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我和你一起死在這裡
如果陸雪沫回國,那她和柏諭連五個月的時間都沒有了。
柏諭或許有一點點在乎她,但在他心裡,肯定是陸雪沫更加重要。
陸雪沫沉默了幾秒,才笑著道:“我這邊課業還沒有結束,走不開,應該要明年畢業後才會回來。”
雖然應夢珠不想承認,但她確實鬆了一口氣。
陸雪沫回來的時候,也就到了她離開的時候。
“打擾你了,應小姐。”陸雪沫又說:“我有點事,先掛了,幫我跟大哥說少喝點酒。”
“……好的。”應夢珠輕聲說:“陸小姐再見。”
“再見。”
通話結束,應夢珠將手機還給陸越屏,垂眸道:“陸小姐說讓你少喝點酒。”
“知道了。”
應夢珠猶豫了下,又說:“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跟你道歉。”
“原因?”
應夢珠:“讓你婚事泡湯了。”
陸越屏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應小姐,你是在譏諷我看人的眼光嗎?”
應夢珠抬起頭,非常真誠地道:“我是在認真道歉。”
陸越屏扯了下唇角,不置可否。
“不過陸星洲說你應該感謝我。”應夢珠想起上次在拍賣會上陸越屏對自己的無視,她從不知道自己是那麼記仇的人,陸越屏的視而不見竟然讓她記了這麼久,“陸總真是這麼想的嗎?”
陸越屏:“我為什麼要感謝你。”
“因為我讓你看清楚了未婚妻的真面目。”應夢珠說:“要不是今晚這一出,陸總應該會默許廖家宣佈兩家聯姻的事情吧。要是把廖莎娶回去,陸家應該會很熱鬧。”
“你在幸災樂禍?”
應夢珠:“我沒有。”
“不過你挑人的眼光確實非常差。”
陸越屏眯起眼睛,“我以為今晚幫你洗清汙名,你會感激我。”
應夢珠很清楚陸越屏戳穿廖莎只是因為廖莎發瘋把陸星洲也扯了進來,或許還因為這事兒跟陸雪沫有關,總之不是為了幫她。
但論跡不論心,客觀上他確實幫了應夢珠。
“所以我們扯平了。”應夢珠如是說。
陸越屏忽然道:“是你的攻擊性一直都這麼強,還是今晚的你有些反常?”
應夢珠一頓。
和陸雪沫的通話確實讓她心煩意亂。平時她肯定不會這樣跟陸越屏說話。
應夢珠抿了下唇,道:“我有點累,先走了,陸總,再見。”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
應夢珠沒理會,轉頭就走,陸越屏加重了語氣:“應夢珠。”
應夢珠轉頭看著他,“原來陸總也不喜歡被人無視。”
陸越屏立刻就想到了什麼,“這麼記仇?”
他當時確實是故意無視應夢珠的。應夢珠這樣的身份,他不屑於多費口舌去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直接無視是最好的做法,也是在無聲地告訴她,你在我眼裡什麼都算不上。
應夢珠哼了聲,鑽進了人群。
陸越屏:“?”
應夢珠不夾著尾巴做人就算了,還敢這麼囂張?
……
夜裡九點半。
應夢珠看著手機,給喻安莘發了條訊息,說自己先回去了。
宴會衣香鬢影,就連空氣中和酒精混在一起的香薰味道都在昭示這名利場究竟有多紙醉金迷。
但她覺得窒息。
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喻安莘立刻就說讓司機開車送她,這地方也打不到車,應夢珠自然同意。
應夢珠走出大門,就見媒體還堵在門口。明天大概就能在海城晚報上看見應珏被廖家掃地出門的訊息了。
一輛黑色的車停下,司機下來給應夢珠開啟了車門,應夢珠有點疑惑。
因為這是個四五十歲的女人,不是喻家的司機。
“我是老孫的老婆。”女人和氣地道:“他吃壞了肚子,接到小姐的訊息,就讓我送應小姐回去。希望應小姐不要跟小姐說,不然老孫要捱罵的。”
應夢珠笑著道:“好。”
她上了車,意興闌珊地靠在窗邊,餘光瞥見另一輛車停在了門口,媒體全部聞風而動,爭相往前擠。
應夢珠這個角度看不見車上下來的是什麼人,她收回視線,心想大概是什麼咖位很大的明星。
她腦子裡很亂,眸光沒什麼焦點地落在窗外。海城的冬天比起別的城市要溫暖許多,但仍有很多植物熬不過冬季,唯有洋紫荊開得轟轟烈烈,路邊是一大片連綿的紫色,成為冬日夜晚裡唯一的亮色。
應夢珠看著那些靚麗的紫色,忽然覺得不太對,道:“阿姨,是不是走錯路了。”
來的時候似乎不是這條路。
女人說:“這個點過麗港那邊太堵啦,我就選了另外一條路,雖然遠一些,但不堵車。”
“原來是這樣。”應夢珠道:“但從這裡走,前面就是跨海大橋了吧?”
麗港壹號距離麗港碼頭並不遠,和廖家的老宅都在同一個區域,哪裡用得著過跨海大橋?
“繞點路,但是不堵車。”女人還是這麼說。
應夢珠頓了頓,道:“阿姨,你跟司機叔叔結婚多少年了?”
“快三十年了吧。”女人說:“我們結婚結得早。”
“那孩子應該很大了?”
女人笑了笑,“是呀,比你都大,就是不成器,全靠著他爸爸養活。要是他爸出了什麼事,我們全家都活不下去了。”
應夢珠說:“您不是也會開車麼,跟喻家說說,你應該也能接替他吧。”
“我不行啦。”女人搖搖頭,“我都多少年沒有上過班了,早就不行啦。應小姐,要是你過慣了優渥的生活,還願意靠自己的雙手辛辛苦苦地去掙錢嗎?”
“我一直都在靠自己的雙手掙錢。”應夢珠皺起眉。
“是嗎?”女人聲音有點古怪,“我還以為離開了柏先生,你就什麼都不是了呢。”
這話就說得太難聽了,應夢珠終於道:“……你不是司機叔叔的妻子。”
“你到底是誰?!”
女人陰惻惻地笑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們家那口子,姓孫啊。”
她緊緊握著方向盤,神情極其不正常:“應小姐,前面就是跨海大橋了。”
“我和你一起死這裡,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