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孟德之野心
且說次日天色乍將矇矇亮，徐晃便領上五千精銳部曲，出了白水關西門，徑直翻越溝壑險阻，于山林小徑之間，拉長隊伍，緩緩山路行軍。
這時後方自然也有哨騎不斷來報，以令大軍能夠跟上部隊，不至有人丟失。
時辰約莫到了正午，大軍停駐一處谷間平坦之地休息，徐晃、徐敬同部下數名偏將，正在所搭臨時大帳外議事，昨夜去而報訊的那隻黑鷹，也即此刻再度捎迅折返。
徐晃簡單將之取下開啟竹卷，細細檢視其內絹布所寫內容，面色隨即肅然。
徐敬不由好奇問詢，道：“可是漢中出了狀況？”
徐晃隨即將那絹布遞給自己叔叔，徐敬同樣閱之以後，方才有些淺笑搖頭，說道：
“這孫堅之長子不愧有著‘小霸王’之稱，行事竟這般莽撞衝動麼……”
徐晃皺眉道：“只是如今主公畢竟身在吳會之地，我等不宜同江東軍發生正面衝突。故而他孫策殺我駐關守將之訊息，也得擱置壓下，不宜令傳三軍。”
“只怕江東軍過了陽平關，又會徑直衝陽安關而來，需得提醒文遠注意才是。”
徐晃一面這邊唸叨著，一面亦決定再行書信告知張遼，務必同孫策和氣相商，不便就地發生再起衝突之事。
但事關全端之死，雖說錯不全在對方，也必得令孫策給一個說法才行。
此刻徐敬卻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忽而猜測開口道：“且慢，賢侄試想，倘或江東軍當真奔著陽安關而去，依照書信所寫時日，只怕他們應該已經至得關前了。”
“但實際上，嚴興將軍並未於書信之中，所寫提及此事。”
徐晃沉吟，進而豁然問道：“叔父所言之意是，他們選擇了繞開關隘，徑直南下？”
徐敬答道：“確有這種可能。”
“孫策所領的江東軍前部必然皆是精銳，只是他們也不願同我們撕破臉皮，再起齟齬爭端，故而避關繞道而行，想來是最好的選擇了。”
“報——”
當這邊徐晃、徐敬等人尚未商議結束時，帳前忽而有著一名校刀手，急匆匆扯著嗓子高聲奔近而來。
徐晃神色肅然，看著對方問道：“說，何事如此慌張？”
那名校刀手則忙抱拳跪地，恭聲容稟道：“將軍，據前方哨騎探報，在江油城外，我軍前行哨兵，遇著了打著一面劉字旗幟的藍衣隊伍。”
徐晃隨即追問道：“嗯？可是劉璋部下軍隊？”
那名校刀手繼續答覆道：“好像不是，稟將軍，依據此前我軍同劉璋軍交手時的瞭解來看，蜀中軍隊皆是身著玄甲，不似江油城外那般著藍色軍衣。”
徐敬也跟著開口言明，再度問詢道：“這便有些怪異了。你再細說，對方的情況。”
那校刀手略作思忖後，說道：“對了，這隻隊伍的領頭之人，身形魁偉，是一名滿臉絡腮鬍子的彪形大漢，聲音粗獷，手執一柄頗重的人身蛇矛。”
徐晃聞言，神色有所驚詫，忽而陷入了沉吟思忖之中。
他緊接著似想到了什麼過往故人一般，怔然開口，踟躕道：“難道是——”
一旁徐敬則接過話語，同樣揣測道：“張翼德麼？”
徐晃點了點頭，忽而也跟著來了興致，迫不及待道：“倘若真是他在，那必然可能是劉玄德駐守江油，我軍再度借道南下，出岷山進駐川西平原，便暢行無阻了。”
如此一番商議，徐晃、徐敬等人及部下將領，自然更是欣喜不已。
畢竟國仕此前在青幽之戰皆對劉備有過大恩，此刻由劉備坐鎮江油的話，自然要比曹軍亦或是蜀軍進駐，更為容易借過一些。
於是次日天明，徐晃便繼續統領手下五千火雷營精銳步卒，攜下屬一干偏將，往江油所在地，翻越山脊趕去。
話分兩頭，此時的川東之地，呂布、馬超一行諸人在永安稍作休整停留之後，便決議繼續東進，這一日來到巫縣停留稍歇時，也終於收到了，來自西面蜀中之地的暗衛探報。
呂布拆開密信查探，這才豁然為之開朗。
原來曹軍未曾繼續西進，而選擇了所率大軍徑直南下，往東廣漢郡所在的郪縣、德陽方面進軍，所為的，的確是欲同天門之中，賈龍所領的那支神秘隊伍會師一處。
馬超在接過呂布遞來的暗衛密信，同樣簡單掠過之後，也不免為之面露驚駭。
“原來曹操竟是打著這般主意，他想要做什麼？那神秘組織之中的人，既不尊奉劉璋為主，暗中自有勾當謀劃，又豈會真心臣服於曹操麼？”
馬超這般皺眉呢喃低語著，一旁其妹馬玉柔見狀，則隨之回憶揣度道：
“只怕他們一早便達成了什麼協議吧。大哥莫要忘了，此前我們在閬中所經歷的種種遭遇，以及大哥你去往米倉山時，在那山頭七寨內，同樣有過軼事遭遇。”
馬超聞言，有所沉吟，進而也不免恍然，起身道：“妹妹所言無虛，原來早有跡象。”
圍坐屋內方桌一角的張琪瑛，也從方才的沉默中，忽而回神啟齒道：
“曹操的目的或許是想獨佔川蜀之地，兼併荊益吧？如此一來，他所轄地界便會超過你主國太師以及江東之主孫堅了，成為這當今天下第一大諸侯。”
呂布也隨即不免費解道：“曹孟德之野心，已是不言而喻，表露無遺。不知主公他此前，為何還在陛下面前，推諉那太尉之職，令曹操被委以大司馬，更兼大將軍。”
馬超答道：“這一點莫說大哥，我也不解。”
呂布隨即搖了搖頭，示意權且將此事壓下，仍舊問詢諸人道：“眼下既知曹軍動向謀劃，只怕孔明先生應是同樣有所佈局應對。幸而主公卓識遠見，一早便既定戰略。”
馬玉柔此刻也不免得意道：“老師年紀雖輕，那等智慧，又豈是天下其他諸侯可比的。”
馬超言道：“只是太師眼下畢竟人在江東，資訊往來無法快捷通傳，我等眼下手中又無兵士可調領，該怎生攔阻曹操同賈龍南北會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