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父親
應夢珠心想我怕的就是你為難我啊。
雖然心裡這麼想，話卻不能這麼說，應夢珠道：“還是不打擾你們了。”
老太太直接說：“要是我沒有在年夜飯的餐桌上看見你，就去麗港壹號上門找你的麻煩。不信你就試試看。”
不等應夢珠再說，她直接掛了電話。
應夢珠：“……”
柏諭某些方面跟老太太還是挺像的，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不容反駁。
等柏諭回來後，應夢珠跟他說起這件事，柏諭嘖了聲，“我把她拉黑了，她就給你打電話？”
應夢珠道：“你怎麼能把奶奶拉黑。”
“天天打電話，煩。”
應夢珠說：“老太太應該不是想要見我，是想見寶寶吧？”
柏諭：“都沒生出來，她還能透視眼看見她重孫？”
“她都這麼說了，還是去一趟吧。”應夢珠嘆氣，“你們家的年夜飯人多麼？”
柏諭並不關心這些事情。
往年是老太太安排，喬蔓嫁進來就是喬蔓幫著打理，柏諭一般只負責露個臉，表明人還活著就行。
從小到大，一直如此，他沒覺得過年有什麼特殊意義。
“應該挺多。”柏諭回憶了一下，但有關於這方面的記憶實在是太少，他其實也不太記得自家的那一大堆親戚。
“比上次生日宴的人還要多嗎？”
柏諭：“幾倍。”
“……”應夢珠說：“感覺我要變成動物園裡的猴子了。我需要挨個跟他們拜年嗎？”
“不用。”柏諭道：“我讓他們跟你拜年。應該能收到不少紅包。”
應夢珠：“？”
簡直倒反天罡，不僅要主動給她拜年，還要主動給她發紅包？
但錢嘛，誰不喜歡，想到紅包，應夢珠頓時覺得當猴子其實也挺好的。
除夕夜，柏諭上午都還在加班，下午才在老太太的催促下帶著應夢珠一起回老宅。
盤山公路可以遙望已經動工的麗港碼頭，應夢珠想起自己在這裡被柏諭追的時候還跑掉了一隻鞋。
現在回想起來，竟然好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老宅已經被佈置得非常喜慶，門上貼著對聯，懸著紅色的燈籠，門口已然車流不絕，大概是柏家老宅一年來最熱鬧的時候。
柏家這樣的大家族，親戚多到應夢珠無法想像，但好在她只需要跟在柏諭身後就行，一路上也能聽見不少竊竊私語，大多是震驚於柏諭竟然帶她回老宅過年，應夢珠就當沒聽見。
花廳裡，老太太被人簇擁著討好，看見柏諭和應夢珠進來，便道：“怎麼不等開飯了才來？”
柏諭：“下次一定。”
老太太：“……”
柏家眾人一直都覺得，倘若老太太本來能活一百歲，卻在九十歲這年去世的話，那就一定是被柏諭氣的。
但也就敢在心裡發發牢騷，要是有誰敢當著老太太的面說柏諭的不是，那就絕對是不想活了。
“您好。”應夢珠輕聲道。
在柏諭的映襯下，老太太甚至都覺得應夢珠算乖巧了，起碼不隨意跟長輩頂嘴。
加之過年，老太太難得給了應夢珠點好臉色，問：“最近怎麼樣？”
應夢珠最近的孕檢報告狀態都還不錯，寶寶一直在健康成長，她跟老太太說了一遍，老太太便道：“阿諭，你帶她去見見你爸。”
提到柏承翊，剛剛還熱鬧的花廳有了一瞬間不自然的安靜。
柏諭跟自己的親爹不對付，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柏諭倒是挺淡然：“人在哪兒？”
“祠堂。”老太太說：“幾年不歸家，我讓他去打掃祠堂，給列祖列宗賠罪。”
柏諭嗯了聲，對應夢珠伸出手：“來。”
這麼多人看著，應夢珠有點為難，但對上柏諭平靜的雙眼，她還是把手搭上去，柏諭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著應夢珠離開了。
花廳裡氣氛莫測，人人都有自己的盤算，但此刻都有了一個共識，那就是柏諭對應夢珠，恐怕並不只是因為孩子。
柏諭帶著應夢珠走出花廳，問：“笑什麼？”
應夢珠：“你又沒有回頭，怎麼知道我在笑？”
柏諭：“我後背也長了眼睛。”
其實是因為應夢珠腳步輕快，心情很好的樣子。哪怕不回頭，柏諭也知道她肯定翹起了唇角。
是在他看來很可愛的笑法。
“其實也沒什麼。”應夢珠說：“就是忽然覺得好開心。”
“懷孕的人都這樣脾氣古怪？”
應夢珠跟他說不清楚。
她就是覺得柏諭拉著她的手，帶著她走過青石板路，走過抽出綠芽的枯木，走過葳蕤的洋紫荊，有風迎面吹過來，而她一抬頭就可以看見柏諭，好開心。
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情了，
應夢珠來過柏家的祠堂，上次就覺得陰森森的，這次披紅掛綵的，反倒讓她覺得更陰森了。
祠堂裡終年焚燒檀香，香氣濃重，應夢珠跨過門檻，看見一道背影。
他跪在蒲團上，沒說話，也沒其他的動作。
柏諭停在門口，曲起手指敲了敲門板。
男人轉過頭。
讓應夢珠意外的是，那竟然是一張看起來非常和善的臉，和老太太、柏諭沒有絲毫相似。
應夢珠覺得他像是個作家或者畫家。
“阿諭。”柏承翊道。
“好久不見。”柏諭敷衍。
柏承翊說：“三年沒見了。”
柏諭顯然並不記得，或者說他並不在意。
柏承翊看向應夢珠，和藹道：“你就是夢珠吧？我聽很多人提起過你，但我覺得你跟他們說的都不一樣。”
“您好。”應夢珠說：“很高興見到您。”
“不用這麼拘謹。”柏承翊笑著道：“你叫我柏叔叔就好。”
“不行。”柏諭冷淡否定。
應夢奇怪：“為什麼不行？”
柏諭面無表情：“就是不行。”
柏叔叔柏叔叔，聽著跟叫他似的。
本來他就比應夢珠大了快十歲，柏諭莫名挺在意這點。
“既然阿諭說不行，那就算了。”柏承翊笑笑，又問應夢珠：“孩子已經六個月了？”
“嗯嗯。”應夢珠說：“預產期在五月份。”
“那很快了。”柏承翊問：“你們給孩子想好名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