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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章 三三三 十級奇械師(萬更結束,明天繼續)

被蘇文和聖武士用誠實之域榨乾所有秘密後,賈德又被押回了那間熟悉的牢房。

職業者的力量極強,因此關押他們的牢房都需要經過多層鋼鐵加固,牆面澆築得嚴絲合縫,這也導致領地適合關押職業者重刑犯的專用牢房並不多。

因此碰巧的是,賈德就這樣被關回了他原先住了半年的那間牢房。

呼,真是跟回家了一樣。

賈德對這裡熟門熟路,甚至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但此刻這份熟悉絲毫沒能緩解他的絕望,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保釋期間再犯事,原本的刑期必然加回來,還會更重。

而且這次他還有了幫助海盜將軍謀畫奪取鐵甲艦的重罪,足夠讓他直接被送上刑場。

若不是蘇文還需要他到時候對海盜將軍的一些話作證,恐怕審訊一結束,他就該直面死刑了。

沉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賈德踉蹌著站穩,目光掃過牢房,卻猛地一愣。

原本獨屬於他的牢房裡,多了一個陌生人。

那人蜷縮在角落的床鋪上,身形瘦弱,穿著粗糙的囚服,身上散發著一股海員特有的鹹腥氣息——那是長期被海風侵蝕、被粗鹽浸染後留下的味道。

賈德心中一動,暗自揣測:看這模樣,多半是哪個犯事的水手,或是被捕的海盜。

他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自己當年來到棕櫚灣之前,也混跡過海上,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

更讓賈德心頭一沉的是,這個室友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

在這間牢房的通風管道里,他偷偷藏了幾顆止痛藥——那是他當初在牢房初建的時候,利用看守不嚴的漏洞,偷偷藏好的。

現在他已經徹底絕望,正準備用這些止痛藥來麻痺自己。

這次被押回原牢房,他還暗自慶幸能拿到這最後的慰藉,可現在多了個人,他還得小心翼翼遮掩,免得被搶了去。

這讓他莫名生出幾分鬱悶。

真是晦氣。

押送計程車兵臨走前,對著兩人呵斥了幾句“老實待著,不許鬧事”,便轉身離開了,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牢房裡陷入沉默。

那個瘦弱的海員只是回頭掃了賈德一眼,眼神平淡無波,隨後便翻過身,繼續蜷縮在床上,彷彿對新來的獄友毫無興趣。

賈德見狀,也鬆了口氣——對方看起來不像是愛多管閒事的人,這樣他深夜取藥也能少些麻煩。

重刑犯牢房的管理向來嚴格,沒過多久,監牢裡就完全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牢房的大致輪廓。

巡邏人員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沿著牆壁慢慢巡視,腰間鑰匙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等巡邏人員走遠,牢房裡徹底陷入死寂,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賈德躺在床上,雙手背在身後,眼睛盯著天花板,耐心等待著最佳時機。

他計劃等室友睡熟後,再悄悄起身取藥。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新來的,你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樣,沒哭哭啼啼的。”

賈德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看似沉默的室友會主動搭話。他隨口應道:“我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了,之前就在這裡住了很久。”

頓了頓,他反問道:“倒是你,看著才是新來的。犯了什麼事進來的?”

“偷渡。”沙啞的聲音回應道,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賈德翹了翹二郎腿,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只是偷渡?我看你可不像是正經水手,你還是海盜吧。”

對方沒有立刻回應,過了幾秒才問道:“你怎麼知道?”

“看細節就夠了。”賈德慢條斯理地解釋,

“你皮膚粗糙,帶著海風和粗鹽的痕跡,這是長期在海上漂泊的證明;你胳膊上隱約能看到紋身,看著還有些刀疤;

“還有你躺在床上的姿勢,緊繃著後背,警惕性極高,這可不是普通海員該有的狀態。”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能被關進這種重刑犯牢房,絕不可能只是簡單的偷渡。所以,你是海盜吧?”

