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蛛絲馬跡
“你是……”
“你是朱大？”
陳述此刻，只覺大腦彷彿被一團迷霧重重籠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沌狀態。
老爺子是朱元璋這件事，憑藉戰場上的種種蛛絲馬跡，他好歹算是勉強推測出來了。
然而，這個朱大，卻好似一道近在咫尺卻又被他忽略的謎題，讓他深陷燈下黑的困境。
實際上，倘若靜下心來回溯過往，所有的一切便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釋。
這世上哪會有這樣一個人，在朝廷中任過職，又身處應天府，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無人能夠尋覓其蹤跡？
並非真的找不到朱大，而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敢去找！
剎那間，陳述的大腦猶如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思緒飛速穿梭。
很快，他便如同撥雲見日般，洞悉了其他人的真實身份。
徐仨，可不就是威名遠揚的徐達嘛！
常四，無疑是英年早逝的常遇春。
而劉五，可不正是神機妙算的劉伯溫那傢伙。
那麼，那個在應天府售賣教輔的李二，難道竟是大奸臣李善長？
陳述徹底呆愣住了，腦海中一片空白，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當年不過是隨手從江裡撈上來的五個人，竟然個個都是大明朝呼風喚雨的頂級人物！
回想起當年老朱給自己留下的那副十足的草根印象，實在太過深刻，以至於他壓根就沒往這幾位“大人物”身上產生過絲毫聯想。
如今看來，自己才是那個十足的傻瓜呀！
“等等，不對！”
驟然間，陳述的腦海中，如夢幻般浮現出徐家丫頭那張巧笑嫣然的臉。
她可是徐仨的女兒，如此一來，不就是朱棣未來的妻子，後世聞名的徐皇后嗎？
天啊，自己竟然睡了觀音奴，已然算是奪了朱樉的妻子，卻萬萬沒想到，連朱棣的老婆也被自己給“搶”了？
“嗚呼，吾與曹賊何異？”
陳述驚覺此事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徹底無言以對了。
他一直天真地以為，自己與真正的歷史人物並沒有太深的瓜葛，誰能想到，自己身邊竟全是這些大名鼎鼎的歷史人物？
從徐家丫頭身上順藤摸瓜，朱老二、朱老三和朱老四的身份，他要是還弄不明白，那可真就是愚不可及了。
在這一連串如驚雷般的資訊衝擊下，陳述整個人彷彿被定在了原地，大腦一片混亂。
此時，老朱和馬皇后相視而笑。
他們可從未見過陳述這般被打擊得暈頭轉向的模樣。
“不對，我現在應該關注的，是老賴居然是皇帝！”
“媽的，這傢伙難道還想賴賬不成？”
陳述好不容易才艱難地將如脫韁野馬般的思緒拉回到朱元璋身上，一股熊熊怒火瞬間從心底升騰而起。
媽的，一千八百多萬兩（違約金不知何時又漲了）的鉅額債務，這傢伙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卻隻字不提還錢之事。
這“老賴”之名，非他莫屬！
老朱看著陳述氣鼓鼓的模樣，心中又好氣又好笑。
這傢伙，只要一提起還錢，立馬就變得六親不認了。
不過，他心裡也不禁有些發毛，萬一陳述真的衝動起來，給自己來上一拳，那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這傢伙的身手，自己根本就攔不住啊！
陳述目光不善地盯著朱元璋，但終究還是強忍住了動手的衝動。
馬皇后見此情景，覺得十分好笑，嗔怪地橫了朱元璋一眼。
“陳述啊，這老頭子倒不是故意不還你錢，實在是他覺得這事丟人吶！”
“你信我不？
其實皇帝本打算年底就跟你坦誠身份，他想著等年底手頭寬鬆些了，就把錢還你！”
說著，馬皇后款步走到陳述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聽了馬皇后這番解釋，陳述這才猛地想起，老朱離開濟寧之前，似乎確實有過一些暗示，說年底，皇帝會親自來見。
這大概的意思，不就是準備跟自己相認嘛，想來這就是朱元璋原本的計劃。
可惜啊，命運弄人，對方那突如其來的造反計劃，硬生生讓他們提前相認了。
“行了，朕可不是不要臉之人，實在是你這利息要得太狠了！”
“朕不是跟你簽過合同嗎，你的錢朕會慢慢還你！”
“怎麼，你還敢來找朕麻煩不成？”
這時，老朱才接過話茬，故作威嚴地橫眉冷目。
陳述一聽老朱說要還錢，瞬間臉上便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哪裡哪裡，我對老爺子您可是敬重得很吶！”
他刻意稱呼老爺子，而不是皇帝，心中自有他的小九九。
果然，老朱聽到他喊自己老爺子，頓時喜笑顏開。
對陳述來說，和朱元璋以朱家老爺子的身份相處，那是最自在不過的了。
二人之間的關係，看似父子又非父子，說是君臣卻又勝過君臣。
“你這市儈的小子，咱們還是聊聊正事吧！”
“你說說，這些膽敢偷襲朕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們又是如何知曉朕的身份，又是怎樣摸清朕的行蹤的？”
“他們究竟知不知道，朕就是大明的皇帝？”
老朱一口氣將心中的諸多疑問統統拋了出來，陳述聽後，緩緩點頭。
這個問題，其實他早就暗自琢磨過。
結合歷史上的種種情形來推斷，他心裡大概已經猜出了造反之人是誰。
“您啊，這是養虎為患，如今老虎反咬一口，您就別覺得自己無辜啦！”
陳述一語道破了老朱的心思，瞬間點破了他的疑惑。
老朱聞言，心中猛地一震，瞬間明白了陳述話中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胡惟庸？”
“他竟敢造反？”
“不可能啊，他根基未穩……”
老朱心裡自然清楚胡惟庸的野心，並且也一直在利用他的野心為自己做事。
在他眼中，胡惟庸不過是如來佛手掌中的猴子，無論如何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如今，這傢伙竟然真的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他差一點，就造反成功了！
“您覺得他根基未穩，可這恰恰就是他的機會！”
“單憑胡惟庸一人，確實根基淺薄，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可您有沒有仔細想過，您手下那些南方勳貴，最近與您的矛盾，是不是已經激化到了相當程度？”
“南方士族，那可就是胡惟庸背後的強大底蘊啊！”
陳述從另一個獨特的角度，為老朱揭開了事實那神秘的面紗。
皇帝聽後，渾身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為了推行開發北方的政策，與南方勢力之間的矛盾已然鬧得不可開交。
朱元璋記得，陳述曾經提醒過自己此事，可當時他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確實，南北之間的矛盾，帝王與士族之間的矛盾，因為這一個開發北方的政策，變得異常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