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匿名信
蘇飲月黛眉微蹙,接過懷菊遞過來的信件。
信件上帶著淡淡的花香,字跡潦草,且未曾落下姓名。
“飲月,見字如面。久久未見,甚是想念,特邀明日午後郊外小亭子相見,不見不散。”
信中人語氣實在熟稔,好似認識多年的故友,還未留下姓名,可見兩人應當有一些交情在。
抿唇思量時,隱隱窺見懷菊探究的視線,她收起信件,沒有把心中內容公之於眾,反倒是信步去到院子裡坐下。
懷菊是個頗為精明的丫頭,動作麻利地斟茶倒水,不忘詢問她今日怎麼出去了這麼久。
“小姐今兒去哪裡了?怎麼這會兒子才回來?先前老爺著人過來傳話,奴婢擔心惹來非議,只說小姐是睡下了。”
話音落下,懷菊雙手將滾滾熱茶放在她面前,眉目明亮,一副邀功模樣。
從她接手原身一副身子後,懷菊就一直在跟前伺候,原主的記憶中關於懷菊的記憶不多,卻也沒有什麼紕漏。
只是如今聽見懷菊所言,她一時間也不敢妄斷懷菊只是隨口一說,還是在試探什麼。
信件的事情還未可知,看來不能讓懷菊察覺出端倪。
這般想著,蘇飲月將信件隨手疊好放在旁邊,端起茶水淺酌一口,懷菊倒沒有再繼續多話,而是安靜地立在旁邊。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這才緩緩開口試探。
“最近好似沒怎麼和平時書信往來的人來往,怕是怠慢了。”
蘇飲月垂著眼瞼,狀若無意提起,微不可查嘆息一聲。
“最近府裡事情多,小姐和那幾個手帕交沒有往來也正常,他們肯定不會介懷,況且小姐不日便要嫁給七皇子殿下,自然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肆意灑脫,他們也會理解的。”
聞言蘇飲月挑眉,看樣子原主確實有幾個熟識的手帕交,然今日的來信蹊蹺,看著不像是女子的字跡。
看來原主身上還有懷菊不知道的往來信件。
既然原主有意隱瞞,便證明了此事有問題,還得在心裡琢磨琢磨才行。
心中思緒萬千,蘇飲月隨意揮手,“算了,我也乏了,你不用在跟前伺候,如果有那幾位姑娘的來信,你只管收下。”
說罷,抬步回了房間,關門前,透過縫隙見懷菊規規矩矩收拾茶盞,並沒有異常行動。
關上門,在房間裡溜達一圈,目光落在窗前的案臺上。
案臺上放著一些髮簪首飾,不起眼的地方還有個紅棕色匣子,看著倒和手中信件的大小相當。
思忖片刻,來到案臺前,開啟匣子,果然看見裡面碼放整齊的信件,都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從字跡可以看出是同一個人。
能被這般妥帖的收起來,想必此人對原主而言關係非比尋常。
這般想著,便拿起之前的信件看起來,發現心中內容曖昧,根本不像是尋常友人。
難道這是原主的情郎?
蘇飲月冷下臉,捏著信件沉思。
如果真的是原主的情郎,那麼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接管這副身子前,她可沒料到會有這麼些麻煩,看著唯唯諾諾毫不起眼的原主,居然暗地裡這麼大的膽子。
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一時間又說不上來,總覺得有什麼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將信件發來復去看了又看,果然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對方姓名亦或者住處的東西。
倘若真的是情郎,豈會這般小心謹慎?
而且之前相約見面,都是在郊外,從未在城中聚過。
如果僅僅是擔心被人看見,身為未出閣的姑娘,前往郊外更加艱辛才行,對方豈能想不到?
可若是尋常友人,豈會曖昧至此?
腦海裡頭腦風暴,卻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節。
看樣子還是得去一趟,至少要弄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和原身具體是怎麼回事。
蘇飲月眼神堅定,已經做好了打算。
哪怕真的是孽緣,那她就幫原主解決掉,無法在關鍵時刻施以援手之人,留下又有何用?
見個面都要偷偷摸摸,這般宵小做派之徒,只會葬送自己的性命!
打定主意後,紛亂的思緒反倒是逐漸清明,忙碌一整日,確實覺得疲乏了。
次日清晨,蘇飲月早早起身,領著懷菊離開蘇家,直奔城門去。
與此同時,暗中盯著蘇飲月的人悄無聲息離開,進入了顧涼鈺的府邸。
顧涼鈺剛在院子裡練劍結束,臉色有些蒼白,鬢角還有些細汗,頭上玉冠未戴,頭髮僅用月牙色髮帶綁著。
褪去玄色直綴後,身著青瓷色半袍,看上去平易近人不少。
只是那雙墨色眼瞳沒有任何情緒,吐出一口濁氣收劍,餘光瞥見暗衛一臉義憤填膺地站在旁邊。
劍眉微挑,把佩劍隨手丟給衛平,行至石桌前倒了杯水,潤了潤乾澀的嗓子,這才將眼神施捨給暗衛。
“何事?”
“殿下,昨日蘇小姐收到了一封信件,今日一早就出城去了。”暗衛如實道。
聞言顧涼鈺淡淡的瞥了眼,“是嗎?”
“殿下,蘇小姐身為已經有婚約的女子,應該恪守本分才對,怎能偷偷摸摸做出這等見不得人的事情?”暗衛為顧涼鈺不平。
衛平卻持有不一樣的看法,“雖然殿下和蘇小姐有婚約,卻也無法限制蘇小姐的人身自由,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惹人笑話。”
“女子本就應該以夫為天,她本就和殿下不甚親厚,現在又發生了這種事,誰知她私底下是何等模樣?”
暗衛自幼跟在顧涼鈺身邊,根本容不得旁人背叛,見衛平為蘇飲月說話,立刻調轉槍口。
“衛平,你我都是殿下身邊的人,就應該一切以殿下為主,怎能為他人說話?”
暗衛說罷眼巴巴盯著顧涼鈺,依舊懷疑蘇飲月是去做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殿下,此事可大可小,你可千萬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聒噪。”顧涼鈺冷冷打斷,掀起眼皮看了爭論不休的兩人一眼,薄唇抿起,濃眉擰緊,已然不悅。
衛平和暗衛霎時間安靜下來,站在旁邊不吭聲了。
顧涼鈺淡漠地瞥了兩人一眼後,捏著茶盞的指腹摩挲著杯壁。
滾滾的茶水燙手,即便是隔著茶盞,也依舊灼熱。
淺酌一口,喉結上下滾動,茶水的苦澀在口腔蔓延,倒是極佳的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