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跑!
“回先鋒,據俘虜所言,此人名叫王智,大宋民間稱其為‘小王相公’,聽聞三載滅了西夏國的人,就是他!”
負責斥候工作的副使接話道。
“哦?”
完顏撒離喝神色一怔,有些吃驚。
西夏被滅國的訊息早已傳來,只是金國內部已全力籌備南下,無暇他顧罷了。
“原來是此人,”他微微頷首,問向副使,“此人是個大才,可能為我大金所用?”
“絕無可能!”副使斷然道。
“為何?”
“先鋒,此人的父親名叫王稟,”他指了指北方,“正是太原城的那位大宋都統。”
“砰!”
完顏撒離喝一掌拍在案臺上,目露兇光,“王稟的兒子?!那確實沒得談了!”
“父債子償,來的正好!”完顏撒離喝起身,接過親兵奉上的彎刀,“點三千騎,隨本先鋒出營!
老子要親自會一會這位大宋朝‘小王相公’,看他是否繼承了他老子的那份硬骨頭!”
他臉上露出殘忍的期待,“若是擒住了,定要將他縛至太原城下,讓城中的老匹夫親眼看看,他王家的血脈是如何斷送在我大金鐵騎之下的!”
“傳令全軍!生擒王智者,賞千金,封世襲猛安!取其首級者,賞五百金,封世襲謀克!”
帳中眾將轟然應諾,殺氣騰騰。
……
“這韃賊先鋒軍的統領是誰?可曾探來?”
見毛常策馬而來,王智問道。
“回大帥,已探明,”毛常抱拳道,“這金賊先鋒軍統領名叫完顏撒離喝,據聞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侄子。”
王智點頭,思索半晌,也沒在腦海裡找到這人的痕跡。
再思索半晌,沾了嶽鵬舉的光,好像只記得“金兀朮”這一個名字。
至於這“金兀朮”到底是誰,有沒有在這韃賊西路軍裡,他就兩眼一抹黑了。
不過,這也不重要,就是完顏吳乞買當前,今日也是不死不休之局。
王智望了望天色,問道:“距離澤州城還有多遠?”
毛常應道:“回大帥,僅二十餘里。”
王智目露兇光,“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
“都帥,身後這些百姓怎麼辦?”
劉老黑打馬上前詢問。
張小四於馬上回望,看著大軍身後烏泱泱一片,怎麼趕也趕不走的百姓,也是頭大無比。
他們多是衣衫襤褸,面無菜色的老農,此刻人人手持鋤頭、鐮刀,跟在大軍身後。
自打平夏軍進入這河東地界後,就有越來越多的百姓自發尾隨。
他們多是家園被金兵焚燬、親人遭屠戮的逃難者,聽聞這一支大軍是小王相公麾下平夏軍,正往澤州抗擊金賊,紛紛拿起武器前來投軍。
可此刻也不是募兵的時候啊!
“澤州城還有多遠?”
“二十餘里!”
“和他們說,我軍是去降金,他們若再不滾蛋,就把他們全宰了報功!”
劉老黑眨巴眨巴小眼,有些呆住,半晌才問,“這樣……可行嗎?”
張小四無奈擺手,“就這樣傳。”
果然,在張都帥的口令傳至大軍之後,頓時引起了一陣陣騷亂。
雖然百姓大多不信小王相公的兵會去投金,但事態未明朗之前,確實也不敢再跟著了。
一個時辰後,見大軍身後已無多少百姓,劉老黑給他豎了一根大拇指,“都帥,還是你高明。”
張小四輕哼一聲,還未待臭屁兩句,就見斥候快馬而來。
“稟都帥,金賊大批騎兵已至十里外!”
張小四目光一凝,勒住馬韁,“傳令,大軍就地休整!再探再報!”
半個時辰後,斥候再報,“稟都帥,金賊騎兵已至五里外!”
張小四下令,“全軍分隊,準備!”
半刻鐘後,斥候又回,此時張小四已經不用他來稟告了。
遠處一片滾滾煙塵席捲而來,已然在望!
他抽出了王智親賜的平夏刀,高高舉起……
四千平夏軍將士,此刻已分成數百小隊,目光皆匯聚在那柄腰刀之上,嚴陣以待。
在數千目光的注視下,平夏刀重重揮下……
“撤!”
一聲令下,四千大軍如雨滴入水,瞬間散開,一溜煙跑沒影了。
大軍身後,還剩一些頭鐵的百姓見狀徹底懵了。
什麼情況這是?
他們猜對了,小王相公麾下的平夏軍根本不可能投金。
但他們萬萬沒猜到,平夏軍這也不是去殺敵,而是直接……跑了?
“快跑啊!”
此時,一個百姓回過神來,見金賊騎兵已經從塵煙中露出身形來,急忙吼一嗓子,撒丫子狂奔。
幸而澤州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山,在山石掩護下,撒丫跑起來也不怕騎兵追趕。
不僅是百姓懵了,衝鋒而來的女真騎兵也懵逼了。
未戰先逃?
這就是大宋朝那個聲名赫赫的小王相公?
“不好!”原地怔了半晌,完顏撒離喝渾身一驚,眼神瞬間驚恐,“速回大營!”
距離大營尚有幾里地,逃散而來的籤軍便證實了他的猜想。
大營被人端了!
留守大營的副使從馬上跌落而下,爬到完顏撒離喝面前,渾身浴血,頭盔也不知所蹤,髮髻散亂,臉上盡是菸灰與血汙。
“先鋒!末將……末將罪該萬死!”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是宋人忠義軍,突襲了我軍大營……”
完顏撒離喝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跳下馬來,一把揪住副使的衣領,目眥欲裂,“糧草呢?!軍械呢?!”
“燒了……全燒了!”
副使涕淚橫流,“他們人數不多,但極其悍勇,衝入營中便四處縱火,專燒糧草輜重!留守的籤軍一觸即潰,末將……末將拼死才殺出重圍……”
“啊——!”完顏撒離喝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將副使摜在地上。
他望著大營方向沖天而起的滾滾黑煙,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噴出血來。
糧草被焚,輜重全失,這澤州城還如何圍?這南下之路還如何進?
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王智!”
“先鋒!現在該如何是好?”身旁的謀克焦急問道。
完顏撒離喝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收攏部隊,徵集糧草!”
命令一出,一眾將領愁眉不語。
這澤州地界哪裡還有糧草能給他們搜刮?
早就已被他們刮地三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