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醫院樓下的顧文華
說著話，徐斯年突然咳嗽起來。秦傾月立刻放下手頭的動作，坐到了徐斯年的身邊，緊張的問：“徐斯年，你怎麼樣？”
徐斯年收了咳嗽，語氣虛弱：“還好，就是有些疼。”
“我看看——”秦傾月的手臂攬著徐斯年的前面，勾頭去看他的後背，見到沒有滲血，心裡才放鬆下來。
她嘆了口氣，心裡泛起心疼：“你這人，分明知道我能躲，怎麼還要往前衝？”
徐斯年笑笑：“情況危急的時候就顧不上那麼多了，只想著你沒事就好。”
擔憂的徐啟明：“……”
終究是他多餘了。
他無語又無奈的看著裝柔弱的徐斯年，心底有憤怒翻滾又覺著無處可以發洩。
他早該明白的，徐斯年怎麼可能會輕易露出自己的柔弱？若非是秦傾月在這裡，他恐怕疼死都不會吭一聲。
抱怨間，徐斯年對著西裝男淺淺一笑，道：“辛苦了。”
西裝男回以溫潤的微笑：“應該的。”
他向眾人告別，離開了病房。
秦傾月又關心了徐斯年幾句，見他的確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去看手裡的資料。
徐斯年也在翻看資料，只有徐啟明沒有。
“上面寫了什麼？”徐啟明溜溜達達的圍到秦傾月的身邊，正要勾著頭看，屁股還沒落在秦傾月的椅子把手上，就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刺過來，颳得他後背生疼。
關注了西裝男全過程的徐啟明就算不回頭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屁股一錯，坐在了旁邊的位置上。
果然，那道抵在他後背的視線很快挪開了。
“算了，人不和狗鬥。”徐啟明安慰自己。
陸淳雅給出的資訊讓秦傾月越看越驚心，越看越憤怒。她攥緊了拳頭，將資料丟給徐啟明，紅了眼眶：“這家畜生就是這樣一步步吞噬了我舅舅？”
為了報復秦家，他們作假賬、誣陷、開皮包公司、談假生意……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故意給秦正放出多條退路，然後步步緊逼，直到退無可退。
秦傾月也終於明白，二舅舅為什麼這麼幾年不歸家。
徐啟明的眉頭緊緊蹙起，看著那對秦正真正造成嚴重打壓的幾項冷了臉：“秦傾月，你這表姐的家裡可真夠狠的！就這麼點資產還要份時間一點一點折磨，愣是折磨了兩年半才算結束。”
他翻到了下一頁，無語到笑出來：“就這些個合同，罰抄家產竟然只是第一步。秦傾月，他們是想讓你舅舅坐牢啊！”
秦傾月握著拳頭，用力砸在把手上：“我去求林富國。”
徐斯年優雅的翻著手裡的資料，“他若不願意也不必強求，這件事情我能做。雖然不會有林富國處理的那麼完美，但是讓文安學遭到反噬還是沒有問題的。徐啟明，你和秦傾月一起過去，給她掌握著分寸。遇事不決回來找我。”
“好。”
徐啟明收走徐斯年手裡的資料，和陸淳雅調查出來的資料放在一起。秦傾月隨手接過徐斯年的那份翻看。
全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又塞回徐啟明的手裡。
徐啟明既覺著驚訝，又覺著有趣：“還有你看不懂的東西？”
秦傾月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神。什麼都會還上學幹什麼？直接當總理人好了！”
“快閉嘴！”徐啟明嚇了一跳，東張西望，壓低聲音訓斥，“你這丫頭，口無遮攔！要是讓別人聽見，小心找你麻煩！”
秦傾月往嘴裡含了一口空氣。
她差點忘了，現在這個時代這樣的話雖然不至於砍頭了，但也不會像幾十年後那樣一笑而過。
在這裡，還是會被訓斥的。
說不定還要蹲幾天大牢。
兩個人出了醫院的大門，正撞見在樓下徘徊的顧文華。
見到秦傾月和徐啟明下意識要跑，但被秦傾月叫了回來。
“姥姥，好巧！你怎麼在這裡？”
“我……”顧文華的目光躲閃，“有人說那邊在唱戲，我過來瞧瞧，走著走著就到醫院了，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可能是別人給我指錯了路。”
秦傾月仔細觀察她：面色發黑，眼底黑色尤為明顯。腳步發虛，看起來十分疲憊。頭髮比之前稀疏，最近應該有墜發的苦惱，裸露在外的脖子也能看出一些斑駁的痕跡。
“您生病了？”秦傾月問。
徐啟明的目光也看過去。
對這個老人，徐啟明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健康或是生病於他而言都無所謂。
但是徐斯年很在乎。
在乎到了骨子裡。
冬日的風裡帶著冰碴子，不疼不冷但就是把人的肌膚從寒風中割裂開。明明頭頂豔陽高照，但身體依舊冰涼。
顧文華將脖子縮排厚重的棉衣裡，笑道：“我已經老了，生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這醫院呀，就是我們經常來的地方。”
秦傾月不接她的話茬：“您今日來是感覺哪裡不舒服？”
顧文華笑道：“你這孩子……我真的是來聽戲的！”
說著話，醫院隔壁又咿咿呀呀的唱起來。顧文華指著那邊，精神振奮不少：“你瞧！我說什麼來著？我真是來看戲的！”
“是嗎？”秦傾月半信半疑。
顧文華道：“那還能有假？那我先過去了，我們晚上見。”
“好。”
秦傾月悶悶的應了聲，望著顧文華的背影沒動。
顧文華看起來更瘦了，厚重的棉衣像是披在她身上似的。她已經很努力的走出精神抖擻的步伐，但看起來依舊蹣跚。
陽光透過枝椏灑在她的身上，落在她稀疏的銀髮，透著一股病態。
徐啟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沒看到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不解的催促：“怎麼了？我們快走吧！一會兒中午了，林富國要吃飯了！”
“那就請林富國吃箇中午飯吧。”
秦傾月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走。
她總覺著，顧文華的身上有點奇怪。回頭得讓姥姥帶顧文華去做個全身檢查，顧文華身上的病不可能像她說的那麼簡單。
他們沒有注意到，在他們離開後，剛剛歡快離開的小老太太此時原路返回，坐在住院部的樓下，仰頭看著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