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風旭言的噩夢
胡一輝捏住她的手腕,眼角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輕輕一跳:“說吧,你今天有事。”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溫柔而內斂儒雅,放在往常,徐若萍會情不自禁地覺得很舒服。
可是今天,她有點氣急敗壞了,只好硬著頭皮又開始拐彎抹角地說:“我的閨蜜曉倩,她兒子真是太可愛了,好想什麼時候我們倆也能有一個。”
夠直白了吧,那麼下一句“我們結婚吧”是不是應該輪到你說呢。
誰知胡一輝微微一頓,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饒了我吧,有你一個還不夠我受的。”
簡直要冒煙了,徐若萍磨了磨後槽牙,乒乒乓乓地起身收拾起碗筷。
“那個,我還沒有吃完呢,你飽了麼?”
“吃什麼吃,各自回家洗洗睡,我氣飽了。”
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胡一輝動作迅速,一伸手便接住了她,輕巧地一翻身把她壓在沙發上。
還是那股熟悉的古龍水香氣,大廳裡的燈光突然就暗了下去,胡一輝在她耳邊輕輕地問:“你想要什麼,告訴我就是了,別憋在心裡。”
女孩子是很需要尊嚴的,不就是要你一句“你願意嫁給我嗎”,有這麼難麼?
徐若萍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久,發現這傢伙太不上道了,只好又再旁敲側擊:“我想要,我想要······”
我想你現在向我求婚。
“嗯,明解,”胡一輝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要了。”
不等對方反應,柔軟的唇齒就堵了上去,雙手再不像以往老實。
徐若萍:“······滾”
她突然一個翻身,膝蓋一彎一頂,用力把對方推下去,然後坐直身子,板著臉,非常正直地提醒道:“告訴你,我,一個具備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五講四美好青年,堅決反對婚前*行為、,沒有結婚,你別做夢。”
胡一輝跌坐地上,一隻手搭在自己一條彎起的膝蓋上,抿一抿嘴,笑道:“我真服你了,不就是一張紙嗎,明天跟你一起領回來。”
徐若萍:“······”
求婚,我浪漫的求婚場景算是徹底告吹。
她足足呆呆地望了胡一輝好一會,自己不斷腦補那個胡一輝手捧鮮花單膝跪下,然後深情向自己求婚的情景。
胡一輝又再欺身上來,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我的三魂七魄,肉體,身上的所有,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徐若萍最終嘆了口氣,她知道胡一輝雖然活在現代社會幾十年,卻從來不喜歡上網、刷劇、逛街之類,滿腦子都是法術神通,是一塊現代社會的“活化石”,要他學著電視劇裡浪漫的求婚儀式,恐怕得手把手指點才行,若然最後要做到那個份上的話,倒不如自己向他求婚算了。
······
徐俊好久都沒有出現在大A市的公司辦公室了,他父親得知他跑去大G市糾纏徐若萍,並且與映冬離婚的訊息,一氣之下把他趕出了家門。
這一年多以來,他都渾渾噩噩地在自己早前置下的一處別墅裡頭,沒日沒夜地喝酒解悶,好多時候都神魂顛倒在繾綣的夢裡,但,自從得知了胡一輝和徐若萍即將大婚的訊息後,他就整夜整夜地噩夢連連,而且,奇怪的是,做的還是同一個噩夢。
這天夜裡,徐俊再一次醉倒在大廳的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發現自己又再一次跑去四百年前的小仙山上。
小仙山上最近鬧得很不愉快,因為少教主巫仁仲娶的幾房姬妾全部跟別的男人跑路了。
唉,這也難怪,誰讓他長了張天下無敵的“臉”,以及一年多久不歸家。
這天傍晚,小仙山附近的原始森林裡蒸騰起一層厚厚的瘴氣,蟲鳥走獸能跑的都跑了,除了風聲一片萬籟俱寂。
一條黑影閃過,熟練地穿過層層疊疊的瘴霧,往小仙山的索羅觀的方向飛身而去。
作為索羅門大掌教的獨子,巫仁仲有著自己獨一座府邸,就建在小仙山山腳下。
巫仁仲的府邸很氣派,飛簷斗拱,雕窗畫梁,四壁皆是雕版黑柚木窗,院落幽深靜謐,到處花木扶疏,蝶飛蜂舞。
在一處青竹流泉的庭院中,巫仁仲正一個人坐在一旁的石桌上,自斟自飲。
一陣清風飄過,巫仁仲頓了一下,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半透明的小袋,裡面裝著一面金燦燦的鏡子,質地像上古銅鏡,四周卻縈繞在顫顫巍巍的流光之中。
極品晶石鏡——棲仙國離京城中最昂貴的王室成員把玩的物事。
它比普通的晶石鏡有更高階的功能,就是隻要放進去你要監視的人的氣息,就能成功顯現出此人四周的一切。
不過黛千凡命令禁止這玩意的流通,因為被監視的人的氣息一旦落入這玩意的圈套,就連沐浴洗澡如廁的時候都不可避免地讓監視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樣一來,極品晶石鏡實在太恐怖了,如果讓它流通於市面上,讓黛千凡這種追求者排成長龍的大美人日子如何過得安心。
所以,要想買到極品晶石鏡,非得在黑市上花大價錢不可。
巫仁仲把手裡的極品晶石鏡在眼前揚一揚,感慨道:“唉,風公子,你果真要出去尋找公主殿下嗎?”
