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尚未被處決的逃兵
“老託比,我想我確實需要送點兒軍功給你。”
吳亡依靠在那個擺滿各種東西的櫃檯上。
他的眼神讓軍需官有種不祥的預感。
“要問什麼?”
即使如此,軍需官也依舊平淡地反問道,畢竟送上門的軍功何樂而不為呢?
聽到這樣的回答後,吳亡將手裡的酒壺推回去問道:“咱們這兒軍營裡有多少支偵察隊?我指的不是像白天那樣一群新兵蛋子湊數用的巡邏隊伍,而是真正意義上組建在冊的偵察隊。”
這話讓軍需官挑眉一下。
隨後打趣著說道:“小傢伙,這可算得上軍事機密,我想你一個新兵沒必要知道這些事情,免得傳出去讓人以為我老託比叛變了呢。”
你丫這種公開販賣情報的行為和叛變只差被抓出來了吧?
吳亡內心吐槽著,只不過表情依舊沒有改變。
他知道老託比這番話並不是在左右腦互搏,而是隱晦的告訴自己——光靠那20點軍功可換不了目前這個問題的答案,得加錢。
對此,吳亡只是沉默片刻。
然後便換了一個問題開口:
“我看絞刑架上的屍體只剩下昨晚被處決的那個逃兵了,之前的三具屍體已經被取了下來,咱們營裡平均每隔多久就會出現這樣的逃兵啊?”
這是吳亡在外面閒逛的時候察覺到的細節。
絞刑架上只剩下那個靈災玩家了。
畢竟另外三具掛的時間已經足夠長,再一直掛下去恐怕都得發臭了,到時候要是還散發什麼瘟疫之類的病症在軍營裡就得不償失了。
這個問題軍需官倒是隨口就說道:“被嚇破膽逃走的人其實也不是常有的,可能幾個月也不見得有一個,你們這批新兵也算運氣倒楣,連續撞上兩輪絞刑展示,新兵蛋子,不會被嚇夠嗆了吧?
“這個問題我算你10點。”
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就收了10點軍功,這要不是在軍營裡吳亡已經把刀架他脖子上了。
真他媽黑啊。
但這個問題其實吳亡問得很討巧。
因為他是作為玩家提前知道了兩個,按理來說需要進行一番調查才能知道的資訊。
那便是支線任務中所提到的——被關押的逃兵,以及失蹤的偵察隊。
逃兵會被就地處決。
這是從進入副本開始徵兵官和副官洛林都在給新兵灌輸的思想。
昨晚上試圖外出調查線索的靈災玩家也證明了這一點。
那麼這種情況下,為什麼會有一名逃兵是被關押,而不是被就地處決呢?
吳亡只能推測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對方發現什麼重要資訊,重要到殺死他滅口解決不了這個問題,而是必須要從他口中拷問出這個資訊才行;
要麼就是逃兵太多了,軍營裡擔心經常出現這種現象的話,讓士兵們看見的永遠是自己人在殺自己人,物極必反導致士兵譁變,所以並非是每次逮到逃兵都就地處決,或許有時候遇到數量太多也會先關押起來,直到必要時刻才會放幾個被關押的逃兵出來殺雞儆猴。
現在從老託比口中知道,逃兵的數量其實沒有想象中的多。
那麼就只剩第一種可能性了。
而且他這樣問,也同樣是方便問出下一個問題——
“營地裡還有其他有待處決的逃兵嗎?我想看看他們是怎麼被處決的。”
“畢竟,前面幾個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掛在絞刑架上死了,我還沒見過處決的全過程呢。”
聽到吳亡這個問題,老託比原本把酒壺接過來準備再灌一口的動作頓了頓。
隨後眯著眼睛死死盯著吳亡的雙眼,似乎想要看穿他再想什麼。
片刻後才笑了笑說道:
“說真的,要不是你們這批新兵都是從城裡送過來的,背景乾乾淨淨沒有問題,就你剛才這個問題,我都差點兒誤以為你是赫爾斯公國派來的臥底了。”
“小傢伙,你運氣很好,軍營後院左轉有個舊馬廄,馬廄下面有個地窖,那邊前不久剛住進去好些個人,現在恐怕沒剩幾個了,今晚吹燈之後估計有一場處決。”
“有本事的話,你就自己想辦法過去偷看吧。”
“千萬別讓其他人逮著你了,小心自己也被當逃兵處理了。”
說到這裡時,軍需官的目光移向門口,從那邊又走進來兩個兌換軍功的新兵。
他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吳亡一眼表示:
