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不甘心
“算，也不算。”
秦夢雪拿出今天和苟三立冬他們簽訂的合同，“我找到了能夠媲美徐先生為我們提供的稻穀。”
“真的假的？那我們以後就不用擔心用量的問題了？”
眾人立馬圍成一團，盯著桌子上的合同兩眼放光。
秦夢雪催促：“快來嚐嚐，我做出來的饃饃味道怎麼樣？”
“這是用他們提供的稻穀蒸出來的米飯嗎？”
秦傾月望著桌上的四碗米飯，蹙起眉頭。
苟三今天……送稻穀過來了嗎？
她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前世今生還沒有人送稻穀過來。
那秦夢雪用來蒸米飯的這些稻穀是從哪裡來的？
秦夢雪只是笑，不給秦傾月回答。
滿心疑惑中，秦傾月咬下一口饃饃，香味撲鼻、唇香四溢。恍恍惚惚間，秦傾月好像回到了曾經和秦夢雪一起在風雪呼嘯的地方一起賣饃饃。
那個時候，她們沒有特別的麵粉，也沒有特別的米，只有混雜了井水的水，但秦夢雪的攤前依舊是門庭若市，她蒸出來的饃饃依舊是供不應求。
後來，她們掙了錢，換了一家更比一家大的店面，物價上漲，用的東西也越來越好，她們做出來的東西像是新增了東西，好吃的讓人上癮，欲罷不能。
秦傾月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已經忘記了秦夢雪蒸出的饃饃最原本的味道。
她一個接著一個的往嘴裡塞，好吃的想哭。
“有這麼誇張嗎？”秦夢雪忍俊不禁，招呼著大家趁熱吃。
劉若雲沒什麼挑的，王池、二樹他們還是有點食不知味。
“不好吃嗎？”秦夢雪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們。
二樹如實回答：“很好吃，說實話，不提雪月樓的食物，就提我乞討這麼多年，就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饃饃！只是……”
他歪著頭，想不出詞彙形容自己吃到的那種感覺。
明明很美味，但就是感覺差了點什麼。
“差了點勁道，和麵搓面揉麵的手法都差了點。”劉若雲漫不經心地補充。
抬眸時眼睛一撇，忽然嚇了一跳。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
“別這樣看著我，我只是嘴巴好一點，沒有能夠和那批麵粉崢嶸的能力。”
眾人又齊刷刷把目光抽回去。
秦夢雪嘿嘿笑笑，再次示意大家趁熱吃。
“今天就先這樣吧，大家先湊合著吃。麵粉的問題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活人總不能被死物困住對不對？放心交給我。先吃，大家先吃。”
她率先拿起筷子往嘴裡扒飯，注意到有人看她的時候，抬頭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示意對方快吃。
這頓飯大家彼此謙讓，挑著飯菜的毛病但是沒有人少叨一筷子。
忙碌了一天的眾人如餓死鬼般在餐桌上席捲殘雲，秦夢雪做的飯菜很快被席捲一空。
吃飽喝足的眾人歪倒在椅子上摸著自己的肚皮發出心滿意足的嘆息，不忘給秦夢雪等人豎起大拇指。
因為材料不足的原因，雪月樓提前停止營業。
回去的路上，秦傾月給秦夢雪支了個招：
“不如多開幾家分店，只有總店使用特定的麵粉，而總店限制購買，這樣材料就總是處在充足的狀態。”
“那分店的質量呢？”秦夢雪問。
秦傾月不以為然：“用你的手法做出來的饃饃很好吃，就算不用那些材料，做出來的饃饃依舊很好吃，分店的質量根本不用擔心。他們如果不滿，想要吃到更好品質的飯菜，可以花更高的價格去總店吃。但是總店的分量有限制，他們為了吃到更好吃的東西就會動用拍賣進行搶奪，出價……”
“那雪月樓呢？”秦夢雪打斷秦傾月越來越膨脹的幻想。
秦傾月愣住，“什麼？”
秦夢雪重複：“那雪月樓呢？”
秦傾月迷茫地看著她，思索這句話的意思。
秦夢雪牽起秦傾月的手，漫步在並不純粹的月光下。天空夾雜著陽光未退的餘暉，天邊還有暗淡的霞光。
“小小，媽媽不想這樣。”
秦傾月歪著頭，不解地看著她：“可是這樣我們可以賺很多的錢。”
秦夢雪沉默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和秦傾月解釋這件事。
思緒在腦海裡兜兜轉轉，也只匯聚成四個字：“我不甘心。”
“其實我知道，社會正在更迭，錢或許會成為比良心和真誠更加重要的東西。但是小小，我們奮鬥至今，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成為奸商嗎？”
秦傾月腳步頓住：“媽媽，我不是奸商。”
“對不起。”秦夢雪的喉頭哽咽。
秦傾月能感覺到她有很多話想要說，但自己不是她的傾訴物件。
回家的路上，兩個人誰也沒再說話。趁著秦夢雪在院子裡發呆的空檔，秦傾月給楚霄發去了訊息。
“楚霄叔叔，媽媽好像有心事，她需要一個傾聽者，但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你讀過很多書，一定可以聽懂媽媽在說什麼，你可以代替我去陪陪她嗎？”
對方隔了五分鐘才回復一個“好”字。
很快又問：“你們現在在哪裡？我剛去雪月樓沒有見到你們。”
秦傾月回：“我們在家。叔叔，你和媽媽聊天的時候可以開啟錄音嗎？我也想聽聽媽媽對我說不出口的事情是什麼。”
這一次，她沒有再收到對方的回覆，但是對方很快出現在了他們家門口。
秦夢雪剛剛洗漱完，正準備換衣服躺在床上，就接到了楚霄的電話，想要約她出去走走。
她抬眼望向升起的月亮，地面已經鋪上一層月輝。
大街上人已經寂寥，連亮燈都不剩多少。很快，路燈也會熄滅，他們兩個，孤男寡女行走在大街上……
秦夢雪不是很想出去。
在她猶豫的時候，秦傾月已經跳下床，扯了扯她的衣角。
“媽媽，小小也想出去走一走轉一轉。有楚霄叔叔在，我們會安全很多。”
秦夢雪皺著眉，思索良久。
“媽媽？”
秦傾月小聲喚她。
秦夢雪被突然驚醒，瞳孔猛然放大。
微笑著揉了揉秦傾月的腦袋，柔聲說：“睡吧。”