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禁錮
兩邊的人在極限拉扯之時,忽然,兩人感到一絲來自虛空的震動,震動中居然隱約夾雜著一點點徐若萍的氣息,這分明是某位大能的召喚。
二人稍一思索,凝神屏氣,發散神識,靜靜地追蹤著這次顫動的來源。
憑直覺,胡一輝敢肯定,這絕對是徐若萍一夥發出的訊號。
而為什麼用一夥?
那是因為他深知徐若萍的修為,無論如何是發不出如此訊號的。
此訊號彷彿來自虛空,卻又十分精準地灌進需要知道的大能們耳中,期間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夾雜著徐若萍的氣息。
如此能耐,當今世上還真是難以有人辦到。
胡一輝和黛玉二人又驚又喜,當即扔下蘇巧,努力凝神屏息,細細尋覓此訊號的來源。
······
話說徐若萍被擄後,一直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感覺自己在做夢,又好像不是,朦朧中,她看見胡一輝把自己整個壓在身下,在不斷地親自己的臉。
對方很溫柔,跟平時明顯不一樣,粗重的呼吸聲聽起來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
要洞房了麼,他似乎過於緊張。
徐若萍微微放鬆自己的身體,愉快地感受著對方的睫毛碰在自己臉上的麻癢感,呼吸過來的氣息還帶了點微溫,唇肉有種細密、柔嫩、醉人的軟。
驀地,徐若萍的意識稍微有點清醒,感覺這個胡一輝身上特有的那股熟悉的古龍水香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她不曾聞到過的精油的溫香。
不對,這人不是胡一輝,徐若萍努力驅動自身真元,猛地睜開雙眸,眼簾中倏地映入徐俊那張漲紅的臉龐。
他的額角微微滲汗,五官不算很精緻,卻也有稜有角,俊美異常。
他的吻雨點般落在徐若萍的額頭,眉毛,鼻子,臉頰上,最後纏繞在她的耳際久久徘徊。
他上衣襯衫鬆鬆地解開幾顆紐扣,露出兩塊結實的胸肌,線條分明,一隻手撐在床上,另一隻手輕託著徐若萍的臉,兩條腿半跪在她腰際的兩側,正瘋狂地吻著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的徐若萍。
徐若萍驚呼一聲,下意識抬起手臂,準備一掌扇他個大耳刮子,無奈手舉在半空,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軟綿綿地落在對方的肩膀上。
她的這一舉動登時刺激了徐俊的神經,吻得更加如痴如醉。
一陣小風忽然從遮掩著的窗簾飄進來,徐若萍感覺有人影閃過,急忙大聲叫喚:“救命,救命啊!”
她一出聲,徐俊只得停下來,卻仍舊半跪在床上,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裝模作樣地道歉:“你醒了,對不起,一時把持不住,失禮了。”
徐若萍繃緊身體,想劈頭蓋臉把對方一頓臭罵,卻因一時搞不清楚情況,不敢造次,只好在心裡暗罵:頂你個二舅姥姥的大西瓜,竟然敢把老孃擄來,好在我醒得快,不然接下來都不知道會被你怎麼了。
她甩了甩腦袋,回想一下之前的遭遇,知道中了蘇巧設的局,氣成只葫蘆,又在心裡把蘇巧罵了個狗血噴頭。
二人大眼瞪小眼,相對沉默。
徐俊一直就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靜靜地望著她。
時間一點一滴地遊走,終於,徐若萍忍不住道:“徐俊,你別那麼狗血好不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徐俊一愣,想不到對方如此篤定鎮靜,於是也裝著若無其事地一揚眉:“我知道,今天晚上,我要做你的新郎。”
徐若萍哭笑不得,“呵呵”兩聲:“徐俊,我怎麼感覺你突然間變成另一個人似的,你是三歲小孩嗎?我是玩具嗎?哦,三年前跟你結婚你不願意,不聲不響玩失蹤。今天我要嫁給別人,你卻把我搶過來,你腦子進水了麼?”
徐若萍終於不再隱忍,面對徐俊,她好像又回到黛月面對風旭言的時期。
所以說,有時候女人的直覺真是準得詭異的離譜。
徐若萍一點也不感到害怕,說話的語氣甚至帶了幾分嘲弄,她對徐俊性格上的改變有些莫名其妙,說不清道不明,條件放射就成現在這樣。
徐俊被對方一開口就劈里啪啦的數落,荷爾蒙慢慢降至正常水平,翻身坐在床角。
徐若萍用力撐著自己的身子起了身,發現屋內裝潢豪華,天花板上繪著金碧輝煌的藻井,圍護著中間的一叢明燈。
那燈在閃光的稜柱和鍍金泥灰卷葉之間又點綴著好些白色透明的小小的水晶吊燈,極盡奢華。
水曲柳製成的拼花地板,鋪著大幅的紅色暗花地毯,牆上鑲嵌著工藝精緻的護牆板。
前面是一個一人高的歐式梳妝檯,粉色的浪漫氣球佈置出心型的形狀,臺上擺設似的放了一應化妝品,有精油的薰香。
天花板上點綴幾個粉色的氣球,一個鎏金的大紅喜字貼於正中央,整個婚房看起來溫馨浪漫。
徐若萍的目光一一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上掃過,不由得暗暗感嘆:老天,佈置得比胡一輝的婚房還要用心。
徐若萍木著臉:“這是什麼地方?”
