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等雨天,我送你
問裳抬起了頭,有些疑惑,“什…什麼敏?”
“哦,沒啥。”
王智沒有和她解釋什麼叫陽光過敏,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見不得光,什麼敏那也是夜魅。
不過陽光過敏,怎麼在家裡還帶個面紗?
王智略一思索,心中便大致明白了,這或許是她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吧。
與其親近之後的遠離,不如從一開始就不靠近。
得知了只是陽光過敏以後,王智也就不再顧忌了。
伸手要去解下她的面紗,問裳抗拒地往後縮了縮,直到整個身子都蜷縮了起來,如同一隻受驚的小貓。
王智頓了一下,選擇不理睬她的反應,直接解開她系在鳳冠上的面紗,揭了下來。
四目相對,王智呆住了。
白,雪一樣的白。
黑,似黑寶石一樣的黑。
白的是膚色,就像一片未曾被人踏足的雪地。
黑的是眸子,明亮的帶著些晶瑩,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有些發愣的臉。
王智慧看出,她連水粉都沒有打,依舊白的不像話。
若是被曹小娘子看到,不知要羨慕成什麼樣子。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王智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
毫無疑問,問裳是美的,而且是更符合後世人的審美,冷白,清瘦,我見猶憐。
如果說英氣颯爽的曹淑是穆桂英,那柔弱婉約的問裳就是林黛玉,各有各的美。
如此絕世美人,若不是陽光過敏,哪裡能落到王二郎手裡。
真是可笑的世人。
“你笑什麼?”
“我笑這賊老天也有開眼的時候。”
“我是夜魅。”
“我陽氣旺。”
“你……不想逃走了嗎?”
“原本想,現在不想了。”
“我……”
“你想有個孩子嗎?”
王智沒有說謊,日前被仇恨衝昏了腦袋,一心只想去太原找父兄。
但如今冷靜了下來細想,他也認清了現狀。
若是太原已破,他去之無用,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若是太原未破,他一個人去,也無用。
如今阿貴既然尋來了,他能不能逃走也無甚重要了。
只要阿貴能逃出寨子便可,屆時聯絡平夏軍眾將,集兵北上,他在這寨中好好養傷,等候部將到來,也不失為當下最好的選擇。
在寨中養傷,自然得屈服寨主的淫威,做好“種馬”的職責。
王二郎只能這樣說服自己,伸手就要去解問裳的衣衫。
王智其實也只是想試探一番,如果問裳抗拒,他也不會違背女性意志。
這畢竟是你情我願的事,眼前人是自己拜堂成親的媳婦,又不是強搶來的民女。
令他意外的是,問裳只是有些怕意的雙肩打著顫,卻並沒有抵抗。
或許,她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
山寨裡的女人,在她這個年紀,都已有了孩子。
她看在眼裡,很是羨慕。
她沒有朋友,日常能說上話的除了父親,就只有一個侍女。
可就連這個侍女,平日裡也不願和她太過親近,閒暇時甚至願意去務農,也不肯留在寨中陪她。
不祥之人在這個時代太令人生懼,所以她想有個孩子。
不是為了養老送終,只是為了有個伴,有個寄託。
衣衫就要見底,未曾被外人探索過的風光隱隱乍現。
寬大的手掌忽然被她握住,王二郎眼神詢問,她側頭看向桌臺。
王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走過去吹熄了蠟燭。
黑暗中,有些年歲的木床發出規律的吱呀輕響,夾雜著男人的喘息。
女人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唯有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不是因為疼痛,也不是因為幸福,而是委屈。
是的,桌臺上不僅有蠟燭,還有髮簪、杯酒。
髮簪是“結髮”之用,那是“結髮之妻”的由來。
杯酒是“合巹”所用,俗稱“交杯酒”。
這些也是昏禮的一部分。
她不信他不知道,知道卻沒有做,這算什麼……
他穿著禮服而來,本有佳人在側,自己不過是個頂替的……
在身體與心緒的萬般滋味之中,這一夜終究是過去了。
……
“砰砰”的敲門聲響起,問裳漸漸醒來,睡眼朦朧的看了看天色,這才驚醒,原來天色已經是大亮了。
往常這時,她早已用完早飯,只怪昨夜睡得太遲。
王二郎也醒了過來,他赤著上身,從脖子到腋下裹著一圈白布,右胸處還有乾涸的血跡。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問裳臉色瞬間羞紅,趕緊拉上被子閉上眼睛,“你轉過身去。”
王二郎苦笑一聲,“你看我像是能轉身的樣子嗎?”
“那你背過頭去。”
“好,行。”
王二郎笑了笑,老老實實背過了頭。
“不準回頭。”
“不回。”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他此時倒真是君子,說不回頭,就真的沒回頭。
問裳穿戴整齊之後,轉過身道:“好了,你也快些穿衣吧。”
王二郎躺在床上,一臉的廢柴相,“你看我這像是能穿衣的樣子嗎?”
問裳嘀咕了一句,“脫衣可以,穿衣就不行了?”
王智隨口道:“昨夜太過用力,崩了傷口。”
問裳剛回過白皙的臉龐又羞紅了起來,宛如白裡透紅的琉璃,美豔得不可方物,王二郎一時間看的有些發呆。
“那…你先把裡褲穿上。”
王二郎沒再為難她,他也沒有要人伺候穿衣的習慣,自己動手穿好了中衣。
問裳也躡手躡腳的拿起外衣,準備服侍王二郎穿衣。
這倒把王二郎給整不會了,自己只是開一個玩笑,怎料這小娘子這般乖巧聽話。
這要是曹小娘子,怕是一套組合拳已經上來了吧。
看著小心翼翼的給自己穿衣的問小娘子,王二郎竟產生了些樂不思蜀的念頭出來。
“啪!啪!”
他抬手抽了自己兩巴掌,父兄生死不知,大宋瀕臨亡國,自己竟然有心思沉迷溫柔鄉,實非人子。
“怎麼了?”問裳疑惑問道。
“有蚊子。”王二郎隨口回答。
問裳沒有接話,十月中旬還想著咬人的蚊子,也該這兩巴掌。
“你說的那個後山小道……在哪?”
王二郎念及父兄,心下急切,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才把人家閨女給禍害了,提了褲子就想逃,這不僅非人子,還非人了。
問裳替他系衣帶的手微微一頓,繼而若無其事地輕聲答道:
“等雨天,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