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湖固有套路,墜崖
這裡的地形如同迷宮,斷崖、深溝、溶洞、沼澤,交錯縱橫,毒瘴濃郁得讓人幾乎看不清五丈外的事物,感知被嚴重干擾。
更讓人頭疼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蟲。
雖然它們對封號鬥羅構不成威脅,但數量之多,足以干擾視線,消耗魂力,讓人心煩意亂。
而周秋白在這裡卻如魚得水。
儘管毒瘴遮蔽了視線,卻無法阻擋聲音的傳遞。
他能清晰地“聽”到地形的變化,能夠“聽”到唐昊的腳步。
流雲九宮步在這錯綜複雜的地形中展現了驚人的適應性。
唐昊追得越緊,心中越是震驚。
這少年對環境的駕馭,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那些看似絕望的地形,在他腳下竟然化作了一條條逃生的通道。
那些致命的毒瘴,反而成了他的遮掩,讓他如同幽靈般在毒霧中穿行。
“不能再拖了。”唐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的第五魂環,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萬年魂技的威力如同海嘯般洶湧而來,周圍的毒瘴被瞬間衝散,那些毒蟲則成片成片地化為飛灰。
唐昊的身形瞬間暴漲,速度提升了三成。
這一次,他真的準備要下殺手了。
周秋白感受到身後那毀天滅地的威壓,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逃不掉了。
封號鬥羅的絕對實力,讓他無處可逃。
但就在此時......
周秋白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他不再逃跑,竟然轉身,面對唐昊。
白衣飄飄,他高舉長劍,劍尖直指前方。
此刻,全身的魂力如洪水猛獸般湧入劍身。
然後,他出劍了。
那並不是秋明十八式中的任何一招,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劍法。
而是“意”。
是一種孤高蒼茫、秋葉蕭瑟的劍意,傾盡全力釋放而出。
劍意如潮水般湧動,不是簡單地攻擊肉體,而是直指靈魂深處。
唐昊身形猛然一頓。
不是被擋住,而是被“驚”住了。
那一瞬間,他彷彿置身於深秋的曠野,落葉紛飛,天地間寂靜得讓人心顫。
莫名的悲涼湧上心頭,那是阿銀獻祭時的悲傷,是宗門驅逐時的屈辱,是半生顛沛的無奈與滄桑。
雖只有一瞬,但對於唐昊來說,這一瞬已然足夠。
周秋白藉著唐昊那一瞬間的放鬆,宛如離弦之箭一般,迅速衝向右側。
那裡,是一處深邃無底的斷崖,崖下濃郁的毒瘴幾乎凝結成了實體。
“想跳崖嗎?”唐昊冷笑,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出。
掌風如同怒龍般咆哮,直逼周秋白的後背。
周秋白卻不躲不避,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擊。
“噗!”鮮血瞬間狂噴而出,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動得錯位。
然而,他憑藉這一掌的力量,速度再度飆升,如流星般直墜入那毒瘴翻滾的深淵中。
唐昊迅速奔到崖邊,目不轉睛地盯著下方翻騰的毒瘴,眉頭緊鎖。
他能感受到,周秋白依舊活著。
但崖下的毒瘴太過濃重,地形也複雜得令人望而卻步,貿然追下去,就算是封號鬥羅也難逃險境。
更重要的是……
唐昊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上,有一道細微的劍痕。
這不是被劍劃出的,而是被劍意割出的痕跡。
剛才那一劍,那個少年在絕境中迸發出來的劍意,竟然能傷到他這個封號鬥羅?
雖然只是皮外傷,雖是他一時大意未能全力防禦。
但這也足以引發思考。
“這樣的天賦,這樣的心性……”唐昊自言自語,眼中閃爍著寒光,“若不能為昊天宗所用,未來必成大患。”
他心中的殺意愈發濃烈,但面對那濃郁的毒瘴,最終還是選擇不追下去。
並不是害怕,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剛才那一掌,他已用盡七成力氣。
一個27級的大魂師,硬抗封號鬥羅七成力的一擊,就算沒死,也絕對廢了。
再加上墜入如此險境,活下來的機率微乎其微。
就算是他,不用魂力從這裡跳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可惜了。”
唐昊搖搖頭,轉身離去。
他的聲音中透出一種淡淡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麻煩得以解決”的輕鬆。
死去,反而讓事情變得乾脆利落。
他最後再看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毒瘴深淵,轉身,消失在來時的密林中。
崖上風起,輕輕拂散了些許血腥味。
黑暗,是墜落時唯一的記憶。
風聲在耳邊尖嘯,毒瘴包裹著周圍的一切。
周秋白能感受到自己在不斷墜落,內臟像是被揉捏得粉碎,幾乎無法忍受。
唐昊那一掌的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肋骨至少折斷了三根,左肩胛骨斷了,右腿的膝蓋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覺。
換做平常人,基本上都已經可以宣佈開席了。
鮮血在他的身後拖出一道猩紅的軌跡,卻又被迅速吞沒在那毒瘴之中。
不知道自己已經墜落了多久。
也許只是瞬間,也許是漫長的一生。
當週秋白終於重重摔在溼軟的泥土上時,他已經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掙扎,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不能昏過去。”
昏過去,就真的死了。
······
周秋白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從四肢百骸傳來的,幾乎要碾碎他靈魂的劇痛。
但他還活著。
這個意識讓他忍不住扯動嘴角,想要微笑,卻只嘔出一口鮮血。
他躺在冰冷潮溼的泥土上,四周是濃郁得令人窒息的毒瘴。
紫黑色的霧氣在眼前翻滾,遮蔽了天空,遮蔽了崖頂。
只能從霧氣的稀薄處,隱約看到一線灰白。
即使在這種瀕死狀態,刻入骨髓的感知依舊在捕捉著環境的資訊。
“真是……狼狽啊!”
周秋白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
鑽心的疼痛從左肩傳來。
但他還是掙扎著,一點一點地,用還能動的右手撐起身體。
動作緩慢得令人絕望,每一個微小的移動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汗水混著鮮血從額角滑落,滴在岩石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半柱香後,他終於靠坐在巖壁上。
喘息如同破風箱,在死寂的毒瘴中顯得格外刺耳。
周秋白閉眼,內視自身狀況。
看來比預想的還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