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番外10
藥上好了,林斬月看著燼垣淡淡的說道:“你若好了,還是早些回到魔界去,省的魔界又亂了!”
燼垣搖頭:“他們不敢!”
林斬月冷哼一聲:“是你想要賴著不走吧?”
燼垣微微一頓:“被你看出來了!”他坦蕩的露出胸口那稜角分明的肌膚,對著林斬月說道:“月月難道不喜歡看美男?”若是不喜歡,又如何會頂著那麼大的日頭看他和謝清晏種地!
林斬月腳步未停:“你說是就是吧,但是美男,現在我該休息了!”
說罷打了一個哈欠,往前走去。
元寶瞪大了貓眼,怎麼也沒有想到最後的結局竟然就這?
它連苦肉計都想出來了,幫這個傢伙,結果這傢伙竟然這般沒用,連月月的手都沒有牽上……
這人難道不會不甘心嗎……
燼垣沒有回答,只是望著林斬月消失在廊下的背影,唇角那抹妖冶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玄色衣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是化不開的濃墨。
良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近乎荒蕪的寂寥。
“喂,魔王!”元寶從石桌後面探出腦袋,貓眼瞪得溜圓,“你就這麼讓月月走了?你之前不是還說希望做她的床伴嗎?怎麼這就放棄了?”
燼垣側過臉,紅色的眸子斜睨過來,眼底還殘留著未褪盡的醉意與偏執。
他忽然伸手,一把揪住元寶的後頸皮,將它整個提溜起來。元寶四隻小短腿在空中亂蹬,發出“喵喵”的慘叫:“放開我!你這個恩將仇報的魔頭!我方才可是在月月面前幫你說了好話!”
“好話?”燼垣冷笑,指尖摩挲著它脆弱的頸皮,“你那叫好話?你不過是怕她真的跟謝清晏睡了,屆時你這隻沒眼力見的貓,連她的床都爬不了。”
元寶一噎,隨即梗著脖子道:“那、那也比你有用!你連月月的手都沒牽到,還好意思笑我!”
燼垣眸光一沉,手上的力道卻鬆了。他將元寶扔回石桌上,轉身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懂什麼。”
“她肯為我清理傷口,便證明她心裡是有我的!”
“強求?我若強求,只會將她推的更遠!”
元寶愣了愣,難得從這魔頭口中聽出幾分苦澀。它撓了撓耳朵,小聲嘀咕:“……那你現在怎麼辦?真回魔界?”
燼垣搖頭:“怎麼可能,我的愛情果已經發芽了,怎麼會現在就放棄呢?魔界目前已經運轉正常,有我沒我沒有區別!”
他抬手一揮,玄色廣袖翻湧,整個人化作一道黑霧,消散在夜色之中。
元寶眨了眨眼,望著空蕩蕩的院落,嘆了口氣:“這就走了……”
它甩了甩尾巴,跳下石桌,不情不願地往林斬月的住處挪去。
……
屋內。
林斬月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的流蘇,毫無睡意。
窗外月色正好,透過窗紙灑下一地清輝。她閉上眼,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燼垣坐在廊下的模樣,那隻血肉模糊的手,那雙猩紅卻脆弱的眸子。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吐出一口氣。
“……”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窗外靜得過分,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可她卻敏銳地捕捉到一股極淡的魔氣,那魔氣沒有入侵,只是像一層薄紗般,輕輕籠住了整個小院。
林斬月猛地坐起身。
她赤足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仰頭望去
院中那棵百年海棠樹的最高處,一道玄色身影斜倚在枝幹上,一條腿屈起,一條腿懸空,手裡拎著個酒壺,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將他鋒利的輪廓切割得半明半暗。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那人低下頭,猩紅的眸子精準地鎖住她。
四目相對。
燼垣舉起酒壺,朝她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阿月,你醒了?”
林斬月心頭一跳,下意識地要關窗,卻見他忽然從樹上躍下,身形如鬼魅般落在她窗前,卻刻意保持著三尺的距離,沒有越界。
“你怎麼又來了?”她冷著臉。
“想你了。”燼垣坦然道,眼底映著月色與她,“所以便來看看你!”
“你……”
“我可以進去嗎?”他打斷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那掌心還纏著方才她親手裹上的紗布,“我不打擾你,我就在屋子裡坐一坐,看著你休息。”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兩步,一雙眼緊緊盯著林斬月的反應。
“燼垣。”林斬月聲音緩了兩分。
“嗯?”燼垣開口,嗓音微啞“阿月有何吩咐?是要我唱歌哄你睡,還是……”
“洗乾淨再進來,我不想聞到酒味。”
幾個字,輕得像羽毛落地。
燼垣渾身一僵,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斬月卻已轉身,只留下一句:“院外蚊子多,吵得我睡不著。只許在榻前的腳踏上,不許上床。”
燼垣怔在原地,足足三息才反應過來。
他眼底驟然迸發出駭人的光亮,像是窮途末路的賭徒忽然看見了生門。
他將酒壺扔了,又給自己施展了淨身訣,看了一下乾淨的衣袍,這才大步上前,卻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生生頓住了腳步。
他看了看屋內纖塵不染的地面,還有林斬月那一襲月白色的睡裙勾勒出的動人身材,竟有些手足無措。
“愣著做什麼?”林斬月坐上床沿,手裡抱著錦被,眉眼在燭光下柔和了幾分,“不想睡嗎?”
燼垣喉結滾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帶著幾分酸澀,幾分狂喜,以及被接納的激動。
“好。”他啞著嗓子,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我就待在窗邊榻上。”
他果真沒上床,只是躺在了貴妃榻上,玄色衣袍鋪了一地。他側著頭,貪婪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魂魄裡。
林斬月收起了夜明珠,屋內一下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她聽見他極輕的聲音:“阿月,我今日……很高興。”
她沒有回答,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微微揚起了唇角。
窗外,元寶趴在東廂房的窗縫上,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捂著嘴偷笑,無聲地比了個口型:
“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