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慘活
魂力近乎枯竭,經脈多處受損,氣血衰敗得如同風中殘燭。
如果不是他根基紮實,他現在早已經是個死人了。
“封號鬥羅……果然可怕。”
周秋白笑著,從懷裡摸出最後兩樣東西。
一個玉瓶,裡面是三顆最常見的療傷藥。
不過即便如此,一顆也價值三枚金魂幣。
這是他離開索托城前,從百草堂買的,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另一枚,則是七寶琉璃宗的劍符。
塵心的信物……
如果捏碎它,那位劍鬥羅或許會有所感應。
但周秋白只是看了看,就將劍符收回懷裡。
人情債,最難還。
更何況,他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塵心來了,又能如何?
唐昊已經走了,危機暫時解除。
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未來,他們還會再見面的,只不過下一次,就是你死我活了。
他倒出一顆丹藥,吞下。
但這還不夠。
這種程度的傷勢,三顆丹藥最多能保住性命,想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一個月的靜養。
而且這期間不能動用魂力,否則傷勢會反覆甚至惡化。
可他現在在哪兒?
毒瘴崖底,絕境險境。
萬一跑出來個魂獸,別說千年,百年的都能要了他的命。
而且這還是一個巨大的天坑型崖底,幾乎沒有出路。
至少從聲音反饋來看,這處平臺是個死地。
往上爬,以他現在的狀態,爬不到十丈就會摔下來,往下跳,下面是未知的深淵,生死難料。
周秋白沉默了。
絕境。
真正的絕境。
他靠在巖壁上,看著眼前翻滾的毒瘴,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些武俠小說。
主角跳崖不死,必有奇遇。
可那是小說。
現實是,他重傷瀕死,困在毒瘴絕地,手裡只有兩顆藥,一把劍。
“總不能……真死在這兒。”
周秋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聽雨在重傷狀態下依舊頑強運轉,將周圍的聲音一點點收集起來。
水滴從巖壁滑落,滴答,滴答。
毒蟲在泥土裡爬行,窸窸窣窣。
遠處有流水聲,潺潺,淙淙。
還有……
風。
很微弱的風,從某個方向吹來。
有出口。
“不過,得先止血……”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艱難地挪動身體,靠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上。
行囊在墜落過程中已經丟了,所幸貼身的內袋裡還剩下幾樣東西。
一小瓶金瘡藥,還有那枚七寶琉璃宗的劍符。
周秋白顫抖著開啟藥瓶,將藥粉灑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皮肉的瞬間,劇烈的刺痛讓他眼前發黑。
但他咬著牙,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紮。
左肩的碎骨沒法處理,只能暫時固定,等日後再說。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虛脫得幾乎再次昏厥。
再吞下一顆藥,開始緩慢修復傷勢。
周秋白靠在岩石上,閉著眼,感受著身體一點點恢復知覺。
痛,無處不在的痛。
但痛,意味著還活著。
“唐昊……”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平靜,卻透著刻骨的寒意。
封號鬥羅又如何?
今日殺不死我,來日,我必以劍問之。
時間在黑暗中流逝。
周秋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許幾個時辰,也許一整天。
再次睜開眼時,崖底依舊昏暗,但毒瘴似乎淡了些。
透過稀薄的霧氣,他終於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幽深的山谷,兩側崖壁高聳入雲,抬頭只能看到一線灰白的天空。
谷底寬約百丈,生長著許多奇形怪狀的植物。
地面溼軟,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腐葉。
水流聲從東側傳來,應該有一條地下河。
周秋白掙扎著坐起身。
第一件事,是找水。
順著水流聲,他艱難地挪動了約莫三十米左右,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地下河從巖壁的裂縫中湧出,在谷底沖刷出一道淺淺的河道。
河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色彩斑斕的鵝卵石。
更重要的是,河邊的岩石上,生長著一叢叢淡藍色的苔蘚。
“清心苔……”
周秋白眼睛一亮。
生於極陰之地,有清心解毒、溫養經脈之效。在外界幾乎絕跡,沒想到在這裡能看到這麼多。
他摘下一片,放入口中。
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流下,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
體內的淤血和掌勁在這股氣息沖刷下,竟然有鬆動的跡象。
好東西。
周秋白不再猶豫,忍著痛彎腰採集。
不多時,懷裡已經抱了一大捧。
回到原來的位置,他盤膝坐下,將清心苔搗碎,敷在傷口上。
清涼感替代了灼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雖然骨頭癒合需要時間,但至少止住了惡化。
接著,他取出最後一顆藥丸,配合清心苔服下。
心法運轉速度加快,魂力在經脈中奔湧,修復著受損的穴道和氣脈。
時間,在修煉中一點點過去。
三天。
周秋白在這個幽谷中待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他做三件事。
療傷,探索,思考。
傷勢恢復得比預期快,雖然離全盛狀態還有距離,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探索則讓他對這個幽谷有了更多瞭解。
谷中植被茂盛,除了清心苔,他還發現了另外幾種珍稀藥材。
年份還不低。
要是拿出去賣,指定能賣出千金。
還有最珍貴的,是他在溶洞入口附近發現的一株“地脈靈芝”。
看樣子,至少是五百年以上的珍品。
但周秋白沒敢貿然採摘。
因為靈芝旁邊,盤踞著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
“蛟蟒……”
周秋白心中一凜。
至少千年以上的魂獸。
並非是所有魂獸都集中在魂獸森林裡,有些魂獸,它們身處絕地,人類發現不了,它們也不出去,所以一直以來都沒人注意到。
人類圈養的魂獸森林,和那些大型魂獸聚集地內,只是集中的九成八的魂獸罷了,有一小部分,他們比較獨立。
蛟蟒有化蛟的潛力,實力遠超同階,就算他全盛時期,對付起來也頗為棘手,更何況現在重傷未愈。
所以他沒有動手,只是記下了位置。
第三件事,是思考。
江湖,比他想象的更殘酷,也更精彩。
弱肉強食,是鐵律。
唐昊可以因為一套步法就追殺他,可以因為他拒絕效忠就下殺手。
沒有道理,只有實力。
但江湖,也有江湖的規矩。
至少唐昊沒有在擂臺上直接動手,至少七寶琉璃宗選擇的是結善緣而非強取豪奪。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要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