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法慧加冕?
“是……”
方若蘭頓了頓,“是我爹新收的學生,暫住在家裡。”
“學生?”
林婉兒眼珠轉了轉,壓低聲音問,“男的?”
方若蘭臉微微紅了一下,輕輕點頭。
林婉兒頓時來了興趣,踮起腳尖往廚房方向張望:“長得怎麼樣?多大年紀?有沒有才華?”
“婉兒!”方若蘭嗔了她一眼。
林婉兒嘻嘻一笑,也不追問,只是道:“那你明天陪我去嘛!反正你也閒著,去看看熱鬧也好。”
方若蘭正要說話,方守樸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去,怎麼不去?”
他不知何時從裡屋走了出來,負手而立,神色淡然:“若蘭,這種場合難得一見,去見見世面也好,多認識些人,總沒壞處。”
方若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林婉兒搶了先:“方伯伯說得對!若蘭你就別推辭了!”
這時,寧默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聽見幾人的對話,隨口問道:“明天什麼加冕儀式?”
林婉兒扭頭看向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青衫半舊,眉目清俊,身形修長,站在夕陽餘暉裡,周身像是鍍了一層光。
這……這就是若蘭說的那個學生?
長得還挺好看嘛!
林婉兒眨了眨眼,笑嘻嘻道:“棲霞寺的高僧加冕儀式,百布袈裟!你聽說過沒有?”
寧默把菜放到石桌上,隨口問:“哪位高僧加冕?”
“法慧!”
林婉兒興奮道,“江北金光寺的法慧!聽說他三十歲便精通《金剛》《法華》等十三部大經,辯才無礙,佛理犀利,連敗百座寺廟,這次來京城,要在棲霞寺正式加冕!”
寧默的動作頓了頓。
法慧?
那個在青蓮寺輸給自己的法慧?
方守樸注意到他的反應,挑了挑眉:“怎麼?是跟你論過佛的那個法慧?”
他覺得不太可能……
寧默回過神來,搖搖頭:“不清楚是不是那個法慧……”
方守樸點點頭,也沒多想,只是道:“正好,明天咱們一起去看看,老夫也想見識見識,這位辯才佛子到底有多厲害。”
他看向寧默,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不是也懂佛法嗎?正好去聽聽,看人家高僧是怎麼講經的。”
寧默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這是想驗證自己那天說的話。
他笑了笑,沒有點破,只是道:“院長說得是,學生確實該去見識見識。”
方若蘭看看父親,又看看寧默,輕輕點了點頭:“那……好吧。”
林婉兒頓時歡呼起來:“太好了!明天咱們一起去!”
她湊到方若蘭耳邊,壓低聲音道:“若蘭,你這個師兄,長得還挺好看的。”
方若蘭臉一紅,輕輕推了她一下:“別瞎說。”
林婉兒嘻嘻笑著,目光卻偷偷瞄向寧默。
寧默裝作沒看見,心裡頭卻是小爽,長得好看就是受歡迎,隨後繼續往廚房走。
周彪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嘴裡還叼著根蔥:“兄弟,明天啥儀式?俺能去不?”
寧默點點頭:“一起去。”
周彪咧嘴一笑,縮回廚房繼續幫忙。
……
用過晚飯,方守樸忽然想起什麼,對寧默道:“明天去棲霞寺,你得換身行頭。”
寧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衫,洗得發白,袖口還磨出了毛邊,確實有些寒酸。
他點點頭:“院長說得是,學生明天去買一身。”
方守樸擺擺手:“若蘭,明天你帶他去布莊挑一身。你對京城熟,知道哪家布莊好。”
方若蘭愣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好。”
寧默看向她,微微一笑:“有勞方姑娘。”
方若蘭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寧公子客氣了。”
……
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寧默便起身洗漱。
他換上那身半舊的青衫,雖然寒酸,但洗得乾乾淨淨,倒也清爽。
周彪還在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寧默沒有叫醒他,跟著方若蘭出了門。
晨霧籠罩的街巷裡,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挑擔的小販匆匆走過。
方若蘭走在前面,今日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烏髮簡單地挽了個髻,襯得那張清秀的臉愈發白皙。
晨光灑在她身上,籠著一層朦朧的光暈。
寧默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目光忍不住下移,真是……好看的緊。
圓圓翹翹的,還很高挑……
走了幾步,方若蘭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寧公子,你……你走近點。”她聲音很輕。
寧默一愣,隨即快步跟了上來:“我還擔心走的近,方姑娘會嫌棄……”
方若蘭臉微微一紅,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兩人一路無言。
穿過幾條街巷,方若蘭在一家布莊門前停下。
布莊不大,門臉卻收拾得很精緻,門口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錦繡閣”三個字,字跡娟秀。
“這家布莊的衣裳,都是京城時興的款式。”方若蘭輕聲道,“我和婉兒常來。”
寧默點點頭,跟著她走進去。
布莊裡,一個四十來歲的女掌櫃迎上來,笑容滿面:“若蘭姑娘來了?這位是……”
“我爹的學生。”方若蘭簡短地介紹,“想挑一身衣裳。”
女掌櫃上下打量了寧默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半舊的青衫上掠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什麼也沒說,只是笑道:“公子想要什麼樣的?我們這兒有現成的成衣,也有布料,可以現做。”
