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自信到絕望
徐斯年望著彭玉婉離去的身影,小聲問出了自己的疑惑:“爸爸是覺著……”
徐先生語氣淡淡:“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打聽。”
再一次聽到關於彭玉婉的訊息是在隔日,訊息是秦傾月帶來的。
她和徐啟明一起進的病房。
徐斯年的眼睛微微眯起,勾唇笑道:“你們兩個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密無間?連探望我都需要結伴而行?”
秦傾月翻了個白眼:“徐斯年,你不陰陽怪氣就不會說話嗎?我和啟明是在樓下碰到的。”
想起樓下的經歷,徐啟明微微紅了臉。
秦傾月過來探望徐斯年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準備上樓的徐啟明,那個時候的徐啟明臉色很難看,蒼白,面無血色。
在見到秦傾月的時候,視線下意識躲閃,連身體的靠近都十分抗拒。
秦傾月向他勾勾手,示意他蹲下。
徐啟明不解其意,但還是照做。沒想到,秦傾月竟然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發頂,在他的驚駭與憤怒中柔聲說:“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沒有關係,父母的錯不能殃及子女。你很好,沒有人會因為這件事責怪你。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你不會助紂為虐。”
“抓住了?”徐斯年遠山般虛無縹緲的聲音換回了徐啟明的回憶。
秦傾月嘆了口氣,星星般璀璨的眸子裡落下惋惜與痛恨:“進去了,包括與她合謀的姦夫也被一併抓獲。可惜了啟明,怕是不能如願以償了。”
父母有特大案件纏身的人不能考官。
徐啟明扯扯嘴角,擠不出來笑容,索性放棄了。
他百無聊賴的玩弄著徐斯年的被角:“跟你們走發財路也挺好。我回去想了想,當官有什麼好?規矩又多,錢又少,麻煩死了。”
昨天彭玉婉接到家裡的電話回到家裡,並沒有見到要見她的人。陳嫂說:“那個人找不到您,就離開了。他說您躲著他沒有用,他知道該去什麼地方找到您。”
彭玉婉的心咯噔一下,痛罵:“你就沒有告訴他我很快就會回來嗎?”
說著,她沒有給陳嫂回答的機會驅車離開,剛到姦夫那邊就被尾隨的警察連同姦夫一起按下。
聽徐啟明說,那日徐先生一個人在家裡喝了很多酒,見到他的時候雙眼通紅,但最後什麼也沒說。
聽他的描述,秦傾月差不多也猜到了其中的辛秘,心中對徐啟明的心疼更重。
秦傾月和徐斯年對視一眼,沒有人提醒徐啟明偷偷紅起來的眼眶。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徐啟明為了考公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又為自己的未來給出了多大的憧憬。
他甚至在還沒有考試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考驗自己怎麼做才能拉動李虎村子裡的經濟,他到底怎樣做,需要多少的時間才能讓李虎的日子過的不那麼苦。
他將未來的日子一遍一遍的在腦海裡做演習,他時常為自己的雄心抱負高興的開懷大笑。
他分明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對自己充滿了自信。
他無比堅信自己會是萬人敬仰的好官,他堅信自己能夠青史留名。
但是……
這一切不會再發生了。
徐啟明低著頭,死咬著下唇。血液湧進口腔,依舊攔不住他此時的顫抖。
眼睛酸澀滾燙,淚珠掛在眼眶,鉤子般,疼的人睜不開眼睛。
“張老師會有辦法的。”秦傾月輕聲道。
徐啟明臉上的笑容淺淺的:“我算什麼東西,憑什麼為了我打破既定的原則?如果開了先例,以後又該怎麼辦?如果處處都可以酌情處理,那還要律法幹什麼?”
徐啟明活動了一下身體,哈哈笑道:“你們兩個這副表情幹什麼?政法這種東西我早就學夠了,才不在乎。對了,你們說我要是在公司兼職一個法務部,是不是能拿比你們多一份的工資?律師好像也不錯,聽起來就很酷!”
徐斯年看著自己白色被子上的紅色繡花,眼底流波轉動。
“並不是……全無辦法。”
“但沒必要開闢。”
徐啟明的食指在徐斯年的白色被子角上轉圈圈。
他當然知道徐斯年有辦法。
這個不把法律當回事,透過鑽空子來達到自己利益的傢伙,怎麼會沒有辦法?
但他不想做那個走後門的人。
如果連他都違背了原則,那麼以後他遇到了有難言之隱違背原則的人該怎麼處理?
徐斯年冷哼:“果然又蠢又倔。”
秦傾月卻覺著,正是因為徐啟明的又蠢又倔,才會讓徐斯年放了他一次又一次。
上輩子的徐斯年是什麼樣的結局呢?
似乎也如今日般,安然無恙。
只是……
上輩子的他不再是徐家嬌寵的二少爺,也不是徐斯年庇護的弟弟。他拿著一大筆錢于山水間恣意,身邊的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從不喝酒的他沒離開過酒。
關於他的資訊,秦傾月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徐斯年不愛提起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殺了很多人,打了很多人,他像個瘋子,唯獨沒有傷害這個他討厭透頂的弟弟。
“你舅舅那邊怎麼樣了?”徐斯年改了話題。
秦傾月雙目空洞,搖頭:“不知道,還沒有資訊。”
“立冬沒有給你打電話?”徐斯年揚眉。
那群乞丐的資訊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立冬是那群人裡最不服管教的。他猶豫須臾:“求人不如求己,有些事情還是要親力親為好。”
秦傾月思索。
海口誇下了,但這件事對她而言極具挑戰。如果不是陸淳雅暗中幫助,她怕是寸步難行。
“我去找林富國幫忙試試。”秦傾月說的自信,出口卻是一個問句。
徐斯年無語:“你找他幫忙總要有一個由頭,你現在找他是用什麼樣的原因?說出你舅舅的事情,然後讓他從頭管到尾?”
秦傾月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只是聽著就已經開始煩了,更別說開始幫忙了。
徐啟明的目光在兩個人的身上來回轉動,弱弱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們兩個試著考慮一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