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冷家的報復
冷雲汐自然明白沈秋雪的意思，禮數週全有時代表的意義並非是敬畏，反而是疏離，這件刺殺案雖被世宗點名徹查，但到底是被朝中的幾樁大案給掩蓋了過去，因著那名殺手的死，最終成了懸案，朝中眾說紛紜，矛頭隱隱指向太師府，因沒有確鑿證據，終是空口白話，而在這個當口，再動太師之位，顯然是不明智的，所以世宗乾脆將這事壓了下來，對於因救人而受傷的她，倒是借她那個貴妃姑姑之手送了些名貴的藥材來，僅此而已。
老爺子大發了一頓脾氣，為此還難得的上了一次早朝，在朝堂之上公然對太師寧德破口大罵，世宗興許是知其隱情，所以並沒有為難，安撫了好些話，還安排了軟轎將人給送回了府，冷雲楓更不肖說，做了個局，讓寧太師的嫡子寧俊龍欠下一賭莊萬兩白銀不說，還將人給毒打了一頓，聽說沒半個月是下不了床了，即便是這樣，她這三哥仍舊覺得不解氣，這會兒同長孫逸擺出疏離的姿態，怕是餘氣未消，將氣撒在了長孫逸的身上。
有人護著的感覺真好，她不明白自己在前世為何體會不到，真的眼瞎心盲了嗎？
冷雲汐的眸底添了道晦暗，臉上的淺淡笑意，不禁帶了絲自嘲。
“你知道我這兩日干嘛去了？”見冷雲汐似有不快，沈秋雪沒再繼續說這個，倒是突然湊近她，神秘兮兮，雙眸熠熠生輝，似勉力壓抑著亢奮。
冷雲汐知道她藏不住事，遂乾脆不作聲，托腮望著她，一雙眸子如秋水般澄澈，只是澄澈的水面上盪漾著淺淺漣漪。
興許知道沈秋雪是個話癆，紫林給兩人添了茶，找來紫竹去冰鎮些瓜果，自己則又忙著去取冰塊，想再給花閣降降溫，她知道冷雲汐一向怕熱貪涼，身子一燥就容易發火，她實在擔心待會兒沈秋雪說的事兒觸怒了冷雲汐，兩人大打出手。
冷雲汐當然不知道紫林的顧慮，只覺得她很體貼，善解人意，服侍照顧得十分熨帖。
見冷雲汐先還帶著些疑惑，轉瞬便眯了眼，似乎下一瞬就會睡過去，沈秋雪當即伸手指著冷雲汐，不依的大叫道：“喂，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快些說吧！”冷雲汐懶懶的伸手拍掉她的手指，有氣無力道。
沈秋雪聞言瞬間又來了精神，急忙眉飛色舞道：“我去了茶館，本來是想聽人說書，後來你猜怎麼著？”
不待冷雲汐回答，沈秋雪當即急不可耐的繼續道：“我竟聽了一樁奇事，這事還與你有關！”
“與我有關？”冷雲汐聞言頓時來了精神，放下了撐腮的手，目光炯炯的盯著沈秋雪，等著她的下文。
“可不是嘛，就那個刺殺你的，呸，刺殺安側妃的那個人，睿王都說人已經死了，五城司的人偏以朝雲律例為由，要求提審，睿王只好派人將那人給送了過去，你猜怎麼著？”
“怎麼儘讓人猜，要說就趕緊的，別囉嗦！”
似是對冷雲汐的反應非常滿意，沈秋雪的神色愈漸興奮，五官都變得立體起來，顯得十分的誇張：“那人真的死了，可問題就在於他是怎麼死的，聽他們說驗屍的仵作剖屍查驗時，當場嚇暈了過去，整個人從面兒上看完好無損，但胸腹卻是塌陷的，剖開后里面竟然是空的，五臟六腑就像被什麼啃噬過，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偏皮囊完好無損，你說奇不奇？現在外面都傳開了，有人說這是睿王逼供的手段，也有人說是這人服了毒，還有人說是什麼蠱來著，總之眾說紛紜，五花八門！”
“我活這麼大，還從未聽說有人是這麼個死法，你說那人若真是中那什麼蠱而死，那該是怎樣的一種毒物呢？曾經我倒是聽爹說過一些蠱毒什麼的，但還從未親眼瞧見過，要是能目睹一眼就好了……”沈秋雪自說自話，完全沒注意到冷雲汐已然發白的小臉。
冷雲汐聽了那人的死狀，便知曉了他的死法，除卻震驚，疑惑，便是害怕，心裡沉甸甸的，她從未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樣早，似乎所有的事都提前了兩年，她記得長孫逸當初在清除異黨時，手中曾有一批特別的暗子，對他坐穩皇位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這批暗子身上便被下了一種可以控其心神的蠱，會讓這些人在執行任務時悍不畏死，最可怕的是若任務失敗，有人被活捉，那麼等待他的便是這種死法，而這種毒蠱據她所知，出自於吉祥，那時，她從沒想過自己與長孫逸，有一天會變成如今的敵對關係，所以只覺得新鮮好奇，倒未懼怕過，可現在，她怕了……
難道說因為她立場的改變，無形中推動了長孫逸計劃的提前？這好像有些說不通，這些人可說是他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動用，現在世宗還在，長孫睨態度曖昧，所有勢力盡皆虎視眈眈，他這般輕易就暴露底牌，實在當不得明智，更何況殺雞焉用牛刀？那如果不是長孫逸所為，這事就更蹊蹺了，難道說長孫睨手中也有這樣一能人異士？
這一刻，冷雲汐突然想起了杏林別院中的那名女子，眸中驚疑不定，好一會兒才收斂住心神，瞪了沈秋雪一眼，啐道：“你還真是閒得緊，要不要我給你找點兒事做？”
沈秋雪連聲道好，雙眼燦燦，盯著冷雲汐興奮道：“我閒得真快長黴了，難得你還有些良心！”
見她當真，冷雲汐噗嗤一笑，看來她確實閒不住了，不知如果告訴她，某人已經回來了，她又當如何？
正想著要怎麼說，紫林和紫竹一前一後的端著冰塊和瓜果走了進來，沈秋雪的心思當即被吸引了過去，還未等盤子擱桌，便扯了顆葡萄扔進了嘴裡，吧唧吧唧的吃了起來，吐掉子與皮，一臉的滿足，看得冷雲汐直搖頭，紫林和紫竹掩唇低笑，倒是沒敢出聲打趣。
冷雲汐偏頭看向紫林，問道：“冷月瑤這兩日在做些什麼？”
“她說自己喜歡花，我便將前院的花園子交給了她看顧，聽下面的人說，她沒事的時候通常喜歡待在房中，擺弄一些花花草草，估計是在做香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