“記住,我什麼都沒說過,全都是你自己好奇心作祟瞎逛找到的。”
“否則的話,我可不想明天看見你的屍體也掛在那個絞刑架上。”
說罷,軍需官隨手便將剛才本子上屬於吳亡的軍功給劃掉,在上面又翻了幾下找到自己的名字往裡添了兩筆。
還順手把此前遞給吳亡的兌換清單的布袋子收回來。
便再也不理會開始接待那兩個新兵了。
老託比的意思也很明確——他只負責賣訊息,出了什麼事情和他沒關係,更不能把他抖出來,否則的話,他有的是辦法讓吳亡被當作逃兵。
好歹也當了快二十年的軍需官,老託比自然有他自己明哲保身的辦法。
吳亡也沒有囉嗦,轉身便離開此地。
他現在心裡有了點兒答案,也多出來幾個疑惑。
答案自然不必多說,是關於那個逃兵的。
既然逃兵出現的頻率沒這麼高,老託比說前不久被關押進馬廄的有好些個人,那玩家們一開始看見的已經被掛在絞刑架上,說是前兩天被逮到的逃兵,恐怕就是從馬廄裡提出來的。
支線任務需要營救的逃兵和他們應該是一起的。
今晚上還有處決的話,如果正好是自己要找到的逃兵,不趕快將其營救出來的話,這條支線任務估計就永遠無法完成了。
也不知道其他玩家有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這個副本的支線任務是有時間限制的!
戰場的局勢瞬息萬變,包括別的支線任務,找遺書和失蹤的偵察隊也可能是這種情況。
不在隱藏的時間限制中完成的話,他們存在的證據就會因為某種事件給銷燬掉了。
至於疑惑嘛……
則是關於老託比本身的。
對方作為軍需官,登記軍功這件事兒竟然只是在本子上隨手劃了幾筆,甚至連這種見不得人的軍功兌換情報的事情,也同樣能夠他自己給自己加軍功。
這種情況,說難聽一點兒叫極度的敷衍和草率。
可王國方面對軍功又相當看重,甚至能夠用這玩意兒來抵罪啊!
很明顯,這種看重和對待它敷衍的方式不匹配。
所以,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門道。
吳亡同樣懷疑有兩種可能——要麼記錄軍功的真正辦法並非是明面上這樣劃幾筆,老託比坐在那兒只是演給士兵們看的,那個看似簡陋的軍需處內有別的東西在記錄;
要麼就是老託比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桎梏著,讓他沒辦法對這種記錄作假,自然也不能悄悄給自己加軍功,必須得付出什麼東西,才能從別人手裡換軍功。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貌似都離不開那所謂的未知力量。
這軍營裡的問題真是越探越多啊。
當然,現在離開此地的吳亡也不可能直接就去後院那邊。
這會兒畢竟人多眼雜,想幹點兒什麼都不方便,還是得等到稍微入夜了再說。
傍晚時分,沒多時便通知吃下午飯了。
好在只要是在軍營內的集體用餐是不用軍功進行兌換的,需要使用軍功兌換的只有外出執行任務時自行攜帶的餐食,不然的話身無分功的吳亡這會兒真要餓著肚子蹲旁邊看了。
他吃不吃飯倒是無所謂。
重要的是這種行為容易被其他人察覺出異樣,猜到他已經把剛到手的軍功拿去兌換了什麼東西。
吃這大鍋飯的時候,新兵們都狼吞虎嚥的像極了餓死鬼投胎。
畢竟白天巡邏了這麼久,又只吃了點兒乾糧,好不容易見到熱乎的飯菜自然是雙眼放光。
在這個過程中,玩家們彼此間也互相暗地裡傳遞著一些訊息。
只不過吳亡至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進去。
沒有人給他傳遞情報,他也沒有什麼情報要給其他人。
他只是坐在比較遠的位置默默地觀察著。
其實準確來說,他想傳遞的東西已經給出去了。
羽蛇在吃飯的過程中,眼神往他這邊不經意間瞥了好幾次。
看來自己和無邊界的交流,已經讓這位暗中佈局的羽蛇有了想法。
目前來看,【願意】陣營基本上就是以羽蛇為主,偶爾有幾個小團體在其中倒也無關大雅,【不願意】陣營這邊則是以無邊界為主,燧石等其他同陣營的人在這種公眾場合下,倒是也沒有和無邊界有過多的接觸,他們需要隱藏在羽蛇這邊。
