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正確的開啟方式
看著王隆失神的模樣，呂瀟然冷笑一聲。
在他看來，長孫還是太心軟了。
若換了他，王隆這樣的小人，直接掃地出門，一點翻身的機會都不會給。
雷東臉色難看，他本想在比試開始前使些小伎倆，搞搞長孫心態。
沒想到，長孫僅僅用了簡單一句話便直接將王隆搞垮，還間接影響到了自己。
長孫沒有繼續理會雷東，轉而開始準備材料。
雷東以為長孫會趁勝追擊繼續攻擊自己心理，沒想到對方直接連句招呼都沒打便開始煉器。
雷東見狀慌忙開始準備，殊不知，自己已然落入對方節奏。
“七星觀靈盤盤體的煉製，重中之重是星紋寒玉和隕星鐵砂的錘鍛提純，星紋寒玉的純度直接決定了觀靈盤鏡面的色澤、平整度等方面，隕星鐵砂的純度直接決定了盤體的堅硬程度，是否存在先天裂痕等……”
這是七星觀靈盤的第一個難關，由於錘鍛方法殘缺，加之星紋寒玉又是出了名的“嬌氣”，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
“星紋寒玉，性屬寒，炙火烈烤下必會熔斷，只可文火久煉，同時配以純力捶打，不可施以靈力，否則雜質難以析出……如此冷熱交替反覆錘鍛七十二重，方可徹底提純……”
這是長孫補全後的錘鍛之法，看到這裡他也明白為何世人再難煉製出七星觀靈盤。
因為，世人在第一步的錘鍛中便走反了方向。
由於星紋寒玉“嬌氣”又金貴，世人往往選擇輕錘鍛，重熔鍊的方式，這與正確的錘鍛之法恰好相反。
念頭微動間，長孫手上也沒停下來，在煉器爐前將星紋寒玉投入其中，小火徐徐燃之，同時另一邊也不閒著，手中錘子對還未熔鍊的隕星鐵砂開始猛鑿。
“快看，院長這是什麼套路？隕星鐵砂還未熔鍊便直接上錘？”
“是啊，從未見過這般錘鍛的，你看他熔鍊星紋寒玉的方式也與雷副院長不同，照他這般文火熔鍊，要多久才能將這塊星紋寒玉熔鍊完啊？”
學生們議論紛紛，畢竟長孫煉器水平如何，他們至今為止還未見識過。
雖然之前長孫展現出的方方面面足以讓大部分人服氣，但身為器字院院長，若煉器水平上不了檯面，那便是硬傷了。
雷東這邊則與長孫完全相反，只見他先點燃煉器爐，靈力驅動下，爐火燃至最旺。
小心翼翼將星紋寒玉從冰池中取出後，便立馬扔入煉器爐內。
寒玉入爐後，好似冷水滾入沸油鍋，轟然迸發。
雷東全神貫注，在寒玉迸濺之時，屏氣凝神，神識操控爐火瞬間將寒玉包裹，讓其難以飛濺出去。
這一手精準的控火技術，瞬間贏得滿堂喝彩。
“雷副院長好強的控火技術！”
“難怪我之前總是在煉製盤體時出錯，原來問題出在這裡！星紋寒玉迸濺導致受熱不均，後面的熔鍊盤體便易出現裂紋……”
大部分學生的目光都被雷東吸引了過來，其中一些基礎不弱的學生比對之下也生出不少感悟。
雷東悄悄抹了一把掌心的細汗，七星觀靈盤他研究多年，深知星紋寒玉的提純是關鍵一步。
升任副院長後他在煉器上多有懈怠，好在多年修煉的底子還在，剛才那一刻算是發揮出了正常水平。
度過驚險環節的雷東漸入佳境，在隕星鐵砂的錘鍊中也再次展現了紮實的基本功，每一錘都精準有力。
反觀長孫這邊，場面便沒有那般賞心悅目了。
一邊是星紋寒玉在文火久煉，另一邊露出半個臂膀的長孫依舊在揮錘死磕隕星鐵砂。
而細觀其錘法之下，學生們又忍不住大失所望。
不僅錘法毫無章程，連錘音也不如雷東那邊清脆明亮。
錘法沒有章程，代表對錘擊的角度做不到精準控制，這是入院一年生的基礎課程。
錘音不夠透亮，證明力度沒有滲透入材料，往往還在行者境的煉器師便能做到錘音輕亮。
起初對長孫煉器還抱有幻想的師生，此刻徹底失望。
反倒是長孫肌肉輪廓鮮明的臂膀，以及全神貫注的狀態俘獲了不少少女的心。
唐語嫣看著場邊犯花痴的女學生，再看看赤著臂膀的長孫，心中暗暗咬牙，恨不得上去給長孫一巴掌，再順便教他好好穿衣服。
而另一邊，更多師生的關注點還是在長孫的煉器上。
“院長這是連基本功都不紮實啊……”
有學生在底下小聲嘀咕道。
更多人則是在心中腹議——若是長孫這次輸得難看，怕是今後這院長也當不長。
