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這個忠義軍的統帥是誰!
“我忠義軍現下兵力有限,若是與女真鐵騎硬碰硬,殊為不智。若我等貿然追擊,只能在敵軍身後疲於奔命,徒耗兵力。”
“然女真鐵騎入太行,便如猛虎陷泥淖,騰挪不開!”王智環視眾人,正色道:“因此,我忠義軍不當與之爭馳騁之利,而當揚我山地步戰之長。”
他指向腳下,冷笑道:“女真鐵騎再銳,想入開封必入此山陘。而太行,是咱們忠義軍的地盤!”
此言一出,眾將皆面露獰笑,顯出匪寇本色。
“白統制!”王智看向忠義軍左軍統制。
“末將在!”白熊抱拳。
王智手指向北,“命你率一千兵馬,北上高平縣。
記住,不必在乎一關一寨之得失,只需據險設伏,斷其糧道,襲其營寨,疲其人馬。
女真韃子能殺多少殺多少,殺不了,放進澤州也無妨。”
白熊道:“末將得令!”
“趙指揮!”王智又看向剛剛晉升陷陣營指揮使的匪漢。
“末將在。”趙雲抱拳。
“命你率五百兵馬,北上空倉嶺,策應高平縣。”
“得令!”
“張統制,你率一千兵截斷白陘、孟門關,策應澤州城。”
張峪抱拳,“是,姑……大帥!”
王智看向近日表現出色的原黑雲寨寨主牛顯,“牛指揮,你領五百兵駐守陵川,再派人往滏口陘走一遭,探查金人東路軍動向。”
牛顯抱拳,“得令!”
最後,王智看向妻兄,“問統制。”
“末將在!”問衝抱拳。
王智鄭重道:“這天井關與兩千弟兄,本帥可就交給你了。”
問衝目露決絕,“大帥放心,關在人在,關失人亡!”
眾將亦是面色凝重。
雖然大帥沒有交代什麼,但是眾將都知道,天井關乃是金軍南下開封的最後一道關卡。
其他關卡得失都無關緊要,但天井關若失,則忠義軍關門打狗之策滿盤皆輸。
王智看向領命的幾位將領,“諸位,不必貪求全功,每一次襲殺,哪怕只斬首三級,奪馬一匹,焚糧一車,皆是勝果!積小勝為大勝,直至將其拖垮、拖瘦、拖死在這群山之間!”
眾將齊聲應諾,戰意昂揚。
王智大手一揮,“各部依令行事,立足之後,豎我軍大旗,招河東河北兩路義士,共抗金賊!
讓女真人見識見識,誰才是這太行山真正的主人!”
“散帳!”
“大帥,咱們去哪?”毛常在眾將出門後問道。
他們斥候營自然是跟著主將傳遞軍情。
王智手指移至地形圖正中道,“澤州城!”
毛常大驚,“大帥,萬萬不可啊!
韃賊先鋒軍如今大半都在澤州城外圍守,就憑咱們這數百兵馬,如何能突破防線進入澤州城?”
王智側首輕笑,“誰與你說本帥只有這數百兵馬?”
……
澤州城內,濃煙滾滾,整座城都呈現出一片灰敗之色。
金軍連日來的圍困,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糧倉日漸空虛,坊間已有人家開始以樹皮糠麩充飢。
恐慌如同無聲的瘟疫,在街頭巷尾蔓延。
百姓們蜷縮在家中,聽著城外隱約傳來的戰鼓與號角,臉上寫滿了無助與恐懼。
偶爾有流矢越過城牆,釘在民居的樑柱上,便會引起一陣壓抑的驚哭。
城樓之上,守將宋師望按劍而立,甲冑蒙塵,眼底佈滿了血絲。
望著城外連綿的金軍營寨,眉頭緊鎖。
城中糧草將盡,援軍遲遲未至,守軍士氣日漸低迷。
城中能戰之兵不足千人,且大多帶傷,箭矢擂木也即將告罄。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他,難道這澤州城,終究要陷落於韃虜之手?
就在這絕望的氣氛幾乎要令人窒息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徹城樓!
一名親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上來,“都監!都監!訊息…太行山來的訊息!”
宋師望猛地轉身,神色微恐,“何事?莫非是金賊主力已至澤州?”
“不…不是!”親兵喘著粗氣,臉上卻迸發出難以置信的激動,“是援軍!小王相公!他領著忠義軍,破了天井關,正朝我澤州殺過來了!”
這訊息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城頭。
附近計程車兵們猛地抬起頭,眼中的麻木和絕望瞬間被一道亮光劈開。
就連樓下那些蜷縮在牆根、目光呆滯的傷兵,也似乎動了動。
“此言當真?!”宋師望一把抓住親兵的肩膀。
“千真萬確!是我們的斥候拼死帶回的訊息!忠義軍大旗已出現在城南二十里外!”
“好!好!好!”宋師望連說三個好字,多日的陰鬱一掃而空,他猛地抽出佩劍,指向城外,用盡全身力氣向左右吼道:“弟兄們!都聽見了嗎?小王相公來了!咱們的援軍到了!忠義軍來救澤州了!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讓城外的韃子瞧瞧,咱們澤州城,還沒死!”
吼聲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段城牆。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速傳遍城內。
百姓們紛紛推開窗戶,走出家門,相互傳遞著這個難以置信的訊息,絕望的死寂被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喜悅取代。
“小王相公來了…”
“咱們有救了!”
城頭之上,守軍士卒抓緊了手中的兵刃,原本低垂的頭顱重新抬起,目光再次投向城外敵軍時,已燃起了久違的戰意。
……
與澤州城熱烈景象相反的是城外金軍大營。
西路軍先鋒營先鋒使完顏撒離喝面色陰沉的端坐軍帳之中。
帳內氣氛凝重,幾名猛安、謀克垂手而立,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如今西路軍大軍主力被太原所阻,統帥完顏宗翰分兵南下,留下左監軍完顏銀術可帶兵圍困太原城。
如今他這先鋒軍已兵臨澤州數日有餘,統帥大軍還未至,想來是又被隆德府所阻。
澤州城不下,他這路先鋒軍根本不敢再往南推進。
澤州城與其他城池不同,乃是南下開封府的咽喉要道,是大軍糧草轉運的必經之地。
其他城池啃不下,他們都可以憑藉強大的機動能力繞行,唯獨澤州城不行。
怎奈這澤州城守將頭鐵無比,軟硬不吃,他先鋒軍多是騎兵,不擅攻城,往太行山招募籤軍卻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忠義軍”給殺了個大敗。
如今南下門戶天井關又得而復失。
還是這個忠義軍!
完顏撒離喝咬牙切齒:
“這個忠義軍的統帥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