黑暗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聲:“你說的沒錯,我是海盜,但我確實是因為偷渡被抓進來的。”

說完這句話,對方便不再開口,牢房再次陷入沉默。

賈德也沒再追問,他對這個室友的身份興趣不大,他現在感覺自己身子麻麻的像是有螞蟻在爬,心裡只想儘快拿到止痛藥。

本來關押的這六個月他把止痛藥往那兒一放,都快戒了的,但這次出去又吃了幾顆,現在一天不吃難受的很。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越來越深,月光漸漸西斜,牢房裡的光線愈發昏暗。

賈德估摸著快到後半夜了,心想對方應該已經睡熟,便緩緩翻身下床,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就在他準備靠近牆角的通風口時,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過那個瘦弱的海員。這一瞥,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甚至生出幾分噁心。

對方的後背緊貼著囚服,衣服與皮膚接觸的地方,有個刺青。

而刺青下面隱約能看到一塊凸起的紅腫,布料上似乎還滲出了些許暗色的液體,看起來像是皮膚潰爛了。

好惡心的人。

這群臭跑海的,常年風吹日曬,衛生條件又差,身上總是有各種皮膚病。

得離他遠一點,別被他傳染了。

他壓下心中的不適,集中注意力靠近通風口。

這個通風口位置隱蔽,內側有一塊鬆動的磚塊,他就是把止痛藥藏在磚塊後面的縫隙裡。

賈德蹲在地上,身子緊緊貼著牆壁,將身體完全擋在通風口前,一隻手小心翼翼地伸進通風管道,摸索著那塊鬆動的磚塊。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在粗糙的管壁上慢慢探尋,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醒室友。

“快好了,再往裡一點……”他在心裡默唸著,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那塊鬆動的磚塊。

就在他專注於取藥時,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床上,那個本該睡熟的瘦弱海員,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正緊緊盯著他的背影。

在室友的視角里,賈德正貓在通風口前,身體一前一後地蠕動著,動作詭異,再加上他低聲的嘀咕,讓那個海員莫名生出一陣惡寒。

這傢伙,對著牆壁的通風口在幹嘛呢。

賈德終於摳動了那塊磚塊,指尖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紙包,他心中一喜,連忙將紙包摳了出來。

而身後的海員看著賈德身子一抖,然後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歡喜的低吟,眼裡終於是帶上了一絲厭惡。

好惡心的人。

海員自認是見過不少惡人了,但對著通風管來這麼噁心的,還真是少見。

你至少搞只羊啊。

牆壁不痛的嗎?

而就在賈德觸控到紙包的瞬間,他眉頭突然皺起——紙包溼漉漉的,表面似乎長了一層薄薄的、毛茸茸的東西。

他藉著微弱的月光仔細一看,不由得暗罵一聲:該死,止痛藥居然發黴了,上面長滿了細細的菌絲。

想來是通風管道里潮溼陰暗,時間一長,止痛藥受潮,才滋生了黴菌。

儘管如此,賈德還是快速將止痛藥塞到手裡,準備起身回到床上。

就在他剛直起身子時,身後突然傳來那個沙啞的聲音:“你搞完了?”

賈德渾身一僵,心臟猛地一跳。

他發現了嗎?

賈德心頭一緊,沒有背過身,而是下意識地將攥在手裡的止痛藥往嘴裡塞。

藥丸本身就帶著淡淡的苦味,發黴後更是又澀又腥,還裹著一層黏膩的菌絲。

可他此刻顧不上這些,緊張地嚼了兩口,就著唾沫硬嚥了下去。

嚥下藥片的瞬間,他猛地轉過身,看向那個從床上坐起來的瘦弱男人,強裝鎮定:“你沒睡?”