若說在場最高興的莫過於王隆，原本失了魂的他在看到長孫這番表現後，再次回過了神。
“哼，我就說一個還未畢業的學生能有什麼真本事，能當上院長還不是靠自己傍上的大腿……”
王隆正在心中腹誹，便聽身邊一個聲音道。
“我勸你不要高興太早，惹怒了長孫，怕是在學院重頭再來的機會也沒有了……”
呂瀟然從王隆身邊走過，輕飄飄地留下一句話。
王隆額頭再次冒出細汗，同時內心更扭曲了幾分。
這一刻他對權力的渴望又盛了幾分，在他看來長孫這幫人都是沒什麼真本事的，卻能夠利用手中的權力讓自己低頭。
……
場下的議論聲並未影響到長孫。
眾人以為長孫毫無章法的錘法，實則極其消耗精力。
隕星鐵砂與星紋寒玉的嬌氣完全相反。
隕星鐵砂本就產自地火岩漿周圍，常年經受高溫炙烤，讓它們對火焰的耐受程度極高。
尋常溫度的熔鍊是需要下一番苦功夫才能達到七星觀靈盤需要的純度的。
當然長孫也有辦法，以他火佛心蓮的暴烈，是完全能夠短時間內將鐵砂提純的。
不過這對於長孫來說也是不小的消耗，還可能會影響到後面的煉製。
因此長孫選擇了更穩妥的方式。
在元材未成液態之時，直接以砧錘錘鍛，這種方式在上古時被一些門派稱為玄砧冷鍛，而長孫更喜歡稱其為凝坯鍛法。
此法長孫學自鐵塔師兄，其關鍵在於將靈力注入砧錘之中，每一次錘擊都要在元材與砧錘之間形成一個靈力墊。
這樣做的目的，一方面是為了防止元材無法承受錘擊而出現碎裂，另一方面則是要靈力猶如釘子一般慢慢滲入元材。
這十分考驗煉器師的錘法。
其一是煉器師不僅要時刻把握力道，靈力的輸入也要保持均勻連綿；二是為了保證元材內滲入的靈力勻稱，每一次錘擊的位置都要儘量不同。
要知道錘鍛本就是耗力費神的工作，要保證每一錘都力道大小一般，同時靈力還要保證輸出不斷，這並沒有說起來那般簡單。
這就是為何長孫的錘法雜亂無章、同時錘音沉悶的原因。
當然，在場也有識貨的人。
馬文傑便是其一。
之前上手研究手槍時，那把手槍的硬度便令他驚歎。
他用靈力悄悄探了，這把手槍硬度絕對超過一般品階的靈器。
並且，冷靜過後，他也慢慢琢磨出其中的不一般。
能讓打出去的小小彈頭擊破術者鏡的真氣鎧甲，那代表當時手槍那一聲“砰”的暴鳴背後的靈力波動絕對不弱。
能讓如此狹小的腔體承受如此高強度的靈力波動，可想而知這把手槍的硬度要有多高。
而作為一名資深煉器師，他更知道要讓靈器有如此高硬度，不僅需要材料本身具有極高的硬度，還需要極高水平的錘鍛技術。
因此，從一開始他便十分專注地觀察長孫煉器。
“這是……”
馬文傑有些不確定。
“好像是古書中提到的……”
馬文傑回想起了什麼。
作為老派煉器師，他對上古鍛術極其推崇，因此他對一些古籍中記載的鍛術也頗有研究。
“沒錯，應該就是玄砧冷鍛！”
馬文傑有些興奮，整個人漸漸有些坐立難安。
身旁的人注意到馬文傑的異樣，開口問道。
“副院長，您這是怎麼了？”
“他……他……他用的鍛術不得了！”
旁人疑惑，不知他說的是誰。
“您說誰？”
但此刻的馬文傑像是中了邪一般，不再理會旁人，一會兒靜的像個木頭般盯著長孫，一會兒躁得像是孩子般手舞足蹈。
旁人不敢上前，但總算弄明白一件事——馬文傑說的是長孫。
就在眾人疑惑之時，長孫這邊也有了新動靜。
只見長孫將手中錘得發紅的隕星鐵砂迅速扔入另一個煉器爐內，同時靈力催動，火勢瞬間暴漲，將隕星鐵砂團團圍住。
本就發紅的隕星鐵砂竟像是點燃的炸藥般瞬間爆炸，化作一捧鐵砂如漫天繁星帶著流星般的尾焰在爐內肆意翻飛。
“隕星鐵砂……炸開了……”
這是學生們才驟然想起，那塊不起眼的黑色鐵礦為何有一個如此富有詩意的名稱——隕星鐵砂。
課本中是這般介紹：“鐵礦轟然崩裂，細碎鐵砂帶著流輝四散飛濺，寒光明滅錯落，宛如漫天星子自蒼穹墜落，此為隕星鐵砂。”
此刻，課本上的知識具象化了。
尋常錘鍛隕星鐵砂時，都是高溫熔鍊後，重錘快鑿，一番操作下必有鐵星飛濺。
以往他們以為這便是課本中描述的“流輝飛濺、寒光錯落”。
“這才是隕星鐵砂正確的開啟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