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約法三章
蘇飲月側頭看向身後的顧涼鈺。
彎了彎紅唇，眼底盡是揶揄之態。
顧涼鈺劍眉緊鎖，長身玉立在旁邊，聽見她的話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薄唇微動，“唐突到此，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蘇小姐商討。”顧涼鈺沉聲說道。
聞言蘇飲月不以為然，好整以暇坐在床榻上。
眉眼帶笑地看著眼前不請自來之人，“你我有什麼事值得商討？難道殿下是為了皇上賜婚的事情？莫不是突然之間，殿下就有了心悅之人，想要為心悅的人守身如玉？”
墨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顧涼鈺，不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勢要把人看透。
奈何顧涼鈺城府深沉，根本不是能夠輕易看透的。
盯著看了半晌，什麼都沒看出來，蘇飲月頓覺無趣，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我只是前來提醒你，注意安全，現在宮裡有不少人都想要弄死你。”顧涼鈺皺眉，沉聲說道。
蘇飲月並不意外，不管是之前皇帝給她和顧墨賜婚，還是此事她和顧涼鈺的事，總有一群人眼紅。
最重要的是，她身後秦家勢力龐大，如果她真的嫁給了顧涼鈺，會成為顧墨的勁敵，顧墨絕對容不下她！
對付顧涼鈺不容易，可對付她這個女子，就要輕鬆很多了。
只是她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那些人想要對付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那個能耐。
顧涼鈺知道她沒聽進去，繼續道：“想要避開那些人，對你而言或許輕而易舉。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身後的秦氏，便會身陷危險之中。”
蘇飲月聞言微微一怔，她確實沒想到秦氏。
如果想要對她動手的人在她這裡討不到好處，肯定會對她在乎的人動手，而這個人毋庸置疑，就是秦氏！
顧涼鈺漫不經心把玩腰間玉佩，再度開口，“作為合作伙伴，本王覺得有義務提醒你，別給本王惹麻煩。”
蘇飲月本來還惦記著蘇望山那邊的事情，冷不丁聽見顧涼鈺所言，頓時抬眸。
顧涼鈺話糙理不糙。
他們兩是合作伙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憑藉他的身份與地位，想要跟她撇清關係分分鐘的事。
特意深夜前來提醒，這人，值得合作！
她的目光直白，看得眼前的人有些不自在，抵唇輕咳一聲錯開視線。
“我只是為了你我二人的婚約，如果沒有這一紙婚約在，我也不可能……”顧涼鈺話音未落，便敏銳的察覺到蘇飲月臉色不對勁兒。
“我聽說蘇大人突然昏迷不醒，這件事情跟你有關？”顧涼鈺眯眼說道。
蘇飲月心跳徒然漏了一拍，連忙錯開顧涼鈺試探的視線，打哈哈。
“我哪有那麼大的能耐，而且他是在葉氏的床榻上昏過去的，就算有問題，那也應該是葉氏有問題，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話間低垂著眉眼，端起茶水淺酌，微苦的液體滑進嗓子裡。
顧涼鈺半眯著眼睛，靠近了些，冷冽清香撲鼻而來。
“是嗎？那你又是從何處得知他是在葉氏床榻上昏過去的？這般私密的事情，想必葉氏也不會拿出去亂說吧？”
蘇飲月一噎。
她居然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捏著茶盞試圖把這件事敷衍過去，顧涼鈺沒給她這個機會，板著臉逼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大人乃是朝廷命官，今日出現了這種事，日後必定有人調查，你以為你的那些小動作，能夠逃得過大理寺少卿的眼睛？”
蘇飲月動作一頓，這才想到剛才只顧著洩憤，沒想過如何解決此事。
哪怕剛才所做天衣無縫，也難保沒有疏漏，倘若真的被大理寺抓住把柄，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她的表情凝重，抬頭對上顧涼鈺探究的模樣，心一橫，破罐子破摔。
“是我又怎麼樣？我又沒有要他性命，只是讓他不能人道而已，大不了你就去告發我。”
透過昏黃的燭光，蘇飲月直直的看向顧涼鈺的眸子，他的眼神實在是太過於犀利，讓人不容忽視。
四目相對，顧涼鈺無語，“身為女兒家，怎麼一點也不知矜持？居然趴自己父親門口聽牆角？也不怕傳出去壞了自己的清譽？”
蘇飲月一愣，沒想到他居然腦回路如此清奇，說了半晌，在意的是這些玩意兒。
不由多看了顧涼鈺幾眼，眼神中竟是探究。
轉而也想通了，她本來就沒打算真的嫁給誰，哪怕是惦記著和顧涼鈺的親事，也僅僅是為了穩定現在的位置。
不是顧涼鈺，她也會找上別人。
臉面這種東西，在她看來最不值錢。
“如果殿下是來看熱鬧的，現在就可以走了，深更半夜來到未出閣女子的房中，殿下和我半斤八兩，你我誰也別說誰。”
顧涼鈺一噎。
蘇飲月全然不顧顧涼鈺會不會誤會自己，她只想好好活著，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過說到底顧涼鈺幫過她，這次還願意挺身而出，再怎麼說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垂眸思量片刻，緩和了語氣，倒了杯茶水遞過去，嫋嫋熱氣遮擋兩人的面龐，她的聲音清雅。
“殿下，賜婚的旨意已經確定，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眼下需要做的，便是穩固我們的地位，不讓那些是不是對我們動手的人抓住把柄，你也可以完全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招惹麻煩。”
顧涼鈺遲疑一瞬，坐在了對面，兩人面對面坐著，坦誠布公言語賜婚一事。
蘇飲月嫣然一笑，雙眸中彷彿藏著春水，確定顧涼鈺所想和自己相同後，起身去到窗前，推開窗，窗外的夜風吹動她披散在肩頭的秀髮。
“不過我們還是擬一份協議吧，你我約法三章，也不用擔心對方會越界，這對我們都好。”
回眸看向顧涼鈺，拿起案臺上的筆墨紙硯，洋洋灑灑寫好了協議。
顧涼鈺緩步過去，擋住一片燭光，蘇飲月也不惱，任由他看著。
“我們倆各取所需，僅此而已，如果任何一方越界，隨時都能夠終止協議，你我之間的婚約，也可以不作數，任何人都不能以婚約脅迫彼此，如何？”
蘇飲月一邊寫一邊說，偶爾抬頭看向顧涼鈺，詢問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