寧默看向方若蘭:“方姑娘幫我挑吧,我不太懂這些。”
方若蘭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她在衣架前轉了一圈,挑了幾件成衣,遞給寧默:“公子試試這幾件。”
寧默接過,走進試衣間。
片刻後,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走出來。
方若蘭抬頭看去,目光忽然定住了。
月白色的衣袍襯得他身姿修長,眉目愈發清俊,腰間束帶勾勒出挺拔的腰線,整個人彷彿換了一個人。
她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這件……不太合適。”
她連忙移開目光,聲音有些發緊,“公子再試試這件。”
寧默接過另一件,是青灰色的。
換上之後,又是另一種氣質,沉穩內斂,書卷氣十足。
方若蘭看了片刻,又搖了搖頭:“這件也……不太對。”
第三件,是玄青色的。
寧默穿上走出來,整個人多了幾分英氣,眉眼間的清俊愈發突出。
方若蘭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忘了說話。
“方姑娘?”寧默喚了一聲。
方若蘭回過神來,臉騰地紅了,連忙低下頭:“這……這件可以。”
女掌櫃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笑出聲:“若蘭姑娘眼光真好,這件玄青色的,最襯這位公子的氣質。”
方若蘭耳根都紅了,小聲問:“公子覺得呢?”
寧默對著銅鏡照了照,點點頭:“就這件吧。”
他正要換下來,方若蘭忽然上前一步,輕聲道:“等一下。”
寧默回頭看她。
方若蘭走到他面前,抬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脖頸,那一瞬間,彷彿有一股電流穿過。
方若蘭的手微微顫了顫,連忙縮回來,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領子……有點歪。”
寧默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嘴角微微勾起:“多謝方姑娘。”
方若蘭不敢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女掌櫃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結賬的時候,寧默正要掏銀子,方若蘭卻搶先一步,把一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
“方姑娘?”寧默愣住。
方若蘭低著頭,聲音很輕:“公子這幾天辛苦了,這身衣裳,就當……就當是我的謝禮。”
寧默看著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多謝方姑娘。”
方若蘭這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這算不算送的禮物?
兩人走出布莊,陽光已經灑滿了街道。
寧默穿著新衣裳,整個人精神了許多,方若蘭走在他身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
街邊有個賣菜的攤位,寧默停下腳步,挑了些新鮮的蔬菜,又買了塊肉。
方若蘭不解:“公子買這些做什麼?”
寧默笑了笑:“回去做好吃的。今天辛苦方姑娘陪我挑衣裳,晚上給你露一手。”
方若蘭怔了怔,隨即抿嘴一笑,輕輕點頭。
那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
回到方家小院,已經是巳時。
方守樸正在院中看書,見兩人回來,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他的目光便定住了。
寧默穿著那身玄青色的新衣裳,整個人彷彿換了個人,俊朗挺拔,氣度不凡。
再看看女兒,低著頭,耳根微紅,眉眼間卻帶著掩不住的歡喜。
方守樸心裡那點古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他乾咳一聲,放下書:“回來了?衣裳挑得不錯。”
寧默拱手道:“多謝院長,是方姑娘幫忙挑的。”
方守樸點點頭,沒再多說。
周彪從屋裡出來,看見寧默的新衣裳,頓時瞪大眼睛:“兄弟!你這是換了個皮?咋這麼精神?”
寧默失笑:“什麼換皮,就是件新衣裳。”
周彪圍著寧默轉了兩圈,嘖嘖稱奇:“這京城的東西就是不一樣,俺也想去弄一身。”
寧默拍拍他的肩膀:“等拿到文牒了,帶你去。”
“好嘞!”
周彪咧嘴一笑,也不客氣。
……
傍晚時分。
寧默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時辰,整治出一桌豐盛的飯菜。
紅燒肉、清炒時蔬、蛋花湯,還有一盤涼拌小菜,擺了滿滿一桌。
方守樸坐在石凳上,看著這桌菜,眼睛都亮了:“好小子,你這手藝,比酒樓的大廚還強。”
寧默笑了笑:“院長謬讚,家常便飯而已。”
方若蘭給每人倒上一杯酒,是自家釀的米酒,度數不高,入口綿甜。
方守樸端起酒杯,看向寧默:“來,老夫敬你一杯。這兩天辛苦你了,又做飯又幹活,比在自己家還勤快。”
寧默連忙端起酒杯:“院長言重了,學生能留在京城,多虧院長收留,這點活算什麼。”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周彪也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抹了抹嘴:“好酒!”
方若蘭抿了一小口,臉頰微微泛紅。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便開啟了。
方守樸看著寧默,忽然問道:“寧公子,你對將來有什麼打算?”
寧默放下酒杯,沉默片刻。
月光灑在他臉上,照出那雙深邃的眼睛。
“學生想金榜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