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打虎
與此同時,總部大樓外面,黑壓壓倒塌了一大片七零八落的建築,濃煙、火星與煙塵覆蓋了附近成百里地區,不遠處的圍牆外面,是一片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的聯排別墅房,一棟又一棟的殘牆斷壁,夾雜著院子裡燒焦的香蕉樹,和黑如焦炭的土地,被陣陣冷風吹過,“呋呋呋”地發出聲聲哀鳴,彷彿在哀傷命運的不公。
胡青凌與徐宏博趁著混亂,歷盡千辛萬苦,擺脫了呂鴻天一眾看守的魔爪,從另一條密道鑽了出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二位仁兄看也不看,修為全開,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到最後二人都已經幾乎脫力,才恍然大悟可以依靠現代交通工具代替雙腳走路。
在荒漠中公路很少,汽車更是少見,費了老大勁,胡青凌才進入一條不知名的小村鎮,施法偷了一輛小轎車,自己不會開,硬逼著徐宏博這個蹩腳的司機提擺上陣,一路上,小轎車就像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大爺,顫顫巍巍地越過一條條的街市,飛速向南駛去。
開了一天一夜的車,兩人灰頭土臉地來到一個小城市,疲憊至極,分不清東南西北,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
重傷之下的胡青凌連個飛書都打不出去,手機也不知丟哪裡,形容狼狽,披頭散髮地坐在副駕駛一直閉目養神。
這裡的小鎮鄉路兩旁都住滿了人,集市更是一個接一個,人頭湧動,不時還有畜生經過,轎車行駛相當不便。
待到晌午,徐宏博已經餓得頭昏眼花,前胸貼後背,胡青凌沒有辦法,只好隨處找處茶樓,先讓他填飽自己的五臟廟再說。
這是一棟建立在三叉路口的小茶樓,門前幾個大大的草書,寫著“三賢居”幾個字,名字起得倒還可以,但跟大G市各大酒店相比,規模肯定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胡青凌一心只想逃命,也不理會那麼多,就近原則。
在服務員的殷勤招待之下,二人選擇了一處二樓靠窗的角落坐下,此位置一來可以觀看到馬路上的風景,二來可以俯瞰一個茶樓的客人情況,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位置。
徐宏博點了幾樣當地的小菜,要了一壺普洱,便一聲不吭地坐在角落裡狼吞虎嚥起來。
胡青凌忍不住多看對方几眼,發現他長得眉清目秀,雙眼機敏又帶點狡猾之色,他似是充滿缺點,偏又讓人感到他是完美無瑕,這不單指他挺秀高頎的體格與勻稱的身段,更指他似是與生俱來的灑脫氣質。
徐宏博吧唧兩聲抹一下嘴角,一抬頭,冷不防撞上了胡青凌直勾勾的目光,臉一紅,支支吾吾地問:“他二姐,你這麼拽著我一路向南有何目的,是要去尋我姐跟姐夫麼?”
胡青凌愣了好一會,罵道:“白痴,你我都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哪裡,怎麼找,我這是前去某地尋求庇護。”
嘴上雖在罵人,目光卻柔和下來,轉頭看向窗外。
天色開始暗淡下來,天邊湧起一抹抹的晚霞,對映在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陡然增添了幾分孤寂。
連日來的逃命奔波,一系列的變故,使得徐宏博同志一味隱忍的犟脾氣一下子爆發出來。
見胡青凌身受重傷,自己趕豬一樣修學的道術根本不值一提,既然時時刻刻都有性命之憂,不知何時又會被捉回去,他乾脆破罐子破摔,居然喝了幾斤二窩頭。
車子開不了,胡青凌也不想動怒,蹙著眉頭板著臉,無可奈何跟在他後面。
這段日子的相處,她發現了徐宏博身上好像有不少秘密,她要帶他去某個地方進行驗證。
胡青凌知道剛才的那場戰役,胡一輝肯定在,為了揭秘徐宏博身上的秘密,她決定不讓胡一輝一眾人這麼快就找到他,所以胡亂扯了個藉口,以敵人還在身後緊追不放唯由,讓徐宏博死心塌地跟著自己拼命地跑。
一入夜,這條村子家家戶戶都緊閉大門,路上已經行人稀少,二人拐進一條山間小道的時候,整條山路基本上就只剩下二人的身影。
徐宏博喝醉了,而且醉得很厲害,一邊打著飽嗝一邊放聲歌唱。
胡青凌知道他這是在發洩情緒,也沒有出聲斥責,只埋怨道:“你能不能快點啊?我看以你現在的速度,走到天明都還沒有到我朋友那裡呢。”
“急什麼,都這麼久了,要有人追上來早就捉住我們了,一直跑跑跑,再這麼跑下去,再不讓我休息休息,都不用對方來捉人,估計我會累死在半路上去!······嗯,呃······”
話音剛落,徐宏博便捂著嘴,踉踉蹌蹌地走到一旁的大樹上就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吐完了用衣袖抹抹嘴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他二姐,我看你心思重重,該不會這次又在打我什麼主意,要把我賣了吧。”