“呵呵,這飯可真香啊。”
吳亡像是一隻吃瓜的猹,望著玩家之間開始有關係焦灼的趨勢,他只覺得真的好下飯。
與此同時,羽蛇也跟一名叫做【黑色星期五】的女玩家傳遞訊息表示——
【看見食堂最右側那個自己吃飯的傢伙了嗎?】
【今晚之後想辦法監視一下他的行動,但要注意千萬別讓他有所察覺】
聽到這個指令,黑色星期五瞥了一眼吳亡所在的位置。
對方剛進副本就表現得比較突出,她自然對吳亡也有所印象。
【未亡人】
這個ID她稍微有些眼熟。
似乎在之前的一些資訊中有所提及,對方貌似是【燕雙贏】的學生吧?
呵呵,在自己進入災塔前,燕雙贏貌似在外風頭正盛呢,各個組織都在靜觀其變。
老師被夾在異事局和災教之間。
作為學生還能悠哉悠哉地來攻略災塔副本?不知道他的水平怎麼樣?
黑色星期五也產生了一絲好奇。
吃完飯沒多久,當天邊的最後一點餘暉也漸漸消散後。
洛林趁著暮色又拉著新兵們出去進行訓練,她認為還需要讓新兵們知道在夜色中如何與敵人交戰。
畢竟,戰爭可不會只在白天打響。
就是趁著這個機會,吳亡直接幻化出分身,讓其跟著隊伍一同進行訓練。
而他本人則融入影子當中悄無聲息地朝著老託比所說的舊馬廄迅速靠近。
在朦朧的夜色和軍營昏暗的燈光之下,吳亡的【影子互搏術】可謂是如魚得水。
當他剛接近馬廄時,便敏銳地察覺到此地的異樣。
作為一箇舊馬廄,這裡養著的馬都只剩幾匹看上去老得快不行了的,竟然還會有四個士兵輪流巡邏。
但也間接證明老託比的訊息沒問題。
這裡確實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老託比說吹燈之後才會有處決,現在的時間看上去還早,距離吹燈休息都還有好幾個小時呢,吳亡有的是時間和空間來操作一下。
他可不是真來看處決的。
必須想辦法和逃兵接觸。
“嗯?等等……不對勁啊。”
正當吳亡打算使用【影子互搏術】順著舊馬廄的縫隙潛入地窖時,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影子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往下探了。
好似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將影子阻隔在外。
隨後吳亡又嘗試使用【天罡七星步】的瞬間移動,發現一靠近馬廄範圍這位移的技能狀態列也黑掉了。
一切潛伏和逃離的技能在這裡都失去了效果。
而且從這股力量上吳亡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屬於尊者的氣息。
既然這裡是【混亂災塔】的副本,那肯定也是屬於【混亂】的力量了。
只不過這股力量也沒到會給吳亡面臨尊者的那種壓迫。
這種感覺就像是幸福島上的既視感!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哦,應該說是這個王國裡有【混亂】的信徒,透過某種方式得到了【混亂】的恩賜?”吳亡眯著眼睛推測著可能的情況。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得通昨晚上那個倒黴蛋是怎麼死的了。
雖然只是【混亂】給予的恩賜,但這也不是正常靈災玩家能夠正面對抗的強大力量。
幸福島上的上官鶴醫生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在那座島裡上官鶴就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吳亡能夠戰勝他更多的也是擊潰其內心的信仰,而並非是真正意義上從正面用拳頭給他打敗。
那現在想要潛伏或者硬闖貌似都不太可能了。
得換一種辦法正大光明的進去。
吳亡看著遠處訓練場幾乎瞅不著的微光,又瞥了一眼這邊的巡邏計程車兵。
他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