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我這像是服務員嗎
中外醫學交流大會的會議安排很西化。
翌日,在正式會議之前,京城大酒店的三樓整層被裝扮成了西式的酒會,氣氛自由,輕鬆隨意。
酒會按計劃將進行整整一天的時間,流水席一樣,裡面安排的有豐盛的自助餐。
主辦方旨在透過酒會,給與會的各國嘉賓們提供一個會前交流的便利,不少醫學界的新朋故友也可以藉此機會歡娛一堂。
看起來,舉辦方是很花了一番工夫。
林凱下來的時候,還只是中午時分,京城大酒店的三樓酒會所在地,已經是一片人頭攢動,笑語聲四起,放眼四顧,當真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啊。
衣冠楚楚,西裝革履,盡是世界各地來的醫學精英,杏林翹楚。
或年過半百,或花甲之期,一個個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塊,談笑風生,倒是林凱有些另類,一堆老頭半老頭中,就他鶴立雞群,年輕的不像話。
林凱本是約的和徐勉瞻一塊來的,徐老頭因事在九臻堂耽誤了,要晚些時候到,林凱和謝曉凡便先行一步入場。
偌大的酒會場所,大氣堂皇。
但林凱很快就發現,酒會內的氣氛有些尷尬,與會的人群有意無意的分了兩堆,像是人為事先約好了一樣,國內的醫者一撥,外國的那些來賓又是一撥。
寬敞的酒會內,並無屏障,卻似有一堵無形的牆,將人群隔開的涇渭分明。
高談闊論的那些高鼻子藍眼睛的國外專家們端著玻璃杯,輕蕩著香檳酒,對偶有幾個上前去攀談的國內醫者,那些洋專家們看起來很禮貌,輕笑示意,眼神裡卻很淡漠。
作為醫學界的權威,他們到哪裡去參加學術會議,哪裡都有擁躉和追隨者,這種超然的倨傲早就刻在骨子裡了…他們甚至只要一句話,就可以讓醫學界掀起滔天巨浪,一句話,就可以影響和左右無數病患...
這樣強大的光環籠罩下的赫赫威名,是他們傲然的資本。
受邀參加此次中外醫學交流大會,這些業界的大神,卻是各有目的。
有的想借此大會發表自己新的研究發現,轟動醫學界,佔據金字塔的塔尖,獨佔鰲頭,贏得榮譽等身。
有的早已名利雙收,卻身懷更重要的使命,那就是他們背後所代表的跨國醫藥巨頭的利益,推廣藥品生產商的新藥,是他們的核心目的所在。
至於現在身處的這個東方古國所在,他們的印象始終都是,地域很大,但醫學技術很落後,西醫一途,基本是效仿師從海外,差距不是一星半點,競爭力幾乎等於零,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和量級的,說白了,都是他們玩剩下的東西。
當然,他們也知道東方古國的中醫,從他們開始學醫時起,就知道。
只是他們對中醫的理解,還停留在拿藥草搗汁,拿一堆叫不上名的植物丟一起煎煮,泡水喝…再就是什麼推拿,針灸,拔火罐,刮痧等等,像是變戲法玩魔術一樣,這個很古老很原始的層次上,有的甚至直接當成巫術來看待。
超然的優越感,讓這些洋專家們看待國內的醫者,便帶著些輕視,甚至不屑,禮貌卻又不願意與這些國內醫學界的仰慕者們搭腔,似乎懶得浪費了他們的口水。
被晾在那的尷尬,讓國內的醫者自覺無趣,訕訕的退了回去。
林凱很敏銳的觀察到場內的這些細微變化,洋專家們毫不掩飾的傲然,讓林凱雖然鬱悶,但也很喟嘆,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現實,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自古至今都通用,只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在這世界有一席之地,才能讓人真心的臣服…
可惜啊,國內多少人為了出名,為了職稱,不甘清苦去潛心研究,卻時時刻刻琢磨著走捷徑,多少醫者靠剽竊抄襲別人的研究成果來粉飾自己的低能?
國際知名的醫學雜誌《自然》和《柳葉刀》,揭露了多起國內醫者的抄襲剽竊行徑,讓醫學業界內一片譁然…打鐵還需自身硬,老祖宗的古訓,被幾粒老鼠屎給攪合的臭不可聞。
唉,林凱微微嘆息著,如此亂象,急功近利的心態,全民狂躁不安的社會,該怪誰呢?
學術不端,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別人會瞧得起你?
尊嚴和臉面永遠都不是靠小偷小摸換來的。
這個社會,認的是實力,強者為尊。
謝曉凡去了洗手間,林凱百無聊賴的就站一邊靜靜的等著,掃了幾眼,偌大的酒會場所,裡面沒看到自己認識的熟人,也沒人來和他搭訕,無趣啊…
“喂,服務員…叫你呢…”林凱正感慨著,心中還在神思飛舞的時候,一聲不很悅耳的叫喊聲從自己的側邊傳來。
微微蹙眉,望了過去,林凱發現側邊幾步之遙的距離,一個戴著極考究的玳瑁框金絲邊眼睛男,溜光水滑的七分頭,筆挺的西服,猩紅的領結,皮鞋鋥光瓦亮,正伸著手衝向自己這邊,手指快速的勾動著,眼神裡一臉的不耐。
林凱莫名其妙的朝身邊看了看,我擦,邊上沒人啊,哪來的服務員?最近的服務員,也在前面那一排供應酒水和糕點的桌子那啊,穿著白襯衫,西式馬甲,有條不紊的忙活著,辨識度高的很。
“服務員,去,給我拿兩杯威士忌過來,加冰…”七分頭的眼鏡男對著林凱再次不悅的喊了起來,手指的直直的,正對著林凱…似乎為林凱的一點反應都沒有,有些惱。
哇靠…
林凱明白了,這廝是拿自己當服務員使喚了…看看自己的衣著,再看看遠去的那些白襯衫黑馬甲的服務生們,林凱惱了,你大爺的,我這像是服務員嗎?這廝應該找個眼科大夫去瞧瞧了…
再看那七分頭的眼鏡男,在那對著幾個同樣身穿西服的,亞洲面孔的半百老頭嘰裡呱啦著,點頭哈腰,一臉的媚笑,林凱臉色沉了下去,他聽的很清楚,七分頭的眼鏡男說的是日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