巫仁仲師從七煞星君,一年後學成而歸,不但在小仙山聲名大噪,在離京同樣得到了黛千凡的嘉獎,風光一時無限。
相比之下,風旭炎就落魄不堪。
他跟著黛月賭氣歸來,同樣受到了黛千凡的責罰,責令其歸家面壁思過,而且風星騰這次還動了真怒,不但撤走了他身邊一眾奴僕,還減去他家用補貼的百分之九十九。
一來二去,風旭炎現在倒成了一個窮逼富二代加官二代。
還不止這樣,黛月公主離家出走,失蹤了大半年,棲仙國掘地三尺翻了個遍,都沒能找到她的一點蹤跡,風旭炎這個昔日好哥們,自然而然就成了黛千凡重點懷疑物件。
黛千凡雖然沒有明說,但風旭炎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被嚴密監控,他老父親風星騰為了不讓自己兒子再次惹事,幾乎不讓他踏出家門半步。
真是,成了活脫脫一階下囚。
這不,今天風旭炎使盡渾身解數,才逃出生天,一路往南,跑到小仙山巫仁仲的府邸裡來求救。
來之前就已經飛書一封,給巫仁仲說明來意,所以他的氣息一出現,巫仁仲就把他要的極品晶石鏡拿了出來。
風旭炎一身緊身黑色夜行服,幽靈似的飄了過去,扯下蒙臉的面巾,頭髮有些凌亂,一屁股坐在巫仁仲對面的石凳上:“巫兄,這次多得你出手相助,他日我找到月兒,喜結良緣之時一定會親自登門拜謝!”
從前風旭炎一直把巫仁仲當成自己的小跟班,動不動就打人出氣,這會風水輪流轉,自己落魄了,倒厚起臉皮來跟人家稱兄道弟。
巫仁仲的臉色很難看,內心深處彷彿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一年多不見,風旭炎整個人瘦削不少,臉上褪去昔日的驕橫跋扈之氣,稜角分明起來,狀態雖然疲憊,兩隻眼睛在見到極品晶石鏡的那刻起,煥發出一種驚人的朝氣,很是迷人。
巫仁仲看得呆了,久久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星星之火瞬間被燎原,以一種銳無可擋之勢順著他的血液充斥全身,那種默默隱忍的躁動,就像活火山井噴一樣,驀地爆發。
沒錯,巫仁仲其實是個斷袖,家裡的大部分姬妾,都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而裝飾的擺設罷了。
因為斷袖在當時的棲仙國,不被大眾接受,所以民眾誰有這種癖好,都會被遮掩嚴實。
尤其是有地位有門面的貴族子弟,誰都不敢踩這個雷區,只能把這種伴隨天性死死地壓抑在內心裡頭。
但,自從巫仁仲第一眼見到風旭炎開始,內心裡頭的那種想法,就像春天裡得了甘露的野草,瘋狂生長。
可風旭炎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眼裡只有黛月一人,在自己幾次有意無意的表達無果後,心懷一汪春水的巫仁仲,只能裝出一副低眉順目巴結的嘴臉,在風旭炎身邊鞍前馬後地任他驅使。
風旭炎雖然在離京城裡惡霸慣了,卻哪能懂這許多,見巫仁仲神色古怪,悲悲慼慼,還以為他在為幾房姬妾跑路的事情黯然神傷。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一隻手拿著人家高價買來的極品晶石鏡的風旭炎,終於良心發現一回,假惺惺地出聲安慰道:“那個,巫兄也不用太過介懷。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幾房姬妾而已,等我的事情一了,就陪你到離京城裡物色幾個姿色才情都是一等一的,送給你做填房,如何?”
他說這話的語氣輕鬆愉快,卻沒有半點吹牛皮的水分。
不說他能不能娶了黛月成為棲仙國唯一駙馬,單說他老父親的地位,在離京城裡逼良為娼的事情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風旭炎說完,等半天沒見巫仁仲有半點反應,一抬頭,發現對方正怔怔望著自己出神,不知在想什麼,便衝他晃了晃手臂,笑笑道:“嘿,我說巫兄,你別以為我剛才只是在哄你開心,我在離京的名聲雖然不太好,但說一不二還是絕對的,答應你的事情到時準保做到。”
巫仁仲回過神來,不由得更加傷春悲秋,只好在心裡暗歎一聲:枝葉千枝復萬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他今天就要離去了麼,去跟公主殿下雙宿雙飛了麼。
巫仁仲心中翻滾著陣陣醋意,內心深處瘋狂躁動,一轉念,產生了一個邪惡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