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竟然是捏造的
可呂鴻天自始至終都沒有把寶葫蘆這一法寶祭出來,說明法寶不在他身上,那到底是誰,誰能在這麼隱秘強大的法陣裡頭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君無尚連人帶法寶一齊擄走?
徐若萍心中雖然疑竇叢生,卻不想開口相詢,青鸞剛剛平靜下來,她怕再次刺激到她。
驀地,徐若萍的眼角跳了跳,心中無端升起一種惶惶不安的感覺,有一絲很淡的氣息,正朝這邊飛掠而來。
徐若萍低聲道:“青鸞,有人來了。”
青鸞正傷心欲絕之際,聞言後只是漠然地抬頭望了她一眼。
徐若萍當機立斷,拉著青鸞的手,一同躲到一隱秘處,二人同時掐訣隱了身。
呂鴻天滿身血汙,一隻腿好像被折斷,一瘸一拐地跑了進來,徐若萍和青鸞遠遠地瞧見,他用左手緊緊捂住胸口,一進來看見原本鎖著君無尚的太古玄鐵鏈竟然被人劈開,一愣,低低地罵了句什麼,狀似不經意地往徐若萍這邊方向望了一眼,轉身出去。
屋外冷不防響起胡一輝的說話聲:“呂鴻天,你跑不了,放棄抵抗,投降吧。”
徐若萍想都不想,追了出去。
呂鴻天不是說吃了六顆不死神藥麼,怎麼這麼快就被打成殘廢?
沒錯,呂鴻天被打敗了,一身修為幾乎被廢,因為他在強行提功的當口,突然發現,自己剛剛吞吃的不死神藥,居然被人偷樑換柱,換上了一顆普通的漲功丹。
呂鴻天失敗了,敗得徹徹底底,隱忍幾百年,一生算無遺策,每走一步都幾乎小心翼翼,卻仍舊抵不過冥冥之中的天意。
因為他怎麼都沒有料到,黛千凡能被石恨生奇蹟復活;沒有料到跟他締結盟約的天魔石奉天,是徐若萍作為天神時的一名知交;更加沒有料到,竟有人敢趁混亂在他分神之際,從他眼皮底下偷樑換柱換掉不死神藥以及乾坤如意寶葫蘆。
所以,就在剛才,漲功丹藥效一過,他便被胡一輝、七煞星君以及石恨生牢牢壓制,等他祭出乾坤如意寶葫蘆,念動咒語的一刻,才發現葫蘆也被掉了包。
如此一來,呂鴻天不出片刻便被打至重傷,眼看大勢已去,他急忙遁逃,氣急敗壞地竄進地牢,差點撞上要急著出去尋人的青鸞和徐若萍。
徐若萍眼神複雜地掃了一眼自己狼狽不堪的父親,暗暗在心裡罵道:啊呸,我怎麼會擔心起他來,瘋了,我一定是瘋了。
徐若萍的內心躊躇不安,與青鸞一起,趴在一塊青石板上遠遠觀看。
七煞星君與石恨生也來了,只是沒有說話,三人各自立在一處制高點上,冷冷地盯著呂鴻天。
呂鴻天一聲不吭,掌心滑出打雷棍,抬臂一揮,一層海浪似的閃電,劈頭蓋臉地往三人的落腳點席捲過去,三人避無可避,縱身一躍各自攀爬到附近的屋簷上,把自己的身子吊了上去,地面已經被掀起厚厚一層地皮,揚起砂石滾滾。
徐若萍的目光落在呂鴻天所站立的地方,只見他腳邊有血,灑了一地,卻不同於普通的血,會冒煙,冒黑煙,而且還會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烏黑的印,就像是滾燙的硫酸潑在地上一樣。
天魔血的固有特徵,徐若萍憂鬱地嘀咕了一句:我父親究竟入魔多深,才至於連他的血都如此魔性。
話音剛落,她便感到腳下開始劇烈地震動,地下室用料實誠的天花板和牆皮寸寸龜裂,滾滾而下,緊接著“隆隆”兩聲,抬眼望去時,七煞星君、胡一輝與石恨生三個一起,與呂鴻天發掌相碰,仍然以三敵一,比拼真元。
兩股強大的真元在整個地牢上空來回碰撞,中間彷彿夾雜著千軍萬馬的咆哮以及雷電轟鳴,罡風烈烈,把眾人的衣襬吹得上下翻飛。
“轟隆”一聲,地下室塌了一大半。
青鸞很想再跑去別的牢房看看,可惜被這四人鬥法釋放出來的強大元神之力死死壓制,不得不開了護盾,死命穩住下盤,才不被罡風吹走。
片刻後,呂鴻天發出“啊”一聲慘叫,從他口中噴出來的血濺起老高,臉色蒼白,咚咚咚後退十幾米,一個踉蹌立足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七煞星君抬手一揚,一股強大的混沌之火成片流過,把幽暗昏黑的地牢映襯得亮如白晝。
一條嬌軀不知從何處閃電般竄了出來,雙掌並推,強大的真元立刻凝化成一股涼水,硬扛了七煞星君這一記天地第一神火。
然後那人“呃”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捂著上下起伏的胸口,平靜地望著七煞星君。
七煞星君大駭,因為有了上次誤殺黛千凡的教訓,當他感到一種熟悉的至親氣息出現時,立馬就收起掌風,但餘威還是對來人造成巨大沖擊。
他又驚又惱又擔憂,圓睜雙目直視來人,臉上表情複雜。
胡一輝的心往下一沉:不好,難道是徐若萍這傻帽突然親情井噴,悍不畏死地衝上去為她父親擋下這一掌。
急忙眯起眼睛,細細打量了那女子一番,只見對方以黒巾蒙面,小巧嬌俏,身材較矮小,決計不是徐若萍,這才鬆了口氣。
七煞星君估計也認出對方不是徐若萍,思量片刻,冷冷問:“道友是何方神聖,居然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滅掉我的混沌之火,估計修煉成鬼仙了吧。既是仙家,何以做出阻止我們除魔衛道的行徑?”
