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反對
但他可是朱元璋,是從馬上奪得天下的一代雄主,他堅信自己有能力壓制住帝國之中的所有矛盾。
而且,老朱相信,只要自己坐鎮大明,即便那些南方士族心中有所不滿,想要反對,也只能乖乖憋著。
這是屬於他這個馬上皇帝的自信。
然而,他唯獨沒有料到,胡惟庸竟敢選擇造反,而且時機把握得如此巧妙。
倘若被他造反成功,這大明的天下說不定真的就要被徹底顛覆了。
朱標雖說的確是一位頗為賢良的儲君,但他成為太子也不過短短數年時間。
這些年的經歷,遠遠不足以讓他積累起能夠鎮住那些朝中大臣的威望。
要是老朱真的遭遇不測,那整個天下必將陷入大亂。
想到朱標,老朱不禁脫口而出:
“不好!”
陳述自然明白他是在擔心遠在南京城的太子朱標。
陳述微微一笑,安慰道:
“對方既然已經賭上了身家性命,這次南京城確實會面臨一些麻煩。”
“只不過,陛下也無需過於擔憂,他們想要發難,應該是在確認您出事之後。”
“否則,胡惟庸根本調不動那些人!”
“此刻您雖安然無恙,然而這訊息能否順利傳出去,可就難說了!”
“所以啊,不必著急!”
老朱聽聞此言,緊繃的神經暫時稍有舒緩。
陳述隨即便將自己懷疑胡惟庸的緣由,以及是如何發現對方那些隱秘勾當的詳細過程,一五一十地說與朱元璋聽。
老朱聽著,額頭上冷汗直冒,細密的汗珠佈滿額頭,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胡惟庸這廝,膽子簡直大到沒邊,本事也著實驚人。
他居然能夠聯絡到那些北苑殘餘勢力,還與王保保暗中勾結在一起?
老朱心中暗忖,若沒有胡惟庸利用職權在背後遮掩,那些所謂的精銳,面對大明朝精心設定的層層路障,根本就插翅難飛。
一想到胡惟庸竟動用官員權力,為意圖刺殺自己的人放行,朱元璋心中頓時殺機四溢,眼神中閃過一抹狠厲。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倘若刺殺自己未能成功,胡惟庸必定逃不過自己的清算。
由此不難推斷,不管自己死亡的訊息有沒有傳出去,胡惟庸在南京,肯定會有所動作,發起反撲。
一千多人吶,這規模已然算得上是一支頗具規模的小軍隊了。
再看看大明朝如今的防禦系統,簡直就如同一個千瘡百孔、四處漏風的篩子,漏洞百出,不堪一擊。
陳述和馬皇后瞧見老朱那充滿殺意與憂慮的眼神,彷彿已然預見了一幅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慘烈景象。
此時,外邊那激烈的喊殺聲,已經漸漸平息下來。
在大明的衛所軍迅速反應過來之後,那些妄圖行兇的蒙古人,根本就沒有任何逃出生天的機會。
朱樉渾身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大步流星地來到眾人面前。
他見老朱臉上並未戴著面具,先是微微一愣,畢竟他也是個聰明人,瞬間似乎就明白了什麼。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乾脆跪在地上,誠懇說道:“父皇,兒臣救駕來遲,還請父皇恕罪!”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此次若不是你們反應機敏,朕恐怕就要永遠留在此地了!”
“當然,這也多虧了朕此次特意帶回了陌刀陣和這些弓弩手,不然,朕還真撐不到你們趕來救駕的時候!”
“老二,起來吧,朕記你一功!”
“陳述,朕看到你剛才將匪首押解過來了,是那個乃兒不花吧?”
老朱其實早就見過乃兒不花,想當年,乃兒不花曾投降過大明,還在大明謀了個官職,只是後來又背叛大明,逃回漠北去了。
陳述這才知曉,原來自己抓住的人,竟然就是這位在歷史上也頗有名頭的人物。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乃兒不花在王保保之後,也算是接過帥印,後來被朱棣降服,從而成就了朱棣的赫赫威名。
不過此時此刻,他恐怕已經沒有未來可言了。
從參與暗殺老朱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這個人走上了一條死路。
“把他帶過來!”
“對了,你們速去約束軍隊,一個人都不準放走!”
毛驤等人隨即將乃兒不花押解過來,朱樉則轉身去約束軍隊。
“乃兒不花,你給朕好好說說,你們究竟是怎麼混進來的?”
“王保保又是何時與朕的大臣勾結在一起的?”
乃兒不花聽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沒錯,我們大王的妹妹乃是連山候,一切都是連山候與我們裡應外合!”
“你,掌嘴!”
老朱自然不會被乃兒不花這般蠱惑,這傢伙都到了這般田地,居然還嘴硬得很。
當下,他立刻吩咐左右,左右開弓,對著乃兒不花一頓狠揍,直打得他皮開肉綻,臉上瞬間紅腫起來,嘴角也溢位絲絲鮮血。
然而,這位曾經的大元將軍,卻著實硬氣。
他冷笑著,雙眼直直地盯著老朱和陳述,眼神中滿是不屑與倔強,似乎沒有什麼能夠讓他屈服。
“這傢伙是個死士,著實不好對付啊!”
老朱看著乃兒不花這副死硬的模樣,心中暗暗煩躁不已。
陳述雖說不必著急,可他心裡清楚,京城如今的局勢危急萬分,容不得半點耽擱。
他迫切地想要弄清楚,乃兒不花與胡惟庸之間到底還藏著怎樣的陰謀。
陳述見錦衣衛對乃兒不花毫無辦法,嘴角微微上揚,呵呵一笑:
“要不,讓我來試試?”
“你?”
老朱疑惑地看著陳述,心中暗自思忖,這小子難道還什麼都會不成?
“別忘了,我可是專業催收人,什麼都得會一點!”
陳述嘿嘿一笑,這些年來,他載入的各種模板不計其數,自然也少不了刑訓專家的手段。
而且,他心裡明白,乃兒不花並非那種意志堅定如磐石的人。
說罷,他便將乃兒不花帶走,進入老朱的馬車。
不多時,馬車裡便傳出乃兒不花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讓人不寒而慄。
才過了兩刻鐘,陳述便帶著乃兒不花走了出來。
此時的乃兒不花,看向陳述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一般,身體止不住地驚恐顫抖,臉上滿是恐懼之色。
“陛下,您可以問他了!”
老朱無聲地點了點頭,目光如炬地看向乃兒不花,開口詢問:
“乃兒不花,朕問你,究竟是誰指使你們過來的?”
“又是誰與你們配合,你們到底是怎麼進入此地的?”
乃兒不花此刻早已沒了剛才的倔強,乖乖地開始知無不言。
“我們王爺常年暗中養著一支極為精銳的隊伍,平日裡就混跡在大明,偽裝成正經的商人。
只有在王爺決定動用他們的時候,這些人才會捨棄商人身份,展開行動。
得知您的行蹤之後,我們便將這商隊的人悄悄換成王爺精心培養的死士,再透過你們明朝的大官相互配合,這才順利進入大明腹地……”
乃兒不花深知再隱瞞也無濟於事,索性將他們通關的詳細方法一一道出。
其中許多細節,聽得老朱怒不可遏,氣得七竅生煙。
北方對北元的防禦,簡直形同虛設,不但許多百姓心中依舊向著北元,就連一些官員,竟也心懷不軌。
老朱這才深刻理解了陳述所說開發北方的深謀遠慮。
而且,此刻在他腦海中,隱隱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