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笨
應夢珠睡得不太安穩。
即便身體已經很疲憊，但因為神經緊繃，潛意識裡始終不敢讓自己陷入太深的睡眠，總是昏昏沉沉，在半夢半醒之間。
忽然她睜開眼睛，坐起身，劇烈喘息。
已經入夜，月光微涼，應夢珠攥了一下掌心，全是冷汗。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想要摸手機看下時間，忽然一隻手覆上她的額頭，男人嗓音微沉：“做噩夢了？”
應夢珠一愣，轉過頭，才發現柏諭其實一直坐在床邊，只是房間裡太暗，她又因為噩夢神志不清，一直沒發現。
看見他，應夢珠呆了好一會兒，忽然撲上去緊緊抱住他，喃喃道：“柏先生……”
“嗯。”柏諭摸了摸她的頭髮，“之前在電話裡，不是還假裝很冷靜嗎？”
“沒有假裝。”應夢珠嘟囔：“當時就是很冷靜的。我現在這種情況叫做後怕。”
柏諭笑了聲：“因為後怕，所以來我房間，睡我床上。”
應夢珠眨眨眼睛，左看右看，才發現這真是柏諭的房間。
她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故意的。
“我走錯了。”應夢珠說：“你回來多久了？為什麼不叫醒我？”
其實不是走錯了，可能是當時她太缺乏安全感，所以下意識就進了柏諭的房間。好像只要有柏諭的氣息，就能讓她覺得安定。
“沒多久。”柏諭道：“你知道自己會說夢話麼？”
應夢珠睜大眼睛：“不知道誒。沒人講過我會說夢話。”
她好奇問：“我說什麼？應該是夢見了還在廢棄倉庫的時候，在夢裡求救吧？”
“不是。”柏諭頓了頓，才說：“你只是叫我的名字。”
柏諭其實已經在應夢珠床邊坐了一個多小時。
她一直眉頭緊皺，渾身冷汗，叫他名字的聲音又細又小，像是可憐的流浪貓。
應夢珠心頭一跳。
她應該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應夢珠小心翼翼覷了眼柏諭的表情，發現沒有異常後鬆了口氣——看來她並沒有在夢裡說出“柏諭我喜歡你”類似的話。
“怎麼。”柏諭捏住她的下巴，“有事瞞著我？”
應夢珠連忙搖頭，“你現在應該很累吧？”
她拍拍自己旁邊的床單，“睡一會兒吧。”
“現在不想睡。”柏諭拇指按了按她唇瓣上一道淺淺的傷口，“怎麼弄的？”
應夢珠就有點鬱悶，“自己咬的。”
光頭他們一直加價，應夢珠聽得著急上火，下意識咬嘴唇，就留下了一點傷口，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能好。
柏諭垂眸，在那道傷口上舔了一下，應夢珠眼睫發顫：“你不要鬧我，我想睡覺了。”
柏諭說：“你睡。”
他撬開應夢珠的齒關，勾纏她的舌尖，應夢珠很快就軟在柏諭懷裡，細瘦白皙的手臂搭在男人肩頭，那孱弱的樣子讓人很有保護欲，又想徹底侵吞入腹。
黏膩纏綿的水聲在安靜的臥室裡迴響，柏諭垂著眼睫，教她將舌尖探進自己口腔，一點一點教她該如何接吻。
然而應夢珠註定是個沒天賦的學生，怎麼教都學不會。
柏諭輕吻她耳垂，啞聲說她：“笨。”
應夢珠眼睛裡水光盈盈：“誰要學這種東西了……我只喜歡機器人。”
柏諭握住她纖細的腰，應夢珠頓時整個人都顫了一下，“幹嘛呀。”
“機器人會這麼摸你？”
“……”應夢珠說：“機器人當然不會像你這麼耍流氓。”
柏諭輕笑，“這就叫耍流氓了？”
他將應夢珠壓在床上，嗓音低沉：“讓你看看什麼才叫耍流氓。”
月暗星晦，風動林梢，不知道什麼鳥的啼鳴清脆悠揚，應夢珠整張臉都紅透了，她用力將柏諭的頭從自己身前推開，羞憤道：“柏先生，我覺得你需要睡覺了！”
柏諭握住她的手，在她敏感的手腕內側吻了下，問：“你困了？”
應夢珠其實早就被他鬧得不困了，但她覺得柏諭接下來會做出更加流氓的事，於是用力點頭：“我好睏，我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感覺眼睛一閉上就能睡著。”
柏諭將她抱進懷裡，“那就睡吧。”
應夢珠睜開一隻眼睛偷看。
這麼好說話？
柏諭閉著眼睛，卻對應夢珠的小動作了若指掌：“再不睡就繼續剛才的事情。”
“！”應夢珠忙閉上眼睛。
她縮在柏諭的懷裡，能夠清楚感知到對方的心跳和體溫，就好像在這一刻，他們是世界上裡彼此最近的人。
到底一天一夜沒怎麼休息，應夢珠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柏諭手臂收緊，讓應夢珠完全嵌進自己懷裡，將頭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
如果此時有第三個人在場，就會覺得，好像是柏先生更加缺乏安全感似的。
……
應珏失蹤了。
應辰和何美惠到處找人，媒體揣測層出不窮，但始終沒有一條定論。這顆娛樂圈冉冉升起的新星，飛昇得快，墜落得更快。
有好事者那這件事旁敲側擊問過慕總，慕總滿臉冷漠：“死了也不一定。”
那表情，就算是他把應珏殺了，也不會有人覺得意外。
應家沒有找到人，柏諭也沒有找到人。
因為誰也沒有想到，應珏藏進了一個工地裡。
她一個年輕女人，想要在這種地方留下，必然會付出極高的代價。
工地上噪音震天，灰塵密佈，還時不時就有人說些下流的話招惹她，亦或者動手動腳，應珏噁心得要命。
她不敢進行任何消費，更不敢有離開海城的心思，因為她知道這樣做不出一個小時就會被柏諭的人發現。
“喂。”叼著煙的男人呲著黃牙走過來，“今晚上來我們宿舍，知道了嗎？”
他在應珏屁股上拍了一下，說：“不然我就告訴工頭，你混進我們工地了。”
“……我知道了。”應珏擠出一個笑，“會去的。”
男人們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離開了，應珏攥緊了拳頭。
為了一口吃的，一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為了能活下去，應珏不得不忍辱負重，咬牙逼迫自己接受。
只要還活著……終有一日，她一定能讓應夢珠那個賤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