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狗子之死
【這邊和平協議已經簽訂，宿主要回主位面嗎？】
系統難得出聲發問。
沈姳並不想這麼早就回去。
她心中對桑國的猜疑不減，還是再觀望一段時間，確定他們是否真的沒有再起侵略之心再說。
之後的十來日，沈姳照常跟狗子一起住在小房間內，可陵城的百姓，已經慢慢地回了自己原本家中。
他們的家，或有損毀，或僥倖儲存，不過幾日，眾人已經投身入災後重建家園的工作中。
陵城現今沒有官方的管理者，只能靠著自己的力量，先選擇未被炮彈損毀的房屋安頓，慢慢再重建。
沈姳對此並不曾過多幹預。她把自己定位在保鏢的崗位上，必要時也會做出反擊。
【宿主是決定返回主位面了嗎？】
沈姳站在一片廢墟之上，看著陵城百姓搬動著石塊。
差不多了。
沈姳心想。
自和平協議簽訂以來，她在這個位面挺久了約莫有半個月了。桑國兵沒有任何的異動。
她知道，憑自己一己之力，不可能去滅了一個國家。那這個國家主動求和之際，除了應下來，似乎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沈姳一一去了幾個安全區，將防護盾加強了兩遍，又給了幾名安全區負責人封印防護盾的珠子，詳細告知他們使用方法。
他們對於沈姳這段時間的幫助很是感激，但並沒有如本土信眾般頂禮膜拜，只是鞠躬表示自己的謝意與尊敬。
沈姳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狗子。
但妮娜教授表示，陵城會興建一個婦幼院，收容無家可歸的婦女兒童。
沈姳給狗子報了名。
臨走前，沈姳將狗子叫到跟前，摸著他的頭髮：“我要回天上去了。”她說得很直白，“不能再在你身邊保護你了。”
狗子流著淚，並沒有哭出聲，他只是懂事地點了點頭。
“我給你的那個珠子，還記得怎麼用吧？”沈姳再次跟狗子強調。
這東西，是可以保命的。沈姳不希望狗子用到它，但他必須時刻記得，自己有它。
狗子點點頭，抽噎著開口：“打破它。”
沈姳面上笑著，但心裡因為突然而至的離別有些難過。
“對，狗子真聰明。”對狗子，她從不吝嗇誇獎。
狗子小手緊緊攥著沈姳的衣角，問她：“還來看狗子嗎？”
他從不曾主動說這麼多的話。今天狗子說的話，幾乎是沈姳認識他以來，說話的總和。
“還來。”沈姳點頭安慰著。
只要系統不出故障，她是可以在做過任務的位面來去自如的。
“好，狗子在這裡等著。”狗子拉起自己的衣角抹了把臉。
分別什麼的，可真讓人吃不消。
沈姳看著狗子淚流滿面的小臉，眼中泛酸。
【走吧。】
她對系統說。
轉眼，又回到了自家客廳之中。
她收拾著自己的情緒，準備洗洗睡。
打工人，是熬不起大夜的。
沈姳每日都會看一下狗子的生活。看著他在婦幼院的孩子們的陪伴下，臉上漸漸有了絲笑意，她也頗覺安慰。
【宿主要開啟第三個位面嗎？】
系統一如既往地熱衷於讓沈姳開啟新位面，但沈姳卻並不急。
她想先觀望一下狗子後續的生活狀況。
“先等等吧。”她毫不留情地拒絕系統的提議。
如此，又風平浪靜過了五日。
沈姳夜班結束正補眠時，忽然聽到腦海裡系統警鈴大作。
當—
【狗子婦幼院遇險。】
【狗子婦幼院遇險。】
【狗子婦幼院遇險。】
沈姳從睡眠中驚醒，反應了一刻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困得眼睛都尚未能完全睜開，卻立馬開啟系統的對話方塊，點開了狗子的頭像。
恍惚間，她忽然出現在一片斷壁殘垣之上。
目之所及，又是一片新的焦土。
沈姳趕緊搜尋著狗子的蹤跡，卻一時也找不到他。
“狗子。”沈姳在這片焦土上低呼著他的名字，卻得不到一絲的回應。
不安感籠罩著沈姳的心頭。
她從不曾如此刻這般焦灼，身處的這片土地，如同阿鼻地獄，全看不到一點活人的蹤跡。
沈姳閉上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狗子在哪裡？】
她問系統。
還不等系統開口，她忽然聽到損壞的牆外傳來幾聲低笑。
沈姳駕馭寶靴騰空而起，在接近那處石牆邊上，停了下來。
斷牆外，是幾名桑國兵在調笑。
四名桑國兵的包圍圈裡，躺著一個小孩的屍體，此時，桑國兵正用刺刀劃開他的腹部，並用刺刀挑起他的屍體，舉過頭頂。
內臟頓時掛了下來。
沈姳看著那個面目陌生的小孩，恍惚中，像是看見了狗子一般。
在桑國兵尖銳又猥瑣的笑聲中，沈姳毫不猶豫地扔出了一顆地雷。
四名桑國兵，一時被炸得血肉橫飛。
沈姳再看不下去，她急於尋找狗子的下落。
可這一路上，卻只零星地看到幾個桑國兵，在對夏國百姓的屍體施虐。沈姳腳下不停，路過時一一解決了他們，不費吹灰之力。
【找到狗子在哪裡了嗎？】
她在心裡催促著系統。
【在後院。】系統的語調似乎與平日不同。但沈姳早已沒有心神去分辨這些細枝末節。
沈姳飛越一棟倒塌了的建築，便是婦幼院的後院。
後院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高高的屍山，地上紅彤彤一片，血流成河。
沈姳一眼便看見屍山頂上的狗子，他雙眼緊閉，面容蒼白得不像話。小小的身體，少了半隻右臂，腹部被利器劃開，隱約可見內臟全都移了位。
死了。
狗子死了。
沈姳不敢靠近，看著狗子支離破碎的身體，她連近前的勇氣都沒有。
她眼裡積蓄著淚意，心中有一股狂暴的鬱氣，卻不知該如何發作。
她顫著身體，降落在院中，仰頭看著在屍山頂上的小人兒，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是一隻斷臂，一隻小小的，不屬於成年人的右臂。
那雙小小的手臂末端，手掌呈不正常的捲曲狀。
沈姳呆呆地看了一會。
那小小的手掌中，牢牢緊握著一顆透明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