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你對長平侯有把握麼
“難道，要本宮做好放棄二皇子的準備？”
趙貴妃追問了一句，此時，她是迷茫的。
但凡這兩個兒子有一個不是親生的，她都不用糾結。
“不是要放棄二皇子，而是要給趙家和娘娘都上一道保險。”趙立璋目光銳利，“既然皇上欣賞老三，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看看老二能不能虛心跟他學習吧……若是不能，皇上的重心也開始轉移到三皇子身上，我們也要馬上跟著轉，這種決定，我們趙家確實不好做，那就交給皇上……說到底，誰能接他的班，總歸要讓皇上自己決定，我們趙家這些年要爭取的，不過是皇位繼承人是趙家的血脈……”
趙貴妃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這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強行壓制二皇子的野心只會激起反彈，不如順勢而為，讓他學習老三的長處，同時也用老三的存在來提醒他，他的位置並非不可動搖。
“本宮明白了。”她鄭重點頭，“還是父親看得通透，皇上想要補償本宮，這些年一直都在想辦法扶持老二，結果如今的老二確實是讓他有些失望了，他都沒有放棄，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同樣是本宮生的老三，至少證明他對本宮的情意依然是真的……”
趙立璋聞言，神色微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娘娘能這麼想，臣便放心了。”他微微欠身，語氣緩和了幾分，“皇上對娘娘的情意，朝野上下有目共睹。如今二皇子闖禍，皇上並未重罰，反而任由他推脫出去，提及三皇子，或許正如娘娘所言，是皇上在給趙家留餘地，也是在給娘娘留面子。只要繼承人是娘娘所出，對於趙家而言，便沒有什麼不同。”
這話雖有些冷酷，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趙貴妃苦笑一聲：“哥哥說得輕巧，可這其中的煎熬，又豈是旁人能懂？老二那孩子，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心高氣傲慣了。讓他向老三低頭，哪怕只是做做樣子，恐怕都要剝了他一層皮。若是他真的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過激之舉……”
“所以，這就需要娘娘的手段了。”趙立璋打斷她，目光堅定，“二皇子現在腿腳不便，正是靜心反思的好時機。娘娘可以藉著探病的機會，多在他面前提提老三的好處，提提皇上的期望。不必強求他立刻接受，只需在他心裡埋下一顆種子，若他不爭氣，皇上未必會一直等著他。只要皇上的態度確定了，趙家自然會跟上。有了危機感，他自然會有所收斂。”
趙貴妃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本宮知道了，這幾日，本宮會好好引導他，至於老三……”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既然父親覺得他是備選，那本宮也該多關注關注他。看看這孩子，到底是個什麼成色，值不值得趙家再押一次注。”
趙立璋見狀，知道事情已定，便不再提起此事。
“這次承恩侯將長平侯世子也帶上了，他倒是會來事，父親還想問，長平侯那邊，娘娘還有把握麼？”
這種問題，他一個當哥哥的來問，其實有些羞恥。
果然，趙貴妃有些不好意思。
“哥哥，既然他能為了本宮回來，想來是痴心不改……當初老二沒有帶上他兒子，實在是本宮疏忽了，竟然忘記提醒他這一點了……唉……”
趙立璋聞言，並未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趙貴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掩飾住面上的尷尬，正色道：“長平侯雖跟皇上關係一般，卻最是看重當年跟本宮的情義。當年他決定幫皇上，不也是看到本宮幫皇上麼？這些事，哥哥都知道，所以沒有什麼好隱瞞，更不用本宮遮掩。當年皇上利用皇后娘娘賜婚，將崔芙那個女人塞給了長平侯，同時解決了好幾個問題。”
“本宮不用跟崔芙爭了，皇上也不用擔心長平侯覬覦本宮，這些事，哥哥不是也知道麼？”
“這些年，他在吉城站穩腳跟，如今知道本宮的日子不好過，原本說不想再回來的人，突然攜家帶口地回來了，而且一直在外幫本宮奔波，聯絡朝臣支援二皇子，這樣的態度，哥哥還需要問本宮有沒有把握麼？”
趙立璋聽罷，緊繃的神色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既如此，臣便放心了。長平侯手握兵權，又對娘娘忠心耿耿，有他在外周旋，朝堂上的風向即便一時不利，我們也還有翻盤的底氣。”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只是娘娘切記，利用歸利用，情分也要維護好。長平侯此人重義，但也敏感，莫要讓他覺得趙家只是在用他。”
趙貴妃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本宮自然知曉輕重，他對本宮……終究是有一份執念在的。只要本宮不做得太過分，他便會一直站在趙家這邊。”
“可是臣聽說，那位長平侯夫人，近來跟葉氏走得很近……”
趙貴妃並不意外，說道：“她在京都已經沒有孃家了，當年若不是仗著她哥哥為了救皇上而死，能將皇上逼成那樣麼？不過這都多少年過去了，她那個死去的哥哥沒有辦法一直護著她，她在京都能有什麼指望，也就是葉氏那種人，一直跟我們趙家長反調，才會跟她走得近。”
她的言語之中，滿滿都是對崔芙的鄙視。
“葉南姝一心抱著皇后娘娘大腿，幫皇后娘娘聚攏了不少人，她以為自己拉攏了崔芙那個廢物，就能讓長平侯府也站在她那邊，只可惜，她始終不明白，即便是討好了崔芙，拉攏了關世子，只要長平侯還在本宮這邊，那母子沒有什麼分量……所以，不用搭理她們。到時候葉南姝自己看到崔芙沒有什麼用，想甩又甩不掉的時候，才更加有意思呢……”
趙立璋卻並未完全釋然，眉頭依舊微蹙：“話雖如此，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葉氏此人陰險狡詐，最善鑽營。若她藉機透過崔芙向長平侯吹耳邊風，哪怕只是挑撥一二，讓長平侯對娘娘產生一絲疑慮，或是讓他在關鍵時刻猶豫不決，都會壞了大事。畢竟，長平侯手握重兵，又是皇親國戚，若是被葉氏抓住了什麼把柄，或者被皇上察覺到他與葉氏一黨有牽連，那便是大麻煩。”
“哥哥多慮了。”趙貴妃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長平侯當年能為了本宮違抗皇命，如今又為了本宮重返京城，這份情意豈是幾句閒言碎語就能動搖的？況且，崔芙在侯府並無實權，長平侯向來厭惡旁人干涉他的決斷。葉氏想透過一個女人來影響一位手握兵權的侯爺，簡直是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