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家三口
黑豹聽到顧硯辭的命令後，不敢再放肆，身子趴了下去，肚皮貼著地面。
它不敢直視顧硯辭，低垂著頭，時不時地偷偷看顧硯辭的臉色。
這可憐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嚇唬她時的兇狠。
蘇婉感覺有趣，心裡猜測，黑豹為什麼會嚇唬她。
會不會，是吃醋了？
很有可能。
黑豹那副炸毛的模樣，讓她想起小時候養過的那隻小比熊。
那是爸爸的朋友送給她的。
剛到家裡的時候才幾個月大，小小的一隻。
又可愛，又軟萌。
睜著大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因為它有一身雪白的捲毛，毛髮摸起來柔軟蓬鬆，像她最喜歡吃的棉花糖，所以給它起了個棉花糖的名字。
棉花糖只喜歡她，只肯讓她抱，哥哥一伸手要抱它，它喉嚨裡發出奶聲奶氣的低吼。
兇巴巴的樣子一點都不嚇人。
棉花糖也很聰明。
她每天放學回家，棉花糖都會準時等在門口迎接她。不管她走到哪裡，它就跟去哪裡，和她一起玩，能聽懂很多指令。
可是後來，養了不到一年，她的媽媽被檢查出對狗毛過敏。
她很難過，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還沒等她想出辦法來，棉花糖就被送走了。
爸爸在她去外婆家的時候偷偷送的，她都沒來得及告別。
雖然爸爸說棉花糖的新家院子也很大，那家的叔叔阿姨也很喜歡它，它會生活得很好。
她如果想棉花糖了，可以經常去看看它。
但蘇婉還是很難過，獨自回了房間，抱著棉花糖的枕頭哭了一下午。
再後來，棉花糖就跟著叔叔阿姨，移民去了國外。
此刻看著黑豹。
蘇婉不知怎麼，忽然覺得它和棉花糖有點像。
只不過黑豹高高大大，宣誓領地的時候壓迫感十足，而她的棉花糖，生氣了也讓人覺得可愛。
蘇婉咬了咬嘴唇，很想上前摸摸黑豹。
但最後想了想還是放棄了，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它。
黑豹不願意，她不想惹它不高興。
沈昭安一直留意著她的動靜，見她那副想過來又不敢的樣子，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心思。
他蹲下身，摸了摸黑豹的頭，“黑豹，老老實實趴著，不準動，不準叫，表現好了，回去給你加餐，要是做不到，”沈昭安威脅道：“以後就再也吃不到肉罐頭了。”
黑豹耳朵動了動，尾巴在地上拍了兩下。
沈昭安看黑豹終於聽話，才抬起頭看向蘇婉，放緩了聲音，溫柔地對她說道：“黑豹不會再嚇唬人了，要不要過來摸摸它？”
蘇婉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回頭去看顧硯辭，徵詢他的意見。
顧硯辭雖然正在和手下的排長、班長們低聲核對路線，但也一直關注蘇婉的動靜，也看出蘇婉喜歡黑豹。
他心裡也希望蘇婉能喜歡黑豹。
這幾年來，黑豹一直跟著他出任務，長時間的相處下來，也有了感情。
他之前想過，等黑豹到了退役的年紀，就把它收到身邊去養。
邊境上的巡邏犬退役後如果沒人認領，往往會被安置到後勤基地去養老，條件算不上好。
跟著他，黑豹能過好日子。
但這些想法，他沒和蘇婉說過，畢竟黑豹現在還小，離退役還要好多年。
這次意外，讓蘇婉見到黑豹，正好可以讓他們親近一下、培養感情。
他點了點頭，“沒事，它不敢鬧騰。”
蘇婉得了他的保證，這才放了心，朝著黑豹走去。
但她也留了心眼，並沒有蹲在黑豹面前，而是走到沈昭安身邊，挨著他蹲了下來。
她想著要是黑豹不高興翻臉嚇唬她，那沈昭安肯定會在第一時間擋住它，她就有時間可以跑去顧硯辭身邊。
沈昭安在蘇婉蹲過來後，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揉著黑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黑豹吃痛，扭頭不滿地衝著沈昭安叫了一聲：“汪！”