“我本來就睡的少——倒是你,大半夜對著通風口動來動去,”

瘦弱男人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想不到你還好這口。”

賈德尷尬地笑了笑,手還下意識的拍了拍:“沒什麼,就是睡不著,活動活動身子。”

瘦弱男子看著賈德搓手的模樣,厭惡更甚。

“不用害羞。”瘦弱男人最後強忍著厭惡,咧嘴笑了兩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輕佻,“真正的惡人多少都有點怪癖,我見得多了。”

他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突然變得認真:

“你倒比我想的有趣,值得我做筆投資。你知道我是海盜,那你猜我在海盜裡是什麼身份?”

“你是什麼身份?”賈德下意識反問,心裡卻沒太當回事——在這種重刑犯牢房裡,誰還沒吹過幾句牛皮。

“難道你還能是海盜將軍不成?”

話音剛落,瘦弱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低笑,笑聲裡滿是意外:

“你居然猜這麼準。不錯,我正是馳名海上的海盜將軍——詛咒琴師。我有個大買賣準備和你合作,你有沒有興趣?”

賈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不是這麼好運氣的吧。

他慢步走到牢房的鐵護欄旁,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冰冷的欄杆。

那個瘦弱的男子卻沒在意他的防備,繼續誘惑道:

“你別急著躲,我在四海的島嶼上埋了不少寶藏,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忙,那些寶藏分你一半都沒問題。”

“哈-哈……”

賈德干笑了兩聲。

那瘦弱男子卻是老神在在的等著賈德答應——他太清楚這些惡人了。

這些人都是見利忘命的貨色,不可能抗拒的了海盜將軍的寶藏這麼個巨大的誘惑。

他篤定這傢伙三個呼吸之內就會答應。

果不其然,不要說三個呼吸了,這賈德幾乎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深吸了一口氣。

嗯?

瘦弱男子發現了不對勁。

“這裡有海盜將軍!護衛快來!”

賈德深吸了口氣,突然扯著嗓子,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

“詛咒琴師啊!這裡有詛咒琴師啊!”

賈德現在只感覺自己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靈,簡直是倒了大黴了。

這世界沒有其他人可以蠱惑了是吧?這些海盜將軍怎麼一個兩個的,都來找自己?

他現在再也不信什麼海上的寶藏了,他現在只求一會兒護衛趕來,自己說不定能靠揭發立功,爭取減刑。

詛咒琴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陰冷。

(看來得放棄這個身體了……)

……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審訊室裡,蘇文正坐在海盜將軍“怒濤之主”康斯坦丁對面。

情報局的馬特,還有一名聖武士則是站在這個海盜將軍的身旁,參與著審問。

康斯坦丁被鐵鏈束縛,癱坐在椅子上,山羊鬍子耷拉著,嘴角還沾著未乾的血漬,臉色蒼白得像紙,連呼吸都帶著氣音,顯然還沒有從之前的傷害完全恢復,狀態極為虛弱。

他看著蘇文,聲音沙啞地交代著:

“所以總結來說,我的船自從海神沉寂、羅盤失效後,就迷失在了迷霧之海——那是海神關押神孽的海域。

“在那裡,我遇到了詛咒琴師和神孽,打了一場硬仗,最後靠傳送法術才逃出來,船和船員都折在了那裡。”

旁邊的聖武士確認道:“公爵大人,他說的情況邏輯連貫,沒有刻意誤導的跡象。”

“都到這份上了,我還有必要隱瞞嗎?”康斯坦丁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船沒了,手下死光了,我孑然一身作為階下囚,認栽就是。”

馬特在一旁記錄著,面色嚴峻。

蘇文也眉頭緊皺,追問道:“你之前說過,詛咒琴師的計劃,是在城裡擴散亡靈真菌?他麾下的亡靈越強,他的力量就越高?”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康斯坦丁點頭,眼神凝重,

“他本身最多就是個15級施法者,可一旦被亡靈真菌感染的人變多,他就能吸收真菌的力量,最多能衝到偽傳奇境界。

“更麻煩的是,他還能寄生在別人身上,很難徹底解決。”

蘇文剛要繼續追問,外面突然傳來賈德的嘶吼:“這裡有海盜將軍!護衛快來!”

