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雷霆之勢
吳寶跟在李玄身後,看著這一幕,心中寒意更甚,快步跟上。
臉色凝重地問道:“李哥,接下來該怎麼辦?馮金招供,鎮武司裡除了他,還有兩位小旗牽涉其中,加上底下的掌旗使,快佔了一半人手了。”
清河縣鎮武司本有十位小旗編制,此前缺位未補,只剩七位,如今一下又摺進去了三位,已是傷筋動骨。
“快刀斬亂麻。”李玄步履未停,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召集所有小旗,即刻在演武場集合。凡是涉案的,全部拿下挨個審訊,但凡有半分牽連,絕不放過一人。”
二人走出大牢,便見陸清立在廊下,周身氣息緊繃,顯然是一直在等候。
吳寶將馮金的供詞遞過去,陸清快速翻看,越看臉色越沉,最後猛地攥緊紙張,咬牙吐出兩個字:“畜生!”
有陸清這位鎮武司老人出面,清剿內奸的行動推進得極為迅速。
陸清在司中威望頗高,一聲令下,未牽涉其中的人盡數響應,不過半個時辰,便將兩位涉案小旗及一眾牽連者全部控制,押至演武場。
“李玄!你敢無故拿人?!”一名小旗掙扎著怒吼,
“你這是排除異己,打壓同僚!鎮武司還有王法嗎?還有規矩嗎?”
“勾結妖獸,殘害百姓,證據確鑿,還敢狡辯?”吳寶走上前,將馮金的供詞擲在他面前,聲音裹挾著靈力,在演武場上回蕩,
“馮金已全部招供,你們的所作所為,樁樁件件,皆有記錄,還想抵賴?”
涉事幾人臉色驟變,看著地上的供詞,言語瞬間慌亂,連連喊冤,可眼中的閃躲,早已暴露了一切。
其餘眾人見狀,心中瞭然,看來鎮武司的天是徹底變了。
這位年輕的總旗大人,手段之老辣,行事之狠戾,遠非前任可比。
從今往後,鎮武司可怕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鎮武司了。
“把他們壓入大牢,嚴加看管!”吳寶面無表情地揮手,緹士們立刻上前,將幾人拖了下去。
隨後,吳寶喚來許木,低聲吩咐:“老許,你挑幾個手腳麻利的,親自去大牢盯著。這幾人全都給他們來一套‘彈琵琶’,好好招待一番。明日一早,所有供詞必須一字不差擺上大人案頭,別搞砸了。”
“放心,保證辦妥!”許木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躬身應下,這是他表現的最好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吳寶又看向陳大山、方石二人,沉聲道:“你們二人,帶一隊緹士,去拿縣衙的胡捕頭。記住,悄無聲息,莫要鬧出動靜,以免打草驚蛇。”
“是!”二人齊齊拱手,轉身快步離去。
吳寶掃過全場,高聲喝道:“所有人聽令!今夜起,不得離開鎮武司半步,各司其職,嚴加戒備,若有擅離職守者,殺無赦!”
“遵令!”
一聲令下,整個鎮武司瞬間進入高度戒備狀態,人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一股肅殺之氣,籠罩著整個鎮武司。
而此時的李玄,早已離開鎮武司,獨自一人走在回青石巷宅院的路上。
內部清除已經結束,有吳寶、陸清盯著,後續瑣事無需他事事躬親。
他只需等明日,等所有供詞彙成一條完整的線索,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拿人。
夜色漸濃,街邊的酒肆、花船依舊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一艘花船旁,一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衣衫不整,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嘴裡嘟囔著:“軟,真軟啊……”
他抬眼間,恰好看到前方一道玄黑身影緩步走過,衣袍上的鎏金雲紋在微弱的燈光下若隱若現,透著一股凜然的官威。
醉漢瞬間酒醒了大半,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一看那人的臉龐,瞳孔驟然收縮,酒意徹底消散。
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朝著那道身影跑去,嘴裡大喊:“大人留步!大人留步!”
李玄聽到身後的呼喊,緩緩轉身,看著腳步虛浮、朝自己狂奔而來的人影,眉頭微蹙。
那人跑到李玄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語氣急切:“敢問大人,可是鎮武司總旗,李玄李大人?”
“你認識我?”李玄淡淡開口。
“哎呀,李大人!可算找到您了!小的等您等得好苦啊!”那人瞬間哀嚎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模樣極為誇張。
李玄皺著眉,看著他這副做作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李玄皺著眉,看著他這副做作的樣子,周身的寒意又濃了幾分。
那人見李玄神色冷淡,立馬收了哭聲,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
“大人,小的是孫強,清河縣本地人。前些日子血狼幫的王安,找了小的,想讓小的打探您的行蹤!小的知道後,哪敢答應啊!”
他一股腦將王安的計劃和盤托出,從打探行蹤到伺機埋伏,說得滴水不漏。
末了還拍著胸脯,義正言辭道:“大人有所不知,那血狼幫壞事做絕,欺壓百姓,小的早就看不慣了!”
“特別是聽到他們想對您不利,小的怎麼能容許?這些日子小的四處尋您,都沒尋到,可把小的急壞了!”
這孫強,本是清河縣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油滑狡詐,擅長左右逢迎,在縣城裡人脈頗廣,算是清河縣的百曉生。
當初他本想賺這筆橫財,可後來見李玄頻頻出入鎮武司,又聽聞鎮武司新來了個農戶出身的總旗。
一合計,才驚覺自己惹到了大人物。
當夜他便嚇得魂不附體,可慌亂過後,卻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將自己從這件事裡摘出去,藉著血狼幫的人頭,攀附這位新總旗。
於是他一邊假意忽悠王安,按兵不動,一邊四處打探李玄的行蹤,終於在今夜堵到了他。
“拿了別人的錢,就這麼把人賣了,未免太不地道了吧?”李玄似笑非笑。
“嗨!大人這是說的哪裡話!”孫強立馬拍著胸脯,義正言辭,
“那王安給的銀子,小的一分都沒動!在小的心裡,大人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血狼幫那夥雜碎,也配讓小的為他們辦事?”
李玄輕笑一聲,這笑聲在黑夜裡,顯得極為諷刺。他懶得拆穿這小人的心思,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來,倒不如好好利用一番。
“你很聰明,”李玄緩緩開口,“但聰明,也要讓我看到誠意,不是嗎?”
孫強立馬跪地,頭磕得砰砰響:“請大人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的萬死不辭!”
“不用上刀山,也不用下火海。”李玄蹲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絲狠戾。
孫強的眼睛越睜越大,隨即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狂喜:“請大人放心!小的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李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離去,沒再留下一句話。
送走李玄後,孫強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滿是紅光,激動得渾身顫抖:
“爺的好日子就要來了!多虧了血狼幫這群蠢貨,否則小爺哪來的這般潑天富貴!”
他轉身,快步朝著血狼幫的方向走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腳下的步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