沈昭安揉了揉黑豹被捏痛的肉，安撫道：“別動。”
蘇婉被黑豹的叫聲驚得不安地動了動，又往沈昭安身後挪了挪，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沈昭安，我現在能摸它嗎？”
蘇婉歪頭越過他的身體看向黑豹，“它不高興了。”
沈昭安的後背肌肉，在蘇婉手指的輕觸下徹底僵住。
他眼眸微顫，聲音低啞地說道：“可以摸，辭哥的命令，它不敢不聽。”
“你確定？”
蘇婉像一隻小鴨子一樣往前挪了挪。
“它只是怕生，不是不喜歡你，”沈昭安輕輕地說道，“它心裡是喜歡你的。”
蘇婉知道沈昭安在寬慰她。
黑豹一看就是霸道的性子，怎麼可能會膽小怕生？
但看黑豹不動了，她還是往前挪了挪，蹲到黑豹身邊。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試探性地碰了碰黑豹的頭頂。
黑豹抬起眼撇了蘇婉一眼，喉嚨裡發出咕嚕聲。
蘇婉見它沒有躲，也沒有呲牙，膽子大了起來，將整個手掌貼在它的頭頂，動作輕柔地摸了幾下。
黑豹的毛有些硬，沒有棉花糖的毛髮柔軟，手感不算好，靠近脊背的毛髮還有點扎手。
不知道是本身就這樣，還是因為營養跟不上。
“沈昭安，”她偏過頭問道：“黑豹平時都吃什麼啊？”
她想著回去看看怎麼給黑豹加餐。
沈昭安沒有反應。
“沈昭安！”蘇婉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嘿，你想什麼呢？”
沈昭安回神，偏了偏頭，調整了下姿勢後才開口：“軍犬有固定的配給標準，之前頓頓都有肉，但前幾年政策調整，部門被裁撤後，它們待遇降低了很多。
現在多是吃粗糧，只有出任務時，才會有肉骨頭吃。”
黑豹因為經常被他們投餵，已經比其他的軍犬伙食好太多。
蘇婉想，回去看看能不能讓嫂子幫著從鎮上弄點肉骨頭，給黑豹補身體。
“黑豹，我肯定給你做肉吃，我說到做到，不會騙你的。”
黑豹不為所動，只有尾巴左右晃著拍向地面。
蘇婉也沒有強求，捏了捏它的耳朵。
那耳朵動了動，向後撇去，不讓她碰。
蘇婉覺得有意思，追著捏了捏，還沒捏幾下，黑豹突然興奮地站了起來。
蘇婉沒有防備，被黑豹站起的動作一帶，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後倒去。
“小心！”沈昭安說道。
沈昭安反應很快，他迅速地伸出手，掌心貼住她腰際外側，將她往身邊帶了一下，蘇婉的手也下意識地撐了下他的小臂。
蘇婉穩住身體後，對沈昭安道謝：“謝謝啦！”
她道完謝，收回手站起身，看向走過來的顧硯辭。
“汪，汪汪！”
黑豹興奮地叫了幾聲，尾巴搖得歡快。但礙於命令，只敢站一會兒，趴一會兒。
“汪，汪汪！”
黑豹在顧硯辭走近後，再也憋不住了，往他身上撲去。
顧硯辭在黑豹的大腦門上拍一下，“不是讓你趴著嗎？”他的聲音帶著一點訓斥，手掌落在它腦袋上，往下按了按，“差一點把我媳婦兒摔了。”
黑豹被他拍了一巴掌，嗚咽了一聲，並沒有退開，依然把前腿搭在顧硯辭的身上，尾巴在身後掃來掃去。
顧硯辭推開黑豹的腦袋，等它從身上下去後，伸手來將蘇婉抱在懷裡，關切地問道：“沒事吧！”
“沒事，”蘇婉往他身邊靠了靠，“多虧了沈昭安把我扶住了。”
顧硯辭看向沈昭安，“昭安準備出發了。”
“嗯！”沈昭安點了點頭，隨後站起身的時候，看到褲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了一片草葉。
他伸出手，把那片草葉拍了下去，拍完後手指抵著掌心，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鬆開。
他轉身走向餘知，“東西收拾好了嗎？”
“好了，你的包也收拾好了，給你！”餘知將沈昭安的揹包遞給他，一抬頭看到黑豹又樂了，“嘿，怎麼看著跟一家三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