天亮了,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升起,從裂開的濃雲中漏了下來,打在各人的身上,熠熠生輝。
蒙面女子默默地低下頭,長嘆了一聲:“他已經被廢去大半的修為,能不能,能不能就此放他一馬,求求你們,求你們讓我帶他回去,從此遁入空門,給他一個誠心悔過的機會,可以麼?”
“不行!”一個鏗鏘有力的女聲從石恨生的懷裡傳了出來。
黛千凡怒道,“此人惡貫滿盈,壞事做盡,喪盡天良,不可饒恕,謝七星給他來個痛快的死法,沒有讓他受盡千刀萬剮之刑,已經便宜他了。”
國主都已經發話了,三人還能有什麼遲疑,七煞星君再次舉起左掌,一小簇混沌之火在他掌中徐徐燃起。
蒙面女子深深地往石恨生的方向看了一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咚咚咚叩了三個響頭:“母親,如果你非要置我夫君於死地,那就恕女兒不孝,得罪了。”
倏地站了起來,猛然轉身,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青光烈烈的寶劍。
什麼?!母親、女兒······
黛玉公主,是我上一世的母親。
徐若萍這一驚非同小可,她知道母親黛玉決計不會是七煞星君的對手,身形一晃,人就已經本能地飛了出去,擋在雙方中央,誰知道身子還沒有站穩,就被胡一輝一隻大手攔腰抱起,飛快移過一旁。
胡一輝一聲呵斥,眉頭都快吊到天上去:“不要命了跑到中間去,刀劍沒眼,七煞星君的混沌之火可不是鬧著玩的。”
其實徐若萍的氣息就在附近,胡一輝一早就已經察覺,所以一直留個心眼,防止她像上次胡海篷那樣二百五一樣衝出去當擋箭牌,這不,還真準了。
徐若萍的後脊樑骨繃得很緊,聲音壓得很低:“她是我母親,你們要制裁我父親,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是他罪有應得,可我母親,我母親是無辜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為我父親殉情······”
胡一輝打斷她:“不會,你父親死不了,母親也不會有事。”
果然,七煞星君、石恨生登時愣住了,七煞星君的手舉在半空,成了個滑稽的發誓姿勢,他胸口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堵住一般,眼角泛酸,一時間百感交集,卻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石恨生則表情複雜,一動不動地盯著前面的蒙面女子。
黛千凡在淨瓶裡,同樣處於沉默狀態,如果她被放出來站在旁邊的話,表情估計要更加震驚。
好半晌,才聽到黛千凡帶著哭腔呼喊道:“玉兒,你知不知道,我棲仙國幾千年的基業毀於一旦,前前後後死去多少無辜的人,都是他,都是呂鴻天一手造成的······”
“哼,哈哈哈!”
黛玉突然爆發出一連竄恐怖的笑聲,那聲音彷彿極具魔性,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被悲傷的情緒浸染,就像有一根根細細的絲線,洞穿了所有人的心窩。
黛玉:“是嗎?母親大人,他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責任?”
黛千凡:“你什麼意思?”
黛玉:“自從他入贅我們皇室以來,你有正眼看過他麼,你有把他當成過你的女婿看待過麼?孩子跟我姓不說,你憑什麼要剝脫他入朝議政的權利。而且,你為了怕自己飛昇後由我繼承皇位,大權會旁落到他的手中,還串通了風星騰一眾護法,跑去蓬萊弄了個假的‘天乩之卜’,直接跳過棲仙國國主代代傳承這個環節,越過我,把第三十七代國主之位傳給月兒。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扯的這個彌天大謊,讓本就厭惡道學的月兒直接離家出走,導致她殞身在外,屍骨無存。你自己想想看,這一切事情的罪惡根源,難道就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黛玉過於激動,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尾聲幾乎破了音。
眾人都呆了。
什麼?!‘天乩之卜’居然是假的,居然是外祖母為了不讓自己的父親攝政而撒的一個彌天大謊。
徐若萍快要哭了,這些都是什麼慫玩意,原來那道緊箍咒一樣的‘天乩之卜’,那份縈繞在心頭中總是揮之不去的記憶重擔,竟然是捏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