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看錯人
“胡惟庸，朕既看錯了你，又沒看錯你！”
朱元璋緩緩走到胡惟庸面前，話語看似晦澀難懂，胡惟庸卻瞬間明白了其中深意。
他整個人如遭重創，癱倒在地上，臉上再也沒有一絲血色。
“你竟敢造反，當誅九族！”
朱元璋的聲音彷彿從九幽地獄傳來，透著無盡的殺意，“爾等參與造反之人，一個都別想逃脫！
不過，你們現在還不是死的時候，朕會讓你們，死得明明白白！”
朱元璋這話一出口，陳述彷彿已然瞧見江南之地，無數人頭堆積如山。
他暗自嘆息一聲，卻並未言語。
畢竟，政治鬥爭本就是你死我活，殘酷無情。
陳述嘆息的是眾多無辜生命的逝去，卻並不認為朱元璋這麼做有何不妥。
哪怕從華夏的長遠發展來看，這也是有利的。
地主階層與百姓之間的矛盾，向來存在且難以調和。
南方那些勢力過於強大，對大明江山穩固極為不利。
這些人並非普通百姓，而是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魚肉百姓的地主豪強，陳述實在沒有理由，也沒有那份閒情去為他們哀傷。
頂多在朱元璋要連坐之時，他去求個情，讓這些人前往北方開發好了。
於是，陳述默默退居幕後，靜靜地注視著皇帝。
朱元璋等待這場叛亂已久，他需要以此為契機，徹底清除大明朝潛在的隱患。
當晚，應天府彷彿陷入了修羅地獄，大街小巷血染成河。
而陳述卻悠閒地坐在皇宮之中，陪著皇帝品茶。
第二日，城中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一切看似恢復了平靜。
然而，空氣中卻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提醒著人們昨夜發生的殘酷之事。
“南邊的局勢，恐怕還需一段時間來梳理整頓，但北方的情況，刻不容緩！”
朱元璋微微皺眉，看向陳述問道，“你確定，王保保真的會上當？”
陳述自信地笑道：“他肯定會上當，而且，我打算親自前往前線。
畢竟，徐達可是我未來的老岳丈，這提親之事，怎能不親自去呢！
再者說，我這放貸的商人，五千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呀！”
陳述那滿臉心疼的模樣，讓朱元璋不禁打了個寒顫。
心裡暗忖：這臭小子，該不會是在提醒我還錢吧？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朱元璋雖貴為皇帝，但面對債主，心裡還是難免有幾分心虛。
其實陳述說這話，並非針對朱元璋，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罷了。
“你想去前線？”
朱元璋故作鎮定，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嗯，一來，去提親這麼重要的事，自然不能馬虎；二來，這五千兩銀子，我可得追回來呀！”
陳述那副執著於追回欠款的模樣，讓朱元璋頗為無奈。
這人明明富可敵國，花個百萬兩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卻偏偏對這區區五千兩銀子如此上心。
“你去吧，等你回來，朕給你封王！
這是你應得的榮耀！”
朱元璋沒有再多說廢話，他著實事務繁忙。
胡惟庸一事了結後，他多年的謀劃得以實現，而且以此為契機，正好可以再次整頓朝綱。
配合南北分榜之策，原本皇帝預計需要十年才能改變的朝中格局，或許此時便能一蹴而就。
陳述點點頭，恭敬地接過皇帝的聖旨，連夜離開了京城。
此時，皇帝被殺的訊息已被嚴密封鎖，古代資訊傳遞本就不便。
應天府雖已被朱元璋平定叛亂，但所有訊息都被限制在應天府內。
這大概能為陳述爭取五到七天的時間，而這五到七天，便是陳述引誘王保保落入陷阱的絕佳時機。
陳述並非孤身一人離開，他帶走了一批訓練有素的錦衣衛和經驗豐富的前線老兵。
而跟在他身邊的，竟是燕王朱棣。
“大哥，那至關重要的訊息已然如疾風般傳至應天府，想來徐帥此刻怕是早已洞悉一切了！”
朱棣神色匆匆，對著陳述急切說道。
陳述微微點頭，目光深沉，似能洞察一切，緩緩開口道：“以徐帥胸中那深沉的謀略與韜略，想必針對王保保的戰略部署，早已準備得萬無一失了。”
朱棣眉頭微皺，一臉疑惑：“既然如此，我等這般匆忙趕去，說不定不過是白跑一趟，大哥您又為何還要執意前往呢？”
二人一路前行，馬蹄揚起陣陣塵土。
陳述聽聞朱棣的疑問，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這話確實在理，只是我尋思著，就我那未來大舅哥王保保的本事，就算不慎落入陷阱，憑他那逃跑的能耐，怕也是能溜之大吉的。”
朱棣不禁好奇：“大哥，為何您總說大舅哥叫王跑跑啊？”
陳述笑了笑，解釋道：“你想想，王保保這一生，打過的敗仗可不少，可每次失敗，甭管是多麼慘烈的大潰敗，他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逃跑的法子。
就說上次那大潰敗，面對戰場上首次出現的沒良心炮，還有徐達精心設計的重重陷阱，他不還是成功逃脫了。
這本事，就跟帶了點玄學似的，旁人還真學不來。”
朱棣聽後，不禁笑了起來，覺得陳述所言確實有些道理。
陳述接著說道：“這次，我可沒打算去湊徐達的熱鬧。
我就賭王保保能跑，這不，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說著，陳述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張地圖，遞向朱棣。
朱棣接過地圖，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他細細端詳，發現這地圖竟比他們大名那些斥候冒著生命危險探查繪製的還要詳盡，上面不僅對山川走勢標註得清清楚楚，就連綠洲森林的位置都刻畫得細緻入微，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陳述手指在地圖上一點，指向一處隱蔽之地，說道：“瞧見沒，這裡就是我準備伏擊王保保的絕佳地點。”
朱棣默默將地圖收好，跟著陳述，一路向北疾馳而去。
而此時，遠在另一邊營帳之中的王保保，不知為何，突然有種莫名的心驚肉跳之感，彷彿有什麼危險正在悄然降臨。
“北元的國運，就全繫於此戰了！”
王保保神情凝重，站在營帳中央，手中不停地翻閱著前線斥候送來的戰報，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大明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王保保抬頭，目光犀利地看向手下。
“報告王爺，並無任何明顯反應！”
一名士兵連忙上前回稟，“不過，屬下們發現徐達的戰線主動收縮了，看似在修整，可又隱隱有撤退的跡象。
而且，大明把所有道路都封鎖了，連正常行商也不許透過。
不獨順天府，西安、太原那邊亦是如此，整個大明的氛圍都透著一股古怪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