胡青凌悚然一驚,臉色微變,陪笑道:“怎麼會,好了好了,知道你一路上開車辛苦,不如就先坐下來休息休息。”
“好啊好啊。”
徐宏博聽後很開心,一邊擺手一邊往路旁的平板石走去,打算坐在那裡喝口水歇息歇息,不料一腳踩在了一坨軟綿綿的物體上面,抬起腳來一看,哎呀,只見腳上那雙耐克運動鞋上粘滿了牛糞,月光之下還熱騰騰地冒著白霧,氣味“芳香濃郁”,燻得他又一陣狂吐,直把今兒個白天的食物全部浪費掉。
“我靠,真是不想罵人的非要逼老子出口了呀。這是什麼鬼地方,還有放牛的,放牛就好好放罷,還到處拉屎,真是白痴,超級沒有公德心。”
幸虧徐宏博同樣出生在農村,沒有像一旁的胡青凌那樣噁心得立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腳使勁揩旁邊的草地,試圖把牛糞揩乾淨。
“徐宏博,你看看你,叫你快點你不快點,現在倒黴了吧。”胡青凌用手捂著鼻子,趕緊遠遠地走開了,“我覺得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別在這裡耽擱了,心裡面慌慌的,總覺哪裡不妥。”
她一身修為僅剩十之一二,不敢大意,整個人褪掉了之前扯高氣揚的氣息,說起話來不經覺間帶了點小鳥依人的爹聲爹氣。
大冥國已滅,自己已經再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二公主,現在修為盡損,要是遇上危險,誰依靠誰還不一定。
胡青凌是個明白人,自然知道該低頭時就低頭的道理。
“嘖嘖嘖,想不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罡姐現在的膽子竟然變得這麼小,踩了坨牛糞而已,能有什麼事?俗話說的好,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說不定今兒個我踩坨牛糞,明兒個就能撿塊黃金呢。”正說著,一陣冷風吹來,徐宏博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低低的吼叫,一隻吊睛白額大虎慢慢地從一塊巨石上昂首闊步地走了出來。
許是被徐宏博嘔吐之物所散發出來的氣味吸引的緣故,只見其晃動著一雙餓得發藍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似一對璀璨奪目的夜明珠,發出幽幽光華神韻。
二人趁著皎色月光望去,見此虎高壯如牛,額頭上一個大大的“王”字形黑斑,渾身黑黃相間的花紋,宛若精綢良緞一般,威風凜凜地披掛在身,四肢強健有力,利爪如鋼鉤,尾巴又粗又長,黑黃相間的紋理勻稱整齊,一搖一擺如同一件神兵利器,真不愧是百獸之王。
兩人一見,頓時大駭,尤其是徐宏博,被大虎帶過來的山風一吹,頓時酒醒一半。
徐宏博:“我擦,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居然在野外能碰見大老虎,天啊,這東西不都進動物園了麼?她二姐,你能不能把她打發掉啊。”
胡青凌磨了磨後槽牙:“你說呢,我現在身受重傷,連走路都十分勉強,作為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好意思要我出手。你之前跟著徐若萍和胡一輝修學的道術都被狗叼了麼,連一隻老虎都打不過?”
這話刺激了徐宏博的大腦,腎上腺素迅速狂飆。
他閉著眼睛搖晃幾下腦袋,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說:“說得沒錯,你不用怕,有我在呢,不是我吹,以我這幾年的艱苦修行,別說是一隻大老虎,就算再多幾隻,我也不把它放在眼裡。”
“是不是啊徐宏博,但據我這段日子的觀察,你好像沒有一次成功出手過,而且每次到了關鍵的時候就總是掉鏈子。”
胡青凌不鹹不淡地調侃了他一句。
被大美女那麼一激,徐宏博頓時感覺顏面掃地,挺了挺身子,一副傲慢的神情,道:“我說他二姐啊,你可別小看我啊,想當年······”
他昂起頭來思索半天,並沒有想出半點的豐功偉績來,於是話鋒一轉,又道,“你瞧瞧啊,別看這隻大蟲威風凜凜,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其實也就空有皮囊。對付這種畜生,不用別的,一招定身術就能把它手到擒來,你且看看我是如何施展妙法的啊。”
說完,向前行走幾步,走到離老虎三丈開外的地方站住。
胡青凌雙手抱胸,饒有興趣地站在旁邊,準備看看徐宏博如何降服這隻猛虎。
那大老虎一驚,想不到對方看到自己並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故而也放慢了前來的腳步,似乎也在思索打量著獵物的強弱。
雙方僵持片刻,突然“嗷”地一下,老虎大吼一聲,震徹山谷,虎嘯聲傳出去很遠很遠。
徐宏博一個凜冽,竟被嚇得差點跌倒在地,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