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難民營
沈姳沒有絲毫隱瞞:“實不相瞞,桑國兵也去過教堂。”她說著,聲音輕緩,讓人聽著如沐春風,即使口中說的話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他們向馬里奧神父索要一百名‘妓女’,馬里奧神父自然不會同意,因而兩廂鬧得並不愉快。”沈姳停了一停,“我們轉而想到,桑國兵在馬里奧神父那裡沒討到什麼好處,會不會將主意打到別的安全區來,若是他們真有此打算,首當其衝便是女子學院安全區。”
“所以,我便來了。”沈姳看著妮娜教授的眼睛,“還好趕得及。”
確實,剛好趕上了,不然,照著桑國兵方才想要直接強搶的做派,妮娜教授都不知道今天會發生怎樣的慘劇。
“可是如今門口有人把守著,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做。”妮娜教授的夏國語口音略重,沈姳聽著有些費力。
“他們不走,我們甚至連食物都運送不進來。”她低低嘆了口氣,眼前的情況,並不容樂觀。
陵城內這麼多的難民,他們的生活物資自己是無法解決的,如今都是由國際安全區委員會出面收集物資。
若是桑國軍方強硬到在明面上撕破臉,他們物資的運送上就會出現大麻煩。
但這麻煩對於沈姳而言,並不是什麼大事。她的儲物戒空間現下已然升級到64立方米,運送物資雖並不太夠,但多跑幾趟,也不是不可以。
“食物運送的問題,我來解決,到時你只要跟我說去哪裡取便成。”沈姳大包大攬。
不過,肯定不止這個安全區被這般對待,她還得往下一個安全區,也就是馬里奧神父口中,最大的安全區——難民營去看看。
為什麼不先去威爾醫生所在的醫院安全區,只因醫院內大多是傷者,桑國兵應是不會先對他們下手。
沈姳跟妮娜教授說了自己的猜想,又收到了妮娜教授提供的難民營位置簡圖。
她根據簡圖位置,很快就找到了難民營的所在。
在空中一眼就發現難民營,不光光是因為難民營規模大,收容的難民數量多,而是因為難民營圍牆外圍,快步前進的那些身穿醒目的黃綠色軍服的桑國兵。
他們果真朝著難民營的方向來了。
沈姳見自己所料不差,便放心下來應對這邊的情況。
當—
【防護盾,信仰值-10。】
在難民營外罩上一層防護盾後,沈姳才鬆了一口氣。
桑國兵靠近難民營的大門,正準備踢開它,卻發現在大門外,怎麼都踢不到那座門。
真是見了鬼了。
跟方才在女子學院遇到的情景何其相似。
跟在桑國軍官身邊的漢奸見此情形,不由得軟了腿腳。
他是不折不扣的夏國人,自小在家中長輩耳濡目染之下,也是信奉鬼神的。
但信,也並不完全信,因而才會做下這昧良心的事情來。
說好聽點,是“良禽擇木而棲”,說難聽點,他做的就是禽獸不如,丟祖宗臉面的事。
“什麼鬼東西!”桑國軍官終究是忍不住了,他嘴裡大罵著,又開始攻擊防護盾。
系統出品的防護盾,如何連他的攻擊都承受不住?
防護盾自然毫無破損,這可氣壞了一眾桑國兵,他們在難民營門口破口大罵,大聲叫囂,終於還是引來了難民營的負責人格林先生。
格林先生是聽到幾個難民彙報,說在門口聽到門外有桑國人叫罵。
桑國人現如今在陵城已經成了地獄魔鬼的代名詞。他們作為羅洲各國的知名人士,在各自國家影響力不小,因而桑國人並未對他們做什麼。
也因此,他們才在這個地方,一同開闢出了一個難民營,在馬里奧神父的支援和領導下,桑國人越發地不敢對他們如何了。
可現下,桑國人竟叫罵到門口來了。
幾名國際友人面面相覷,他們一起走向大門的方向,看看桑國人這回上門,又是要做什麼。
桑國兵見難民營的大門緩緩開啟,門後站著幾名羅洲人。他們大多是金髮碧眼,長相與夏國人大相徑庭,很好辨認。
桑國軍官氣急敗壞,他質問幾人:“你們這是對門口做了什麼妖法!”
格林先生幾人剛到,哪裡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什麼妖法不妖法的,簡直是無稽之談。
西方此時正流行唯物主義論。他們雖不反對宗教信仰,但卻更偏向唯物主義,根本就不能理解桑國軍官口中的“妖法”為何物。
只是不消片刻,他們就看出了端倪。
桑國人進不來他們的大門。
這個發現讓他們心裡提著的一口氣頓時也鬆懈了下來。
油頭粉面的漢奸接收到桑國軍官的眼色,大剌剌上前兩步,趾高氣揚道:“我們此次前來,是要向你們徵人。”
徵人?
他們幾人都未曾聽說過此事,想必桑國人是突然發難。
他們此時並未與外界取得聯絡,更不知道其他幾個安全區是何種情形。幾人低低地交頭接耳幾句,具都看向了那個漢奸。
“我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他們討論的結果,似乎是裝聾作啞。
“軍方決定在軍營內建立一個軍姬所,特地來你們難民營尋找妓女以充軍姬所。”漢奸這話一出口,無異於油鍋內倒入了沸水。
門內的難民聽了這話,或交頭接耳地議論著,或大聲地反駁著,一時間門內沸沸揚揚。
夏國尚未開化,自古以來都崇尚女子貞潔之說。因著桑國兵此次入城後的一番做派,許多未被殺死的婦女都選擇了結束自己的性命。
這場浩劫,本就讓艱難的平民百姓之中,婦女存活的數量急劇銳減,而如今,活著的婦女竟還要被冠上“妓女”的名頭。
是可忍孰不可忍!
難民營內,嘈雜聲漸起。
一些還有女性親人存活於世的,或是心中鬱憤難消的,通通在此時爆發。
格林先生幾人不防外敵還不曾解決,內裡竟先亂了起來,紛紛轉頭安撫眾人的情緒。
但被激起的一時意氣,如何能立即平復。難民營內頓時亂作一團。
沈姳站在一處隱蔽的角落,到底還是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