徐俊一開始以為對方醒來後會有一番地動山搖的殊死搏鬥,誰知道徐若萍淡定得緊,根本一點也沒有將自己放在眼內。
緊張忐忑的心情漸漸地安靜下來,抬手抽了根菸,在繚繞升騰的白霧裡低低地回答:“我的私人別墅。”
徐若萍暗暗調息,發現左手手腕上的金鐲子有什麼東西往自己的四肢百骸蔓延,收成一根根細細的絲線,把自己體內的真元盡數束縛住。
她有點慌,因為手裡的金鐲子脫不下來,還有的就是,她感覺這別墅上方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結界,很厚重,比胡一輝在全盛時期種下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掙脫好一會,金鐲子彷彿長在她手腕上,不鬆不緊就是脫不下來。
徐俊狀似不經意地瞟了她手腕一眼:“沒有用的,這鐲子被施了個複雜的暗符,估計當今世上沒有幾個人可以開啟。”
“包括你麼?”
“嗯,包括我。”
“這麼說來,是你和蘇巧設的局。哼哼,一件如此厲害的法器,估計背後還有一位了不起的大能吧?”
徐若萍眯起雙眼,審問道:“是誰?是誰在幫你們?”
“巫仁仲,”徐俊鬼使神差地回答,一如從前往昔,他是風旭言,而她,是他的月兒,“這隻鐲子不僅有很複雜的暗符,還被下了很厲害的禁制。”
徐若萍陡然睜大眼睛,對旁邊坐著的徐俊怒目而視:“我懷疑你是不是腦袋進過水遊過魚蹦過青蛙跑過驢,怎麼可以用這玩意兒來對付我?”
我有幾斤幾兩難道你們看不出來,用這麼厲害的法器禁錮我,估計偷跑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徐若萍的大腦都要宕機,恨不能一把掐死蘇巧。
怪自己太仁慈,不知道狼永遠是狼。
徐俊訥訥地用食指掐滅菸頭,站起身:“對,我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不可思議,你就當我是瘋子好了,我不會讓他幫你把它脫下來,除非你到時候一心一意跟著我。”
“巫仁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他不是我外公的真傳弟子麼?你倆什麼關係,他竟然能這樣幫你?”
面對徐若萍一連竄炮彈似的發問,徐俊沒有回答。
沉默半晌,徐俊意識到今晚想要當新郎的願望肯定落空,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緩步走到門口,轉頭衝她說道:“桌子上的食物你可以放心食用,新鮮安全又衛生。”
徐若萍沒有理他,雙手捂住耳朵,凝神聽著外面的聲音。
好安靜,這結界竟然把外界一絲一毫的打擾都完全遮蔽掉。
徐若萍休息了好一會,細細開啟思路。
現在受法器禁錮,無法驅動真元,自己與常人無異。
一個普通人出不去如此厚重的結界,逃跑這條路行不通。
眼下能做的就是,儘量打探自己現在的處境,巫仁仲何時變得如此厲害?他們到底還有多少後手?自己如何給胡一輝等人傳送訊息?
······
與此同時,另一處別墅區內,凌晨一點半,院子中央還是人聲鼎沸,燈火通明,一個光著膀子,下身只穿一條牛仔褲的熱血青年,正站在一張大大的橢圓形賭桌旁,聲嘶力竭地吆喝著,一群身份不明的賭友,也在賣力地附和著。
有道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這幾名賭友不簡單,一個個目露精光,身形挺拔,像在賭錢又不像在賭錢,明明能贏多輸少,卻偏偏使用術法弄得輸多贏少,心思完全不在賭桌之上,眼角餘光時不時打在那少年人身上,更像是盯梢。
其餘的吃瓜群眾,也不是真的吃瓜群眾,一個個的吆喝假的要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也是任務在身,在當群演而已。
反倒是那少年,該贏錢贏錢,該吃吃吃吃,該喝喝喝喝,玩得樂不思蜀。
沒錯,這少年正是徐宏博。
自從他跟胡青凌逃難出來後,在自己姐姐和姐夫的幫助下,本來有機會脫離胡青凌的魔掌,但最近不知怎的,胡青凌又把他捉回去,並以各種藉口強留在一處深山老林的別墅區內,無論如何不能出去。
徐宏博雖然各種逃跑過,但都以失敗告終,久而久之也就擺爛了,反正對方好吃好住好玩伺候著,大爺似的日子過得逍遙快活。
此刻,他正贏錢贏得忘乎所以,心中被囚禁的不悅,早就拋到九霄雲外。
突然,一名安保樣的血修羅匆匆跑來跟旁邊遠遠站著看熱鬧的管家耳語幾句,就見得該管家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熱後大踏步往徐宏博的方向走來。
見徐宏博玩心正濃,便伸出左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襟,畢恭畢敬道:“徐先生,我家少主有請。”
聲音不大,但力透紙背,在喧譁嘈雜的人聲中不疾不徐地地送進他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