他臉色一變,立刻起身往外走,馬特和聖武士也緊隨其後。

剛走到牢房區,就看到賈德所在的牢房裡一片混亂。

那個同牢房的瘦弱男人,此刻已經變身成了食屍鬼,渾身皮膚髮黑潰爛,指甲變得又長又尖,正朝著賈德撲去。

賈德畢竟是職業者,反應不算慢,就地一滾,險險躲開食屍鬼的利爪,還一腳踹翻了鐵床,抓起床架就往食屍鬼身上砸。

可食屍鬼皮糙肉厚,床架砸上去只發出“哐當”一聲悶響,連皮都沒破,反而被激怒,張開滿是獠牙的嘴,再次撲向賈德。

“嗤啦——”

賈德沒躲開,胳膊被食屍鬼的利爪劃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

他死死攥住床架,卡在食屍鬼的嘴前,不讓對方咬到自己。

食屍鬼身上還不斷散發出墨綠色的霧氣,霧氣裡帶著細小的菌絲,落在地上就開始蠕動,顯然是亡靈真菌。

“快使用+2附魔的武器!”康斯坦丁在後面看到這一幕急得大喊,

“這是詛咒琴師的高階不死生物,普通武器打不穿,必須要+2附魔的武器!再不解決,他會變成木乃伊,更難對付!”

蘇文卻沒動,反而用“法師之手”法術從一旁的衛兵腰間取來一把後膛槍,握在手中。

“我說了普通武器打不穿,蘇文領主,用高階附魔的武器!”康斯坦丁大吼道。

然後他就看到蘇文不為所動,依然舉槍瞄準食屍鬼的頭顱,然後一道白光從蘇文的手中閃過。

(這是……奇械師的注法?增強武器?)

然後康斯坦丁就看到蘇文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子彈帶著破空聲穿透空氣,精準命中食屍鬼的頭顱,黑色的血濺了賈德一身。

康斯坦丁被這一幕驚住,身子猛的一顫。

他和這種詛咒琴師的造物打過很多交道,知道對方的防禦極強,只有+2的附魔才能攻破防禦。

普通的魔化鋼是無法傷害到它的。

而蘇文的這種武器,康斯坦丁也算是領教過,知道這個武器的子彈,最多也就是+1的魔化鋼。

所以……他剛剛的注法,讓武器的攻擊變成+2了?

可是,武器+2的注法,不是至少要10級奇械師才能有的能力嗎?

康斯坦丁看著蘇文,長大了嘴——所以,這個蘇文,是10級奇械師?

不對,他三個月前不才7級嗎,哪怕他天賦異稟,現在最多也才8級才對……

蘇文此時卻沒有在乎身後康斯坦丁的各種想法,他射擊完後,就看到那食屍鬼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重重倒在賈德身上,徹底沒了動靜。

賈德被壓得尖叫一聲,連忙推開食屍鬼的屍體,臉色慘白。

蘇文晃了晃手裡的後膛槍,平靜地對康斯坦丁說:“對付這種不死生物,爆頭就可以了。”

周圍的衛兵立刻分散,將牢房區的其他囚犯往遠處疏散,避免被殘留的真菌霧氣感染。

還有衛兵開始拿著石灰粉和消毒水過來準備消殺。

蘇文的目光卻落在了賈德身上——剛才賈德近距離接觸了真菌霧氣,甚至還沾到了食屍鬼的血,可他身上沒有任何變異的跡象。

既沒有皮膚潰爛,也沒有出現菌絲。

不對,應該說是菌絲在可以避開賈德,不願意到他身上去。

旁邊牢房裡,幾個不小心接觸到霧氣的囚犯,已經開始渾身抽搐,皮膚下隱約能看到菌絲在聚集。

對比之下,賈德顯得格外反常。

蘇文皺起眉頭,盯著賈德——這傢伙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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