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卻不愛她
“請不要進行任何拍攝。”楊總助聲音和緩,動作卻很強硬地將媒體擋開,“柏先生是私人行程,不希望見報,還請諸位配合。”
記者們原本都還很興奮,聞言紛紛收斂。
別人的警告可以無視,這位海城的太子爺卻是真的可以談笑間搞垮一家媒體。
楊總助拉開後座車門,柏諭從車上下來。
他剛結束會議,眉眼間有幾分倦怠,剛要往裡走,忽然腳步頓住。
好像有人在看他。
這時候自然是有很多人在看他的,但他就是有那種在無雙莫測的目光中找出自己最熟悉最在意的那一道的本事。
然而轉頭看去,只見一輛陌生的車揚長而去。
沒看見熟悉的人,就連車也沒見過。
“柏先生?”
“沒事。”柏諭道:“進去吧。”
柏諭過來,自然是廖家老爺子親自出來迎接的。柏諭對跟老頭子談天說地並不感興趣,隨意敷衍了兩句,便拿出手機給應夢珠發訊息,問她人在哪裡。
沒回復。
柏諭皺了下眉。
這是很不正常的。
應夢珠在非工作狀態下,看見他的訊息都會秒回。這會兒她在參加無聊至極的宴會,怎麼會不回訊息?
正好這時候喻安莘路過,原本是想裝作沒看見柏諭的,但柏諭主動開口了:“喻小姐。”
“……柏先生,晚上好。”喻安莘道:“原來柏先生認識我。”
柏諭直接道:“並不。”
他只是令人調查過應夢珠身邊的人而已。喻安莘作為應夢珠最好且唯一的朋友,自然也在調查之列,所以柏諭看過她的照片。
喻安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柏諭還真是跟傳聞中一樣,一點面子都不給人啊。
“那柏先生是找我有事嗎?”
柏諭:“應夢珠呢?”
“她回去了。沒跟您說嗎?”喻安莘看了眼時間,道:“大概十分鐘前跟我說的,我讓我家司機送她回去了。”
柏諭又看了看手機,確信應夢珠並沒有給他發訊息也沒有打電話。
“阿珠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喻安莘解釋道:“剛發生了點事。”
她把事情跟柏諭說了一遍,最後總結:“多虧了陸總出面,不然我和阿珠都要冤枉死。”
柏諭:“你們察覺到是廖莎動手腳,為什麼不像陸越屏一樣直接審問?”
喻安莘滿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委婉道:“柏先生,我和阿珠呢,就是普通老百姓,不像二位實權在握,實在是沒有這樣的狗膽。”
說到底,在廖家動廖家的人,除了柏諭和陸越屏之流,還有誰敢?
到時候被廖家人吊起來扒層皮都算是輕的。
“下次我會教她。”柏諭認為是自己的失責,並且做了自我反省。
回去就教應夢珠,遇到這種事直接開撕,不用有任何顧慮。
喻安莘:“……”
老實說應夢珠今天會把酒潑回去她就已經很震驚了。要是柏諭再教,不會教出一個混世魔童吧?
不過轉念一想,欺負人總比被人欺負好,於是喻安莘沒有再勸。
柏諭給應夢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聽。
他抬眸看向喻安莘,喻安莘非常識趣地掏出手機打電話。
應夢珠也沒有接她的電話。
柏諭眉頭越皺越緊,轉而給陳姨去電,陳姨說應夢珠並沒有回去。
楊總助身上的冷汗唰一聲就下來了。
自從水華兇殺案後,柏諭就對應夢珠不接電話不回訊息下落不明這種事非常敏感。
上次應夢珠失聯的一個半小時裡,楊總助可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地獄一日遊。
喻安莘也察覺到了不對,想要給司機打電話問問,司機的電話卻先進來了:“小姐……對不起,我可能沒法去接應小姐了。”
“什麼?”
“我接到您的訊息後正準備把車開出去,誰知道有人從背後偷襲我,我一下子就暈過去了,剛剛才醒過來……”
一瞬間,喻安莘渾身的骨血都涼了。
她看著手機上和應夢珠的聊天介面。
十六分鐘前,應夢珠給她發來訊息:【莘莘,我已經上車了。】
司機被人打暈,至今仍在廖家,那麼,應夢珠上的是誰的車?!
“車呢?!”喻安莘啞聲問。
“我正要跟您說,車也被開走了!”司機道:“小姐,難道是搶車的嗎?”
“不……”
不是為了搶車。
是為了降低應夢珠的警惕,所以開了喻家的車。
因為應夢珠是不會上陌生車輛的。
喻安莘臉色煞白。
十六分鐘。
應夢珠已經被人帶走十六分鐘了!
“柏、柏先生。”喻安莘聲音都發抖,“阿珠被人接走了,我不知道是誰……”
再加上應夢珠失聯,一時間一切不好的猜想都湧進了喻安莘的大腦,明明宴會廳裡溫暖如春,她卻如墜冰窟。
“應夢珠又失蹤了?”慕璘從侍應生的托盤裡端了杯威士忌,挑起眉道:“我先宣告,不是我乾的。別他媽的又像上次那樣發瘋來質問我。”
楊總助道:“慕總,如果是你做的,請立刻把人放了!”
“……”慕璘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眼神陰鷙:“我他媽的說了,不是我乾的!”
柏諭臉色如同冰封,他瞥了慕璘一眼,冷冷道:“才被叫回陸家罵了一頓,確實不是你。”
慕璘:“……”
這姓柏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只感覺背上的鞭痕又在作痛了。
柏諭開啟手機上一個不知名軟體,慕璘一眼認出來,嗤笑:“應夢珠是你養的寵物狗嗎?你竟然還在她手機裡裝了定位軟體?”
柏諭開啟地圖,看見代表著應夢珠的紅點正在朝跨海大橋移動。
“不確定的因素就該緊緊握在手裡,讓她變得確定。”柏諭道:“我以為慕總應該懂這個道理。”
“這是做生意的道理,不是談戀愛的。”慕璘反唇相譏,“我還以為你對應夢珠有幾分真心,現在看來,你對她的在乎也就是控制慾作祟罷了。”
柏諭無心跟他作口舌之爭,大步離去。
慕璘看著他背影,慢慢眯起眼睛。
柏諭這人,還真是冷心冷肺得很。應夢珠看他的眼神那麼柔軟繾綣,分明是陷進去了的樣子。
可他對應夢珠,只如養貓貓狗狗。
飼養她。
卻不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