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膽大的丫頭
知道韓少峰的顧慮,長孫睨擺了擺手,聲音恢復了一絲慵懶:“直說無妨!”
韓少峰聞言,當即不再猶豫,直道:“影衛那邊傳來訊息,今天趙勇和程正堯他們是被一樁搶劫案給絆住了,被搶之人叫韓思雨,是禮部尚書的嫡女,當時與她在一起的,還有禮部侍郎的女兒魏長樂,這兩人平日與寧太師的女兒寧綵鳳交往密切……”
“寧綵鳳今天在附近?!”明明是反問,語氣卻是篤定。
韓少峰微怔,旋即應聲道:“是,人是趙勇在茶樓發現的,寧綵鳳說約了韓思雨和魏長樂喝茶,這個局是針對安王側妃佈置的,冷小姐……只是碰巧!”
韓少峰頓了一瞬,抬眼看向了長孫睨,見他神情莫測,不置可否,這才繼續道:“皇上下令嚴查,程正堯那邊想向殿下討要那名刺客!”
長孫睨聞言低笑了一聲,似嘲似諷,微彎的眉眼頗具意味,“沒本事的狗就只懂瞎吠!”
“那人……是否給他?”
“自然要給,他畢竟是有皇命在身,不過怎麼給……他說的可不算!”
長孫睨側轉過目光,斜斜看向韓少峰,唇瓣依舊噙著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道:“這個事到此為止,你懂嗎?”
韓少峰心頭微震,詫異迎視:“那國公府若……”
“五城司自有交待!”
“是!”韓少峰此時是一頭霧水,他不明白主子明明對冷雲汐有所不同,一向又最是護短,卻為何不願替她出口氣,難道僅僅是擔心替安王做了嫁衣?韓少峰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不止韓少峰雲裡霧裡,竹香從這隻言片語中聽出長孫睨的打算後,也是驚疑不定,為掩飾眸中情緒,她微微垂首,長睫輕輕覆蓋,在光潔的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隨著她的呼吸,如蝶羽般悄悄顫動著。
“他供出什麼沒有?”長孫睨神色淡淡。
韓少峰心頭微凜,從驚詫的情緒中驀然驚醒過來,聲音低沉,帶著微不可覺的澀滯,道:“是個硬骨頭,常用的手段沒能撬開他的嘴!”
說罷,韓少峰額頭見汗,這次是他失誤了,主子讓他安排人監視冷雲汐,出事後暗衛第一時間跑回來傳信,導致了冷雲汐被傷,但誰承想一向對女人敬謝不敏的主子,竟然會親自前往,若說主子對冷雲汐動了心,可從這件事的處理上來看,卻是不大像,可若說沒動心,只是抱著好玩的態度,被某人知道了,怕是免不了一陣鬧騰,但無論如何,他眼下的罪過是跑不了了,本來還寄希望能將功折罪,沒想到那賊子生得一副銅皮鐵骨,用盡酷刑都撬不開嘴,想想就是一肚子的鬱氣。
“世上哪真有什麼硬骨頭,無非是沒找到合適的方法而已,這次正好可以檢驗一番這批蠱王……”長孫睨說罷,唇角微揚,如蝶翼般的長睫輕掀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眸光徐徐掃向竹香。
竹香的眸光只微怔了一瞬,旋即便明白了過來,臉上霎時綻放開一抹溫婉無害的笑容,微不可覺的點了下頭,韓少峰倒不若她那般淡定,冰冷的面孔微凝,帶著絲僵硬,嘴唇翕動少許,終是不發一言的垂下了頭。
“記住,他說與不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將人‘完好無損’的交給五城司!”長孫睨的笑遠看深不可測,近看如頑劣的小孩在惡意算計著什麼。
得了吩咐,韓少峰立馬便跟著竹香一道離開了,生怕他這個主子記起點什麼,突然叫住他。
小院清靜了,只剩下迭起的蟬鳴聲,長孫睨皺了皺眉,不耐的掃了一眼院外不遠處那棵傘狀的梧桐樹,這才折身走進了房間。
此時的冷雲汐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中衣,因為傷在後背,所以只能趴在床上睡著,長髮散覆,如墨色絲緞鋪於後背,少許從雙肩滑落,映襯著她的小臉越發蒼白,也不知她在夢中遇到了什麼,眉頭緊蹙,表情時而憤怒,時而悲慟。
望著這般模樣的冷雲汐,長孫睨心房的壁壘似有一角變得綿軟起來,清冷的眼波蓄起了一抹朦朧的柔光,盪漾其中的有好奇,亦有迷惑,看她的眉頭再度蹙起,他忍不住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將它撫平。
再有一日,便要起程前往棲龍別院,如果沒有這個丫頭的參與,想必會失去很多樂趣,既如此,那此行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蝴蝶結,石頭……你還真是個膽大包天的……笨丫頭!”
長孫睨輕聲呢喃,唇角彎了彎,眸中笑意微漾。
次日早朝,宣政殿上,御史大夫突然彈劾起當朝國舅爺,也就是當今皇后鄔氏的兄長,說他橫行霸道,欺壓百姓,更令人髮指的是玩弄幼女。
緊接著又痛斥禁衛軍總領虐殺無辜百姓,與國舅爺沆瀣一氣,買賣官職,貪汙受賄。
而控訴的這些罪狀,並非是御史大夫空口白話,擺出來的證據,樁樁件件,有跡可尋。
國舅爺和禁衛軍總領都是皇上的人,他們的所作所為,長孫無極並非一無所知,馭下必須有松有緊,水至清則無魚,況且他們並沒有鬧騰出大的事件,因此,長孫無極也就睜隻眼閉隻眼,放任自流了,只是沒想到御史臺裡的老頑固們,居然在朝堂之上就這麼抖了出來,讓長孫無極深覺難堪。
長孫無極有意偏袒,想大事化小,可御史大夫見長孫無極避重就輕,便以死相脅,想以死諫的方式逼長孫無極嚴懲。
長孫無極大怒,恨不得將御史大夫這個老東西給生吞活剝了,可他不能,想他半生功績斐然,總不能栽在這麼個事上,不得已,長孫無極只得咬牙,命令天衣衛嚴查。
天衣衛總指揮史皇甫霖也是長孫無極的人,長孫無極讓他查,擺明就是想要掩蓋這件事,同時也表明了對此人的看重。
皇甫霖領命,暗中卻悄悄抹了把冷汗,暗道驚險,他作為一個旁觀者,自然是看得清楚,皇子們爭鋒相對一向頗有分寸,哪些人能動,哪些人不能動,他們從來不敢亂來,這次鬧這麼大動靜,必然是睿王的手筆,敢與世宗叫板的除了他,皇甫霖還真不作他人想,萬幸他之前在血獄賣了一個人情給睿王,不然今天大殿之上被御史臺彈劾的人當中,定然有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