商號糾紛,賠錢了事。
往大了說,若是背後有人操縱,那便是要斷月桂坊的根基,要斷沈月茹的念想,要斷他在京城好不容易開啟的局。
寧默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沒有半分笑意。
他幾乎可以斷定,這背後站著的是誰。
不是韓子立這夥人,就是那些被他的改制刺痛的門閥世家。
書院改制、策論流傳、詩會揚名……
他一步步走到今天,鋒芒太露了。
那些人不願直接動他這個“天子門生”,便從月桂坊下手,從沈月茹下手。
這是敲山震虎,也是殺雞儆猴。
“好手段。”
寧默心中冷笑。
可他偏不信這個邪。
月桂坊是他在京城的第一筆投資,只許成功不能失敗,而沈月茹又是他的人,他們想動,得先問問他答不答應。
馬車繼續前行。
穿過街巷,穿過漸漸稀落的人流,往京西方向行去。
沈月茹靠在寧默肩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馬車搖晃,她的身子也跟著輕輕晃動。
寧默沒有動,只是讓她靠著,目光落在車簾上,不知在想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
馬車終於停下。
“下來!”
衙役掀開車簾,粗聲粗氣地喊。
寧默睜開眼,拍了拍沈月茹的肩膀:“夫人,到了。”
沈月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四周。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房屋。
“這是……”
“京西縣衙。”
寧默扶著她下了車。
而此刻,天色早就暗了下來,一座黑沉沉的衙門矗立在前方。
飛簷翹角,朱漆大門,門口兩尊石獅在燈籠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門楣上“京西縣衙”四個大字,筆力遒勁,在燈光下泛著暗金的光。
此刻。
衙門裡燈火通明,人影晃動。
顯然,知縣大人還在等著他們。
“進去!”
衙役推了寧默一把。
寧默穩住身形,扶著沈月茹,大步跨進門檻。
“砰”的一聲,大門關上。
……
與此同時。
柳府。
柳如風幾乎是直接撞開家裡的大門。
“爹!爹!”
他衝進書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書案後,詩聖柳明遠正提筆抄錄《將進酒》。
他的字蒼勁有力,鐵畫銀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
可柳如風這一嗓子,讓他的手猛地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
柳明遠看著那張被毀掉的宣紙,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兒子,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滿:“如風,為父跟你說過多少次,遇事要冷靜。”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柳如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他做不到。
“爹,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